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22、启程盛都

　　“阿清姑娘，御寒之物都已备妥，请姑娘过目。”
　　卫达身后鱼贯而入不少端着托盘的侍从，托盘上衣服鞋帽都有，颜色款式也都是时下流行的，而且中原样式，北境样式都有，很是齐全。想来卫达也是费了一番功夫，一夜之间准备的这般妥当。
　　“辛苦卫统领了！”，阿清真心致谢，抬手示意小翠着人收起来，“既已妥当，我们这便出发吧！”，早去早回！
　　“但听姑娘吩咐！”，卫达无异议，他也希望早日回到盛都，早日交差。
　　要知道这一路可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平静，不说别的，光是摆脱他们身后的追兵就没少费力气。这一路上寻找阿清姑娘的至少有两拨人，一拨，他知道是景帝慕郗夜的人，所以应付起来格外小心；另一拨人，他却不清楚对方来历，更得小心。不过不论是谁的人，在阿清姑娘没有平安抵达盛都前，都可视作敌人！
　　现在对方还不清楚他们的行程目的，一旦发现，凭他一方之力，想阻挡对方两拨人的来袭，可不是容易的事，所以，万全之策，还是早日回到盛都的好！
　　“走吧。”阿清率先走了出去，走到楼梯处又回头对卫达道：“哦，对了，麻烦卫统领柜台结下帐，这客栈住的极是舒服，顺便可以打赏些赏钱，蓝国主知道了，一定会表扬你的！”，这是大事，不能忘！
　　“卫统领，可千万别赖账哦！”，小翠也不忘“补一刀”，笑嘻嘻地随阿清下了楼。
　　卫达无奈的看着前面主仆俩，难道自己什么时候吃过霸王餐，赖过账不成！
　　阿清三人出门上了马车，看到里面的布置，由衷地赞叹，看卫达一介武将竟还挺细心。车外观极普通，车内却与外观极不相符，宽敞舒服不说，还备有茶水点心，书籍棋盘，燃着炭盆，温暖极了！相较之前三人乘坐的马车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原本阿清还想让李叔继续赶车，李叔的见识广博，一路上倒也不闷，后来想想几人要去的地方，觉得不妥，更何况卫达既然已经由暗转明，由他赶车更为妥帖，便结了车钱，给足了老李头辛苦钱，便让他回去了！而卫达，自然就光荣上岗了！
　　“卫统领，此地离盛都需多久车程？”，阿清掀帘问。
　　“回姑娘，不赶路的话需月余，若赶路的话，约半月左右！”
　　“既如此，那就赶路吧，除了必要的停歇，快马加鞭，尽早赶至盛都！”
　　阿清一行从帝都出发，一路游山玩水不慌不忙，也没想那么多。但是，她们一路都已经行至北境，还未见慕郗夜任何动静，细想下来就太不寻常了！
　　虽然她们一路走的偏僻，但是以慕郗夜手里的力量仅仅因此找不到她们，那慕郗夜的江山也就坐不稳了！想来卫达这一路来真的出了不小的力！
　　如果卫达只是迷惑住慕郗夜派来的人，误导他们寻找的方向，她也就不担心了。怕就怕卫达把来人全都处理掉了，那就不妙了，虽然他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慕郗夜的人无辜的牺牲，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如今，既已入北境，卫达也已暴露，慕郗夜找到她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慕郗夜找到她之前赶到盛都，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早日回去。
　　事情也的确如阿清想的那样，慕郗夜派骑卫队日夜不停的寻找她的行踪，却每每在马上要摸到她们的行踪的时候，就被指向别的地方，而等他们顺着指示方向找过去，结果都是一场空。一次两次他们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他们也意识到被人误导了。
　　直到近日他们才又重新找到些蛛丝马迹，寻线追至清郡，可是已人去无踪。
　　“清郡？”慕郗夜放下手里的奏折，疑惑的看着下面跪着的罗布，“确定是进了北境？”
