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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君臣密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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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找遍盛都都没有找到的人,此时正窝在枝干茂密的树丫之间,离尤七落脚处的不远,灰褐色衣袍刚好与树干同色,即便站在树下,不仔细都看不出来。
罗布今日听属下来报,近几日经常有人在这附近逗留,像是在找人。他觉得奇怪,尤七的住处偏僻破落,周围更是荒芜,这里看应该是举村搬迁后遗留下来的荒村,片刻功夫便能查清里外,何至于日日来找?若是真的来找人,难道是找尤七他们?此人跟尤七有关还是无关?还是说跟娘娘有关?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敢耽误,立刻从据点赶来这里就为一探究竟。只是,他从早上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黄昏,现在都已经夜半三更,他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有见到!
“难道,那人不找人了?”罗布看着黑漆漆的夜,狐疑自语。
“统领,属下来换您!”
罗布又将周围逡巡了一圈,一跃从树上下来,跟属下换了岗,交待了一声“有任何发现立刻来报”,便回了据点!
属下没等罗布走远便一跃隐在了树丫之间,如猫头鹰般紧盯着小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远处被人盯着的废弃小院,笼罩在黑夜下,破落的与周围没什么不同!
“尤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黑漆漆的屋里没有点灯,有人开声问。
“静待时机!”尤七低沉的嗓音,回荡在不大的空间里,让方才说话的人浑身汗毛直竖。
那人咽咽唾沫接口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了,娘娘那边……”
那人话说一半便被尤七打断了:“我自有分寸!盯好宫里的动静!”
“是,属下遵命!”,那人束手立于一旁再不敢吱声!
尤七捏着自己的手腕,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语,黑暗的屋子一时陷入了异常的安静,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的黑夜里会发生什么,即将发生什么!
然黑夜,往往是滋养罪恶的温床!
萱芜殿。
宣妃等了几天,也没等到祖父和父亲的回信,心里不免焦急起来,直觉她若这般没有期限的等下去,黄花菜怕都要凉好几茬了。
“丹灵!”宣妃在寝殿烦躁地走来走去,她得先确定一下祖父和跟父亲的态度,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总之,她不允许如絮殿那狐狸精封后!
丹灵分秒没敢耽搁立马轻跑到宣妃跟前候命:“娘娘!”
“你去林府传信,让祖父和父亲即刻进宫,就说本宫有事与祖父和父亲相商。”宣妃说完挥手让丹灵立马去办,一刻也不想等。她一想到那个住在如絮殿的狐狸精离国主那么近就焦虑不安,近水楼台不定已经发生多少奸情呢。她要赶紧除掉这个女人!
丹灵林府传完信,林道便与丹灵一道进了宫,先去勤政殿见了蓝玉,商议了一下冬月边关将士的军需粮饷的补给事宜,便去了萱芜殿见了宣妃。
“父亲,快请坐!”,宣妃赶紧上前搀扶着父亲坐下,让丹灵上茶,向外面张望了一圈,又问道:“父亲,祖父呢!”
“你祖父近几日身体欠佳,为父便没让他老人家同行!”,林道坐下喝口茶,缓缓道。
宣妃一听,暗叹不妙,这老父亲可不如祖父好糊弄……
“可有宣太医问诊?”,宣妃敛下心头思绪,关切道,“少时,桦儿让丹灵去御药局挑点上好的药材补品,给祖父送去,祖父早日康复了,桦儿才能放心呢!”
“桦儿有心了!太医已经问过诊,嘱咐你祖父多加休息便好!”,林道放下茶杯,欣慰道,“桦儿今天传信为父进宫,可是有事?”
宣妃心里纠结是不是等祖父进了宫再说,但此事又拖不得,思来想去下定注意与父亲说道说道。她想着不管怎样也是自己父亲,即便不帮自己,也不至于会偏帮别人吧!
“父亲,上次桦儿跟您与祖父说的事,您与祖父怎样打算?”,宣妃紧紧盯着林道,直言道:“父亲,王后人选万万不能是如絮殿那狐狸精,这次,您与祖父必须要帮桦儿!”
