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21、做饵钓人

　　相对于阿清的安稳无虑，小翠就不是那么泰然了。约莫着阿清已经休息了，便蹑手蹑脚的去了隔壁，她得跟琳琅商量一下。
　　“琳琅，我们要不要偷偷把小姐的行踪告诉给先生，小姐就这样只身来到北境，万一有什么危险，你我怕是应付不来。”
　　“不可，”琳琅阻止小翠，“阿清做事自有分寸，既然出行前没有打算告诉陛下，必是有她自己的考量。我们虽不知道阿清执意来北境的具体原因，但定有她必来的缘由。你若现在将阿清的行踪告诉给陛下，怕是有违阿清本意，会坏了她的安排。小翠，不妥！”
　　琳琅自然也担心，但她还是尊重阿清的决定，“更何况，以阿清跟蓝玉的交情，性命当是无忧的，若有它事，你我小心看顾，必护得阿清周全！”有她在，必不能让阿清受丁点伤害。
　　可惜啊，老天没有成全她的信心，如果她知道这趟北境之行让阿清付出的代价那么大，说什么也不会再让阿清前行半步。只可恨有钱难买早知道，一切都不是那么刚刚好。
　　“好吧，听你的。”小翠想想也觉得琳琅分析的有道理，便点头应了，“我们要打起精神才行！”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阿清不会有事的 。”琳琅道。她对小翠从未有轻视之心，反而多的是敬佩，对，就是敬佩，敬佩她对阿清的忠心与爱护纯粹的没有任何利益成分，敬佩她的世界也纯粹的全都是阿清，琳琅也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还有爱护，“你去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照顾阿清。”
　　“好，你也是，我走了。”小翠轻轻带上门，又蹑手蹑脚地回去了。
　　三人初入北境，人生地不熟的，琳琅不敢懈怠。待小翠也去休息后，她就站在阿清的门前守着，还是警醒些好！
　　阿清这一觉睡的踏实满足，被窝里暖和的不得了，再也没有刚入北境时冻的要死要活的感觉了，“还是活过来的感觉好啊！”她忍不住的喟叹。又在床上懒了片刻，便掀被下了床，她们入店时天色还早，睡了一觉起来，刚刚好到用晚膳的时候。
　　阿清开门出去，刚想去旁边房间喊琳琅小翠下楼用膳，一抬头却发现琳琅正背对着她站在门前，“琳琅，你没去休息，一直站在这儿？”
　　“阿清，你醒了！可要下去用膳？”琳琅听见动静转身，答非所问道。
　　“琳琅，以后不必为我如此劳累！”阿清并不想当没有发现一样轻轻略过，人本平等，何须他人为自己如此付出。
　　“无事，我不累……”
　　“琳琅，答应我！”
　　“……好，答应你！”琳琅终是在阿清坚定的眼眸里点了头，然后嘱咐道：“我就住在你隔壁，小翠住在你另一边，你有事记得叫我们。”
　　“好，要不然我们以后就住一间好了，就像我们在车上一样，挤在一起！”阿清想了想，建议道。
　　“小姐，小姐，你要跟谁挤在一起啊，带上我，带上我啊！”小翠听话不听音，只听到阿清说要挤在一起，就迫不及待的呼啦一声拉开门先跳了出来，也不想想要挤在一起的人合不合适带上她。
　　阿清跟琳琅对视一眼，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小翠，问她：“你确定？？”直看的小翠慢慢地窘迫起来，方与琳琅大笑起来。
　　“小姐……”
　　小翠反应过来自己的不恰当，窘迫的跺跺脚背身就要回屋，被阿清赶紧一把拉住，“傻小翠，逗你玩呢，怎么会落下你呢？走，我们吃饭去！”
　　“小姐，你还冷么？我让小二给小姐再加床被子，明天出去找个裁缝来给小姐量体裁衣，准备些御寒的衣物。”小翠撇撇嘴，待那窘迫劲儿过去，最关心的还是阿清。
　　“被子倒可以再加，至于御寒的衣物，不急，明日自有人给我们准备！”
　　“小姐，谁呀？”小翠不明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境，谁还能为她们打点衣食住行呢？
　　“晚上你就知道了。”阿清神秘地吊小翠胃口，“走，先吃饭去！”

　　“客官，休息的可好？”小二眼尖，看到三人将要下楼就热情地迎了上去。
　　“休息的很好，而且舒适，满意极了！”阿清先小二一步拦住他张嘴就来的舌灿莲花，先把客栈夸了一通，倒是让小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客官可是要用餐？”，小二没再继续自夸，引阿清三人到空桌旁坐下，“这边请！”
　　“小二哥，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上来，账记到房钱上，明早自有人一并结账。”
　　“好嘞，客观稍等！”，小二抖着布巾麻溜地传菜去了。
　　三人喝着茶打量着四周，在这里用餐的倒都是些斯文人，安安静静地用着自己的茶水饮食，一点也不喧哗，这倒让本来还想打听点趣事要闻的阿清，感到颇是郁闷！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翠给阿清添些茶水，问，“明天往哪里走？”