　　“回陛下，确定是进了北境。之前我们的人屡屡被人误导，失了寻找娘娘的线索，后来我们又回到麻布镇遇到车夫老李，才知道娘娘一行去了清郡。可惜我们的人寻至清郡，又晚了一步。属下办事不力，属下请罪！”
　　“起来吧！”慕郗夜挥挥手让罗布起来，没提治罪一事，问道：“可有查到一路误导你们的是什么人？”，对方倒是好本事！
　　“回陛下，据情报分析，应是北境蓝国主身边的侍卫统领卫达！属下等没有追到人，还不敢确定。”
　　“北境，蓝玉么？”
　　慕郗夜心情瞬间复杂很多，甚至有点气闷。难道阿清去北境是为了蓝玉？还是说，这是他们提前约好的？若不然，这卫达怎会一路随行？阿清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是说不方便告诉他？慕郗夜心思转了几百转，却找不着头绪，也说服不了自己。
　　“启禀陛下，属下还有事奏！”罗布看着慕郗夜的表情，心里颇为忐忑，上下都知道阿清娘娘是陛下的手心宝，心头肉，寻了那么久没有消息，现在有了消息，还不如没有消息！
　　“说。”
　　“属下等在寻找娘娘的途中，发现还有一拨人在寻找娘娘，而且看他们行踪颇是隐秘，好似并不想被人知道，目的不明！属下想调查，但那些人颇是警觉，为免打草惊蛇，属下等没敢惊扰对方！”
　　“查，发现但有不轨，杀无赦！”，胆大包天了，这些人倒是什么心思都敢动。
　　“属下遵旨！”
　　“接着找，既已入了北境，继续往盛都方向找，护好娘娘的安全！朕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他的阿清不是任何人可以觊觎的！谁都不行！
　　“是，属下领命！”
　　……
　　御书房一时安静到有点诡异，慕郗夜陷入沉思中一时也没回过神来，他不相信阿清去北境是为了那什么蓝玉。只是他不明白阿清为什么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留下，而她要去弄清楚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因由让她瞒他瞒的那么紧？
　　“难道有性命之忧？”，慕郗夜嚯地从御案后站起来，心扑通扑通的跳如雷鼓，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元德！”
　　候在殿外的元德被慕郗夜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立马推门进来，“奴才在。”
　　“宣瑞王进宫！”慕郗夜思来想去地不放心，阿清那傻丫头对人没有一点防范，不定做出什么傻事呢。
　　慕郗夜御书房不停地来回踱步，心里烦躁的不行，直觉的慕郗行速度太慢，心里暗自打算，以后每天还得督促他锻炼才行。
　　可他也没想想，不是慕郗行太慢，而是他下旨到这会儿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慕郗行成王宫外立府，这王府到皇宫的距离，哪里是一柱香能到的？
　　元德马不停蹄地到王府宣旨，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慕郗行正在自己的后花园饮酒赏落叶，看到气喘吁吁脸上冒汗的元德，吓得他还以为他皇兄陛下出了多大的事呢，没等元德宣完，连马车都没来得及坐，直接骑马就冲皇宫去了。
　　“皇兄，皇兄，您怎么了？”慕郗行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到了御书房。
　　“你稳重点，朕能有什么事？”慕郗夜一听到他那皇弟的声音就一阵头疼，“出去一趟回来，更疯癫了！”
　　“嗯？没事？那火急火燎的把臣弟召进宫干什么？”慕郗行进来抱着膝盖好一阵才把气喘匀，急的他半条命都快没了。
　　慕郗夜看他亲爱的弟弟累的跟狗似的，想想也是自己召的急，难得良心发现地自知理亏，便岔开了话题，“朕找你进宫是有要事，”他递了杯茶给慕郗行，“朕要去趟北境！”
　　慕郗行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到咳的不行，“皇兄，你说啥？”
