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12、一只□□

　　如云殿发生的事，阿清是饭后跟琳琅小翠散步时，才听琳琅说的，听完唏嘘不已。别人不知道云妃怀的不是慕郗夜的孩子，但她知道。只是没想到，云妃机关算尽，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日后，躲着点如云殿的人！”，阿清叮嘱二人。她一直觉得云妃心机深沉，为了皇嗣，连慕郗夜都敢算计，现在算盘落空，怕是更不好相与。她虽不怕麻烦，但还是远离麻烦的好！
　　“嗯！”，小翠和琳琅点点头。
　　“走，我们去看看良玉，好些天没见它了，也不知道它跟黑鹰的感情培养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将黑鹰拿下？”
　　小翠和琳琅闻言笑着跟在阿清身后，去了马场。好在现在阿清的身体，除了寒症需要慢慢调养，已无大碍，适当的活动有助于身体健康，且被慕郗夜允许，但是像骑马这样的剧烈运动却仍是被明令禁止的。不过，阿清现在也听话了，听话的到马场只是将黑鹰和良玉牵出来，让它们在马场撒了会儿欢，培养一下感情，三人又慢慢踱回了延清殿。
　　回去窝在榻上看看书，偶尔与小翠琳琅打趣逗乐一阵，倒也不无聊。
　　晚上，慕郗夜忙完政事回来，晚膳后二人牵着手散散步，回来再温存一番。当然，阿清答应的事，在慕郗夜这里自然是想赖也赖不掉的，尤其是床上的事儿。所以，当夜，阿清在慕郗夜身下学猫叫了一晚上，事后累晕过去，梦里还时不时地学猫“喵”两声，慕郗夜听了闷笑不已……
　　日子就这么惬意地过着，转眼便到了上元节。
　　下午，慕郗夜早早地将事情处理完，带她出了宫，去逛上元节的夜市——花灯会。
　　盛世太平，百姓安康，刚过完年，年味还没散，上元节便到了。百姓们更是就着年味赏灯看景，人山人海地热闹的很。
　　慕郗夜护着阿清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穿来穿去。出了宫的阿清更是欢脱像只雀，脱笼的兽，一头扎进了人群里，让慕郗夜觉得一不小心就能把她给看丢了，后来就直接紧紧抓在手里才放心些。
　　“小心，别挤到了！”
　　“没关系，没关系。”阿清拉着慕郗夜的手，边往人群里挤，边道：“我们去看那边的花灯！”
　　慕郗夜被拉着，从左边窜到右边，又从右边窜到左边，哪里人多往哪里挤，也只能宠溺地跟着护着。
　　“郗夜，看那个兔子，好看！”
　　“这个这个，红色的狐狸，也好看！”
　　“呀，我见过南瓜灯，还没见过萝卜灯，好好玩呀，竟然还有萝卜缨！”
　　“哇哦，这个，这个，做工好麻烦哦，竟是个缩小版的画舫，花灯师傅的手艺真好！”
　　“……”
　　阿清钻一处，赞一声，等她一条花灯街逛完，所有的花灯都让她赞了一个遍，回头看那些侍卫们一人好几个花灯提在手里，愣了一下，摇头直叹：“败家啊，败家，花灯好看，欣赏就好了，哪里需要你都买回去？”
　　“几个花灯算什么，只要阿清喜欢，便是座城池，为夫也买得！”
　　“没想到，我还有惑媚君心的潜质！”，闻言，阿清双手背在屁股后，歪着头，小嘴儿一抿，身体来回晃动两下，笑嘻嘻的道。
　　“阿清一直都有，为夫却甘之如饴！”
　　“你不怕有一天我会祸乱天下呀？”，阿清撅噘嘴，仰头看着慕郗夜道。
　　“阿清只管做，有为夫呢！天塌了，为夫给你顶着！”
　　“……” ，阿清见慕郗夜说的认真，一头扑入慕郗夜的怀里，闷闷地道：“郗夜，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傻丫头！”，慕郗夜失笑，抚着她的青丝长发，宠道，“你是我的妻，自然是要用来宠的，且我不宠你，谁宠你！更何况，我的阿清，宠不坏！”
　　“郗夜！”，闻言，阿清仰头，仰视慕郗夜道：“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宠我；谢谢你这么包容我；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傻阿清！”，慕郗夜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一手轻点点她的鼻尖，笑道，“与为夫说什么谢字，”说着，将阿清的手放到他的左心房处，深情道：“它说过，它愿意！”
　　它愿意，宠你；愿意，爱你！愿意，做一切，为你！
　　“……嗯，我知道，但就是想说：郗夜，谢谢你！”
　　“好，为夫收下了！”
　　“乖，走吧！”慕郗夜轻轻捏捏她的下巴，道：“去看看还有没有好看的花灯！”