　　“不急，先安心的等着，明天自会有人告诉我们往哪里走！”
　　阿清不急，她笃定蓝玉已经知道她们进了北境，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一直隐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好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使唤。开玩笑，此时不使唤更待何时？
　　“小姐，你怎么从进了北境就神神秘秘的！”
　　“有吗？我以为你要说我神神叨叨的呢！”
　　“差不多！”
　　“吃完饭就带你去揭秘。”

　　“客官，菜来了，几道开胃小菜，手抓羊肉——咱们店招牌菜。羊肉是我们本地最有名的羊羔肉，软嫩可口，咬一口唇齿留香，咬两口就想吞舌头！出了我们清郡，在中原可是吃不到的呢！”小二说的自己先吞吞口水，“客官您慢用，后边的菜马上就来。”
　　“多谢小二哥，闻着香味就知道错不了！”阿清附和这小二赞道。
　　这手抓羊肉虽说在中原是比较稀缺，但对阿清来说，还不至于吃不到。皇朝盛世，四方来贺，自然少不了会进贡许多珍馐佳品，而慕郗夜对她又从来都是极大方的，几乎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那里送，这小羔羊虽不至于送她那里去，但这新鲜的羊羔肉却是她第一个尝到的。当然她也不会跟小二在这上面争短较长。
　　阿清把羊肉推到琳琅和小翠面前：“你俩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不错的！”
　　她在宫里能常吃到，虽她二人跟她情似姐妹，但在宫里为她俩着想，有些事也是不能太过随心所欲的！
　　二人看着被阿清推到跟前的羊肉，有点不知所措，手抓，手抓，这难道真的要用手抓？是不是有点……不好……呢？俩人面面相觑,无从下手！
　　阿清看着俩人兀自为难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俩要是实在不想用手，也可以用筷子，不过那样的话就失去了那么点味道！更何况，出门在外，要入乡随俗才有滋有味嘛！”，阿清说着撸起袖子，径自用手撕了块羊肉放在嘴里嚼起来，边嚼还不住的点头，“嗯，好吃，你俩快尝尝。”
　　俩人一看阿清都不在乎那么多了，她俩要是再在乎就显得太矫情了，遂撸袖撕肉，吃的好不过瘾！
　　三人吃的忙活，小二也上菜不断，满满一桌子地方特色，色香味俱全，这可真是三人一路上吃的最好，最过瘾的一顿了，吃的三人直呼过瘾。阿清满意地打赏了小二一两银子，就连小翠，饭饱汤足后，进了北境的忧虑也去了不少！
　　饭后，阿清带着俩人出了门，做饵钓人！
　　北境民风相对中原要开放，又是一座开放的互通商贸的边关城镇，自然约束就少了很多。到了晚上街上也到处都是红男绿女，相携谈笑，浅笑低吟。来来往往的赶货郎高声叫卖，倚窗招红袖的姑娘招呼着打马而过的少年郎，还有那年迈的老人沿街寻找玩乐不愿归家的少儿，到处其乐融融，好不热闹！这样的祥和，阿清也觉得暖融融的，天下太平，老百姓才能安享啊！
　　不过这般热闹祥和的地方并不是她们今晚出行的目的地。她们的目的地在那里……

　　阿清带着两人穿过清郡正街闹巷转进了旁边的小胡同，真的是又黑又偏。三人一路走走停停，似在寻人，又似在赶路，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样子。当然三人也的确是人生地不熟，倒不用怎么装。
　　“三位小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啊？要不要哥哥们护送你们一段啊？这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哪。”三个小混混突然从旁里窜出来挡住了阿清她们的路，言语轻浮出言调戏，“哎哟哟，如此娇俏的小娘子要是遇到危险，可叫哥哥们伤心死了。你看，你们是三个人，我们也是三个人，正正好。”其中一个说着还要去拉阿清的手。
　　阿清轻轻朝旁边躲开 ，也顺势压住要动手的琳琅。阿清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三个人，轻轻的吁出一口气，这可是有用的人呢，有了他们，她才好进行下一步。
　　“我们三人寻亲至此，进城已经天黑了，又人生地不熟的，寻到此就迷路了！”阿清把需要帮助的迷路女表现的十分到位，愁苦又小心地问，“还望三位大侠援手，告知我们秋田街怎么走！”
　　“大侠？对，我们就是大侠！”三人一听阿清喊他们大侠，不禁乐了，立马装模作样的挺挺胸，拍拍胸脯道：“小娘子莫怕，这清郡城就没有咱兄弟不知道的地方，哥哥们这就带你们寻亲去！”，三人说着就上去簇拥着阿清三人往前走。