　　慕郗夜嫌弃的掸掸没喷上半点水滴的衣服，睨了慕郗行一眼，“朕说朕要去趟北境，听不懂？帝都交给你了！”
　　慕郗行听的懂，就是因为听得懂才不明白，“皇兄你好好的，作何要去北境？”
　　“找你皇嫂！”，慕郗夜没时间跟慕郗行废话，遂把阿清的事都说给他听，“所以，朕要离开几天，帝都你给朕看好了！”
　　“不是，皇兄，皇嫂的事臣弟知道了，但臣弟以为这北境您万万去不得！”
　　“怎的，那北境还是凶水猛兽不成，即便是，你皇嫂现在在北境，朕也得去！”
　　“皇兄莫急，听臣弟说，”慕郗行看着突然不可一世的皇兄甚是无语。要说他皇兄其实是非常冷静睿智的，只是遇到他皇嫂，他那点冷静睿智就全喂狗了，“臣弟知道皇兄担心挂念皇嫂，但是皇嫂前去北境瞒着您自是有她的道理。皇嫂自来又是个胆大心细的人，此行想必是做足准备，有把握的！”慕郗行平时虽偶有嫌弃他那皇兄，但也只敢心里腹诽，哪里敢明目张胆的来。遂他一边小心的觑着他皇兄的神色一边小心的措辞，“而皇兄你若现在突然出现在北境，出现在皇嫂面前，怕是会打乱皇嫂的计划，更何况，您作为一国之君突现北境……”
　　“怎样，他蓝玉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皇朝，朕去不得他那北境？”
　　“去的，自是去的，但是……”
　　“朕悄悄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慕郗行无语地向天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你看吧，这弱智谁认识？这哪里是那个英明睿智的，四海臣服的皇朝景帝？
　　“皇兄，臣弟也是昨日刚归京”，不想接你那江山重任。慕郗行心里后悔的不行，要知道是这事儿，打死他都不进宫，还不如自己遁去北境呢。正在后悔不迭的慕郗行突然眼前一亮：唉呀，对呀，皇兄去不得，自己可以去啊，他这个世人皆知的游手好闲的亲王，这身份，妥妥的！！遂面色一转道：“皇兄，臣弟有一策要奏！”
　　“讲！”慕郗夜正在想着怎么说服他那滑不溜秋的皇弟，实在不行，一道御旨，看他敢抗旨不遵。
　　兄弟两各自腹诽，就看谁说服谁了。
　　“皇兄，帝都是万万离不得您的，臣弟代皇兄去往北境，一来，臣弟不擅治国；二来，臣弟的身份合适。世人皆知臣弟醉心山水，此去北境亦不必用使者身份，便是他北境君臣晓得了也莫可奈何，臣弟以为此计两全，皇兄以为如何？臣弟保证，定把皇嫂安全的送回来！”看着他那这会儿又莫测高深的皇兄，慕郗行也是心里捏了把汗，他这费尽口舌的相劝，他那皇兄要还是一根筋的非去不可，就该他莫可奈何了。
　　慕郗夜看着他那一母同袍的皇弟，舌灿莲花滔滔不绝，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刚才自己的确是太过冲动了，冷静下来想想，他该相信阿清才对。而且，阿行说的也有道理，有些时候他这身份不但不好用，反而还容易坏事儿！
　　“既如此，那你就替朕走一趟吧！”
　　“……”，此刻慕郗行愣了，本来都已经做好为国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做好他皇兄的有力后盾了，谁知道他亲爱的皇兄突然就想通了，不去了！这简直，比让他娶媳妇都高兴（呃，娶媳妇他一点都不高兴，他不想娶媳妇！）！
　　果然，他皇兄还是英明睿智的。那个说他皇兄弱智的是谁，出来，他保证不打死他！
　　“怎么，不想去？那算了，还是朕自己去吧！”，慕郗夜看着他那皇弟呆愣的傻样，忍不住横他一眼。
　　“皇兄英明，臣弟愿服其劳，皇兄千万别改主意！”，慕郗行赶紧拍马屁，呃，不，是龙屁！开玩笑，他皇兄好不容易英明回去了！
　　“既如此，你收拾收拾便动身吧，朕怕夜长梦多！”慕郗夜点点头，嘱咐道：“务必保证你皇嫂的安全！”
　　“臣弟遵命，臣弟回去少做收拾，便轻骑上路，争取早些到达北境盛都，找到皇嫂！”慕郗行颔首告退，虽平时看着有些不着调，但正事儿上他是一点也不马虎。尤其面对阿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