　　“嗯，再抱会儿！”，阿清摇摇头，紧紧地将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他让她安心的心跳，让她幸福到想要飞起来，宣告世界的心跳。
　　怀抱，仍是那个日日抱着她的怀抱，日日伴着她的怀抱，可是此时她就是有一种怎么也抱不够的感觉，就想这样一直抱着，一直抱着，不撒手……
　　“乖，回去再抱，”慕郗夜低头在她耳侧，轻声道：“好多人看着呢，为夫是没关系，就怕阿清一会儿害羞！”
　　阿清突然的沉沦，沉沦在只有慕郗夜的世界，他的所有好，给她的所有感动，完全忘记了他们此时身处在花灯闹市，人头攒动的大街上。闻言，抬头看看周围的确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她的脸唰的从脖子红到发顶，烫的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会儿就算她留恋的慕郗夜的怀抱，都遮不住她的满脸羞。
　　再看看周围的人，再看看慕郗夜一脸无辜的嘴角含笑，阿清羞恼地瞪他一眼，跺跺脚，捂着发烫的脸，转身挤开人群，遁了！
　　“哈哈……”
　　后面有些过于欢愉的笑声，让阿清的脸更烫了。
　　“乖，好了，我们已经走远了，没人再看了！”，慕郗夜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阿清，将她拉住，哄道。
　　“哼，都怪你，还笑！”
　　“嗯，都怪我！”，慕郗夜看着红着脸娇嗔的阿清，忙顺着她赔不是，“为夫给娘子赔礼道歉！”
　　“哼，原谅你了！”，阿清故意傲娇地哼一声，随之又觉得好笑，不由得看着慕郗夜又笑出声。
　　“呵呵，谢谢娘子大量原谅为夫！”，慕郗夜看着她的眼睛，重新将人半揽入怀，笑着柔声道，“我们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好看的花灯？”
　　“嗯！”
　　二人牵着手，继续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刚才的情话仿佛就像是一瞬而过的插曲，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日常。
　　“郗夜，你看，那边，那边的！”，阿清突然看到一盏熟悉的花灯，一边指给他看，一边兴奋的拉着他往那边的花灯旁挤。
　　慕郗夜护在她后面，跟她一起挤到跟前，指了指那个挂着的花灯，道：“是这个吗？”
　　“嗯嗯，是它！”，阿清让老板将花灯取下来，拿给慕郗夜看，道：“在朱家镇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一盏灯，才有江州府那一出。”
　　“这只孔雀灯？”
　　“嗯，具体应该说是这只绿孔雀！你还记得那个朱守业吗？”
　　“有印象。”
　　“哎，现在再提起他，真的觉得好陌生，”，阿清看着绿孔雀，道，“只是委屈了琳琅！”
　　“凡事往前看，那人不值得。”慕郗夜将绿孔雀从阿清手里拿走，还给老板，对她说道：“琳琅以后会遇到更值得的人，你不必忧心！”
　　“嗯，我知道，不提他了。”阿清点点头，道：“只是看到这个花灯想起了曾经的那么一出而已。”
　　“以后不会了！”
　　“……”，阿清看着突然郑重其事的慕郗夜，怔愣一下，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说：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牢狱之灾，刑场之苦。遂安慰他道：“那都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以后会护好我的！”
　　“嗯，会的！”
　　“竟有些想朱家镇的小院儿了！”
　　“以后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回朱家镇。”
　　“好！”
　　“那个，这位公子，给你娘子买个花灯吧！”，那卖绿孔雀的花灯老板，见两人站在他摊子前说话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逮到过两人说话的空，连忙插话卖力夸货道，“小老儿的花灯不敢说全帝都数一数二，但绝对都独一无二。单说小老儿的花灯都是有好兆头的，每一盏都能您心想事成！”
　　“老伯，你这些花灯难不成还都开过光不成？”，阿清看了一眼慕郗夜，笑呵呵地对卖花灯的老板道。