　　阿清拉着小翠和琳琅被三人簇拥着走的跌跌撞撞，还要暗地里安抚琳琅，她们今天出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动不得手。
　　阿清出门散步自然不是为了寻亲看热闹，而是为了把蓝玉隐在她身侧的人手给钓出来。她们都已经到了北境，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
　　“三位大侠，这是往哪里走啊？”阿清环顾四周，像是刚发现这路越走越黑，越走越偏似的，连忙小心地问。
　　“小娘子莫急，这天色已晚，寻亲半夜上门也不好不是。三位小娘子先在哥哥家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哥哥们就帮小娘子们寻亲。”，小混混们生怕到嘴的“肥羊”给溜掉，说着话就要去拽阿清三人。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快放手，我们不找了，我们要回去。”阿清惊恐地大声嚷嚷，拉着小翠林琳琅惊慌失措地往角落里退去，一边退一边喊，“你们，你们别过来！”
　　“哼，臭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了老子们的地盘，由不得你说不！”混混们也不再装模作样，丑陋嘴脸也不再掩饰，看三人不从便要动粗，“兄弟们，既然她们等不及了，那就在这里办了她们！”，三人说完就□□着朝阿清她们扑过去。
　　阿清死死地拉住要忍不住的琳琅，边往后退边喊救命，她越喊，那三人越得意，搓着手将三人越圈越小……
　　“啊，谁他娘的敲我？”
　　“妈的，哪个王八蛋打老子！”
　　“操，哪个龟儿子动的手？”
　　三个混混同时不同部位受到了袭击，抱头的抱头，抱腚的抱腚，还有一个抱着裆部不住跳的，三个混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看看周围，黑漆麻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阿清一看也心中气恼，呵，还挺沉得住气，她就不信了，今天不能把他给逼出来！阿清眼珠子一转，有了：她暗暗捏捏小翠和琳琅的手，示意二人跟上。
　　阿清故意撞到一个混混的身上，佯装要逃跑的大声道 ：“快跑！”
　　混混一看三人要跑，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贼心不死，色心不改地伸手就要去拦。
　　阿清受袭顺势一矮身，坐倒在地，抖着音颤着肩膀，哀嚎：“啊，我的腿，救命啊！”，这一声嚎的着实让人心惊胆战 。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你没事儿吧！”小翠真被吓到了，这一出阿清也没有提前跟她通通气，这一路她硬是扛着没敢哭出声。这会儿看着阿清摔倒，好像还受伤了，终于不受控制的哭出来了。
　　随着小翠的哭声，三个小混混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阿清静静的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安抚了小翠表示自己没事，不急不忙地拍拍手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清这个终于肯露面的人，阿清乐了，嘿，还是个熟人：“哟，卫达，卫统领，好久不见呀！”
　　卫达一看阿清没事人似的从地上站起来，暗恼自己着了道。脸色十分窘迫地拱手道：“见过阿清姑娘！”他原本以为自己隐藏的挺深的，没想到阿清姑娘早就知道了，“在下随行在侧并无恶意，请姑娘莫怪！”
　　“我怪罪倒不至于，倒是应该谢谢你！我能一路安全到达清郡，卫统领怕是受了不少辛苦，只是没想到蓝国主竟然将你派了来。”阿清道，“接下来，卫统领可否说说你们国主是如何安排的？”
　　“阿清姑娘莫急，国主之前已有书信传来，若姑娘在清郡休息好了，即日便可启程前往盛都。”卫达如实得将蓝玉的意思转达给阿清。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阿清说完便拉着琳琅小翠回去，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大晚上又怪冷的，“哦，对了，麻烦卫统领为我三人准备些御寒之物，你们北境这温度实在不好受！”
　　“姑娘，放心，在下定当办妥！”卫达拱手道。
　　阿清不置一词，深看卫达一眼，拉着琳琅两人撒腿就跑走了。刚才为了引卫达出来专心应付状况，还没注意到有多冷，现在事情办完，突然就觉得冻的受不了了，出来那么久，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卫达看着突然跑走的三人有些莫名其妙，摸摸鼻子，嘀咕了句“真是女人心”，随即隐在三人身后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