“……”,林道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有立时接话,思索片刻才道:“桦儿,此事到此为止吧!封后之事,国主自有思量,为父与你祖父这次帮不了你……如絮殿那位姑娘,你万万动不得!”
林道这次郑重劝诫地一点余地没留,不是他不帮,是实在是帮不得,也万万帮不得!
林道看着女儿阴沉的脸,无奈,担忧,各种心绪齐齐涌上心头,奈何封后之事实在是事关重大,重大到事关天下百姓,黎民江山……他,无能为力!
那天,他本来与父亲在书房商议如何上书国主明年的征兵之事,却不料小光子公公突然来府上宣他与父亲入宫觐见,他与父亲应召不敢怠慢,换上朝服便匆匆入了宫。
二人一路心内忐忑,国主突然召见,莫不是他们派人查探一事被国主知晓了,兴师问罪?虽然他们什么消息也没查探到!
“臣等参见国主!”,勤政殿二人抻袖掸衣,恭恭敬敬行了君臣大礼,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二位爱卿,快快平身!”,蓝玉示意小光子上前搀起林重,并搬来椅子赐座。
“谢主隆恩!”,二人谢了恩。林重在小光子的搀扶下颤巍巍的坐下,不敢随意开口。
“今日孤宣二位爱卿进宫,是有件事要与二位爱卿商议!”,蓝玉也没绕圈子,直言道。
“国主但讲无妨,臣等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林重忙站起来表忠心。他从不以三朝阁老身份倚老卖老,反而谦逊地以国主马首是瞻,这份审时度势与自知之明,也是他稳坐阁老之位还得蓝玉重用的原因。
“阁老的忠心,孤自是不会怀疑!”,蓝玉抬手示意林重坐下说话,“孤请二位爱卿来是商议一下封后之事!”
蓝玉自从起了迎娶阿清的心思,就在考虑怎么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阿清的身份敏感,若以她明面上的身份,封后必会受到多方面阻扰,而她另一个身份,他又不想也不能公开,否则不管于阿清还是于国运一事都不利!那么,若想迎娶阿清,必得有人支持才行,而且还要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想来想去,才有这一场君臣密谈。
林重二人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原来着人怎么也查探不到的消息,没想到今日国主竟然主动提及,且与桦儿说的一般无二。
“臣斗胆一问,国主要封的是哪宫的娘娘?”林重小心问道。
“孤要封的不是哪宫娘娘,是如絮殿的阿清姑娘!”
“如絮殿?阿清姑娘?”,林重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心,桦儿她……
“不错,她是孤在帝都遇到的一位侠骨柔肠,心怀天下的好姑娘,”蓝玉兀自说着,并没有注意到林重二人的凝重,直言道,“也是值得孤倾心相付的好姑娘!”
“敢问国主,不知这位姑娘的家世如何?”林重问道。
“家世并不重要,”蓝玉避重就轻,笃定道,“重要的是阿清品性高洁,担得起国后的封号!”
“国主,恕臣斗胆,家世不明于国体不宜,且于国后身份不合,兹事体大请国主三思!”,林重站起来,恳切道。
“阁老所虑,孤明白!”蓝玉肯定林重的顾虑,又接着道:“孤且有一事要问二位爱卿!”
“国主请问,臣等定知无不言!”林道代父答道。
“二位爱卿,可否了解我境西部与东部近况民生?”,蓝玉看着御案下站着的二人问道。
“臣有所听闻,西部近年来异常干旱,滴雨未下,颗粒无收;东部却连连暴雨山洪,庄稼房屋毁坏无数,百姓无家可归;就连北部,”林重说的沉重,“也冰冷异常,冻雨冰雹,寸步难行。境内百姓生活艰难,处处民不聊生,饿殍满地!让人闻之痛心!”
蓝玉点点头,林重说来沉重,作为一国之主的蓝玉,再听一遍更觉锥心,“二位爱卿既知道我境百姓生活困苦,天时不济,可知何故?”
“请国主明示!”林重林道对视一眼,难道还有内情?