　　“那倒没有，不过，买小老儿花灯的都是善心人，善心有善报，自然会心想事成的！”
　　“老伯，你这话我信了！”，阿清笑着道，“你这些花灯也都挺别致的，大多数看起来，是能心想事成的样子，那这个可要许什么心愿好呢？”，说着，阿清将老伯摊子上的一盏□□灯取下来，提在手上，问老伯。
　　“夫人，有所不知，小老儿这只是四脚蟾蜍，可是咱老百姓的旺财瑞兽，吉利的很！一看您这位夫君就是富贵人家，买一只回去，挂在廊下，一定能儿孙满堂，福寿延绵，富……”
　　“行，就它了！”，阿清打断那老板的牵强的说辞，看他还想继续现编下去的架势，若不打断，不定说些什么呢。所以，为了不让老伯为了卖盏花灯绞尽脑汁，她赶紧拿着花灯，拉着慕郗夜的手就离开了小摊儿。
　　“善人善心有善报！”
　　听着后面穿过人声鼎沸的人群传来的老伯的那声别致的谢意，阿清笑笑，将□□灯放到慕郗夜手里，蹦蹦跳跳的继续逛。
　　“诶，那个老伯怕是没说过这么多话，为了一盏花灯也着实不容易。”
　　“嗯。”
　　“不过，那老伯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能编出那么多吉利话来，不为别的，为了他的吉利话，也会买了他的花灯吧！”
　　“比如像你一样！”，慕郗夜举举手里在他看来有些丑的花灯，有些嫌弃。
　　“哈哈，的确。”阿清看着慕郗夜那一脸勉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诶，那你说这蛤膜灯的妙处在哪里，我觉得老伯说的忒牵强，没意思！”
　　“天鹅肉！”
　　“……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噗……哈哈哈哈……”，阿清终于意思过来了，也很给面儿地笑喷了，指指灯，指指慕郗夜，“你，哈哈哈，天鹅肉……”
　　“调皮！”，慕郗夜提着灯站在原地宠溺地看着阿清笑，“小心呛着！”
　　有句话咋说来着：好的不灵坏的灵。
　　“咳咳……咳……咳咳……”，慕郗夜的话音才落，阿清就被自己的笑呛的，咳了起来，“我，咳咳，忍不住，咳咳，哈哈哈，咳咳……”
　　“别笑了！”，慕郗夜无奈，伸出手在她后背拍拍，帮她顺气。
　　“哈哈，咳咳，癞蛤蟆，咳咳，哈哈，天鹅肉，哈哈”，阿清像被点开了笑穴，止不住地笑弯了腰，“郗夜，你，你，哈哈，咳咳，太……”
　　“兄长，嫂嫂！”，远远地在闲逛的慕郗行，一眼就看见人群中英俊神武的皇兄，心想，皇兄来了，那一定是陪着皇嫂来的，要不然他才不可能在这闹市看到他那一心政事的皇兄。连忙就过来打招呼，果不其然，就在皇兄身边看到了皇嫂。只是这……
　　“兄长，嫂嫂怎么了？”慕郗行看着就跟他招了下手，却一直笑个不停地阿清，问站在旁边给她顺背，一脸宠溺又无奈的皇兄。
　　“高兴！”，慕郗夜言简意赅，就俩字！
　　“高兴成这样？”
　　“嗯！”
　　慕郗行狐疑，扭头去看候在旁边的琳琅和小翠，还有罗布，谁知道三人也是憋笑憋的嘴角直抽抽，都低头不理他。
　　“咳，那个，阿行！”，阿清终于笑累了，笑不动了，扒着慕郗夜的胳膊缓缓劲儿。
　　“嫂嫂，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咳。”，阿清掩饰性地轻咳一声，道：“你来逛花灯吗？”
　　“嗯。”
　　“那，可有看到好看的花灯？”
　　“就随便看看……”
　　“那就是没有咯？”
　　“呃……”
　　“喏，这个送你！”，阿清说着就从慕郗夜手里将□□灯拿过来，递给慕他，道：“卖灯的老伯说了，这个开过光，能保你心想事成！”
　　“噗”，阿清话音刚落，除了一头雾水的慕郗行和青云，集体笑喷了，就连慕郗夜这次也没忍住，“呵呵呵”，笑出声，阿清更是笑得再次差点岔了气。
　　慕郗行提着手里的□□灯，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都失了形象的几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灯，有什么问题吗？”
　　集体摇头。
　　“那，你们笑什么？”
　　集体摇头。
　　“皇兄！”，慕郗行被他们笑得有点发毛，又有点抓狂，兄长也不叫了，直接叫皇兄了，可惜，宠妻的慕郗夜只说了句：“你记着你皇嫂是为你好就行！”
　　慕郗行看也问不出什么，也放弃不问了，反正皇兄皇嫂又不会害他。他将灯递给身后的青云，道：“拿好了，这可是皇嫂送的！”
　　“是，属下遵命！”，青云提着花灯站在慕郗行身后，不敢嫌弃地牢牢地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