“孤听闻各地奏报,百姓们流离失所,三餐不继,甚至到处是饿殍浮尸,境况之惨,闻者落泪,孤亦感同身受。虽已着户部开仓赈灾,可惜都收效甚微!如此天现异象,孤着国师占卜得知,皆因我北境国运崩裂偏离正道,才会如此!”,蓝玉言语微顿,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挣扎,也没人体会到他看到国运如此崩毁却无能为力的无力。
林重林道听的骇然,“国主,这这这,此等危机大事,该如何是好?!”二人焦急,平时再如何表忠心,真到此等大事却不是三两句忠心就可以解决的。
“此事,孤亦问过国师!”蓝玉平复一下说道。
“可有解?”,林重二人目光希冀地盯着蓝玉,迫不及待的问道。
“国师告诉孤,若解国运之厄,需魂星补正!”蓝玉正色道。
“魂星?”,林重不懂魂星为何,只急切道:“国师可有明示?若有明示,臣愿亲往寻来!”
“阁老莫急,这‘魂星‘此刻就在孤这后宫中!”
“……”
“这魂星,不是别人,正是孤要封后之人——阿清姑娘!”
“这?”
“孤当初听到时也如二位爱卿这般很讶,可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孤喜欢的姑娘,正是这魂星所属!”
“……只是不知这与封后之事……且要如何补正国运?”
“国师道,孤乃天子,与国运本为一体,孤与阿清姑娘结为夫妻,夫妻本又同体,魂星自然与国运相系!”
“……原来如此!”
“二位爱卿,觉得这封后之事使不使得?”
“如此,使得,使得!”林道二人反应过来松了口气,连连抚掌大赞,“大大地使得!”
“二位爱卿能理解孤的用心,孤心甚慰!”
“臣等恭请国主早日迎娶阿清姑娘,举行封后大典!” 林重说完,便与林道匍匐跪下,恳切道:“一来全了国主倾爱之意;二来解了百姓水深火热之苦,国主圣明!”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蓝玉看着二人没再说下去,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臣等定当守口如瓶!”
……
“父亲,父亲!”
林道如梦初醒,看着眼前的女儿,再次认真叮嘱道:“桦儿,要谨记为父的话,如絮殿的那位姑娘,万万动不得!”
“这也是你祖父的意思!”,林道再次强调道。
“父亲!”宣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动不得?什么叫到此为止?我才是你的女儿,即使封后也该是女儿我,怎么能轮到那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凭什么?”
宣妃不顾形象地一通咆哮,她没想到原来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自己身边的父亲,如今却叮嘱警告她不能动如絮殿的那个狐狸精。不过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她凭什么?
“桦儿,知足惜福!”,林道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如此激动,心下无奈,只能耐心安慰开解道:“桦儿,你如今的地位与常人比不知已荣华尊贵多少倍,何必再执着后位?桦儿,不可妄想不该属于你的!”
“父亲,桦儿尊为阁老孙女,尚书之女,后宫四妃之一,论家世地位何等尊荣,父亲却要让女儿屈尊那不明来历的狐狸精之下,女儿不服!”
“桦儿!”,林道看宣妃一副不听劝的坚决,厉声喝道。
“父亲不必说了,我自有分寸!”,宣妃拂袖转身,愤然道:“父亲既然决定不帮桦儿,桦儿自己想办法就是!”
“桦儿……”
林道突然这一刻才真觉得女儿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闺阁中天真烂漫的桦儿了,他的劝阻只显得那么无力又苍白且无用!
“父亲不必再说了!”宣妃决然,“丹灵,送老爷出去!”
“桦儿,为父是为你好,日后你就知道了!”林道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却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最后只能深深地看了眼女儿,无奈转身离去!
“砰砰,啪嚓”地一阵杂乱,凳椅茶几,茶盏水杯,被宣妃全数掀翻扫落在地,一地的散乱稀碎。
宣妃喘着粗气,看着自己造下的一片狼藉,分毫没能平复内心的气愤!
“丹灵!”
“奴,奴婢在。”丹灵将将去而复返,又突地被吓的一个腿软便扑跪在地。
“怎么,本宫很可怕么?”,宣妃踩着碎步走近,睥睨着跪趴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丹灵冷冷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