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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东海大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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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何日归的京?”,慕郗夜赐了座,随手拿起何尔多呈上的奏章,随口问道,“一路可还顺利?”
“回陛下,末将昨日归的京!”,何尔多刚坐下,闻声忙又起身揖礼,道,“一路平顺,谢陛下关心。”
“平顺便好!”,慕郗夜摆手示意何尔多坐下,“爱卿驻军东海多年,千里迢迢归京,过了上元节再回吧,陪陪老夫人!”
“谢陛下体恤!”,何尔多闻言激动道。往年他都是述完职,连年都过不去就返程了。母亲的年岁渐大,他却不能身前尽孝,身为人子,慎觉惭愧,愧对母亲!
只是身为武将,驻守东海,保家卫国,是他肩上的责任和职责,虽有遗憾,却也只能负重前行。好在母亲开明,理解他的一片忠君爱国之心,每每言辞激励他奋勇杀敌,保海卫疆。
如今,若是有时间让他陪在老母亲身前,他也是求之不得。
“这些年,东海安顺,全赖爱卿,爱卿的功劳,朕都记着!老夫人将你含辛茹苦养大,却被朕派驻东海经年不归,是朕愧对老夫人!”
“陛下言重了!母亲也一心教导臣,先国后家,国安而家康,臣一刻也不敢忘,为国尽忠,臣死而后已!”
“老夫人深明大义,是我朝诰命夫人的楷模,论功也该赏,朕便赐老夫人一品诰命,随后文书便至府中!”
“臣替母亲谢陛下恩典!”
“爱卿快快请起!”
慕郗夜目光含笑看着眼前的大将军,想起他刚入仕时。虽是武举出身,却也是个温文尔雅,面容清俊的一个俊秀男子。不想几年未见,竟成了这般嘿呦粗壮的汉子,虽然样貌依然清俊,却也与曾经的那个武举人相去甚远。不过,依旧没变的就是忠君爱国的那份心。
离家驻守东海多年,每年的奏报除了提到东海的政事,从来没有提过一句与东海无关的事。慕郗夜欣赏他,为人直爽正直的品性,带兵打仗的兵法策略,处理东海政务的敏锐和执行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朕阅爱卿奏报,今年寇匪海盗似有猖獗之势,可是爱卿发现了什么端倪?”寒暄过后,便说到了正事,慕郗夜问。
“回陛下,确如奏报所呈,东海沿海一带的百姓常遭寇匪盗贼侵扰。前些年末将与之大大小小的战事不计其数,终于将他们赶出东海数百海里之外。本以为这些盗贼可以收敛,也能相安无事几年,不想,才安生两年,那匪盗竟又卷土重来,”何尔多愤愤然,道,“这次,他们还聪明地改了策略,不直接上岸侵扰百姓了,却是专在海上劫掠过往船商,然后派人乔装成百姓上岸入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当地府衙可有作为?”,慕郗夜眉头紧蹙,右手中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传进耳朵,听起来并不轻松。
何尔多敛神危坐,道:“东都府台尹大人,是个清正廉洁,肯为百姓作为的好官,出银出力,组织百姓一起抗击匪盗。日常东都府的巡查也紧密仔细,确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官民一心,现在东都府众志成城,倒是让匪盗一时也莫可奈何!”
何尔多据实以禀,虽一句夸赞的词都没有,但言里言外对东都府台尹大人,却颇多赞赏。
不过,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慕郗夜暗暗记下了这位为民尽瘁的尹大人,为其记上一大功,日后论功行赏,榜上有名。彼时尹大人看着帝都来的嘉奖圣旨还有赏赐,一脸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懵圈,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海上商船可有伤亡?”
“伤亡是有,末将俱有安抚救治。只是财物的损失更严重,”何尔多拧眉,道,“但凡遭劫的船只,几乎都空空如也!”
“可有措施?”
“末将得到消息时,已经发生月余,是一常年海上往来东都做玉器生意的船商,死里逃生,寻到府台报的案。末将根据他的描述,出海巡查,不知是那匪盗得了信儿还是因为抢了票大的,暂时收了手,一连几日都不见踪影!”,何尔多顿了顿,觑了眼慕郗夜,见他并无不耐,继续道:“直到七日后,末将跟着一艘出海的渔船,一路前往深海,才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但这些匪盗异常狡猾,只要看到末将的将旗,他们就远远地直往深海里避。我们的将士并不十分通水性,越往深海,作战力越低,末将一时也……”
何尔多挠挠头,越说越懊恼,不知是懊恼对方狡猾,还是懊恼自己人不争气。不过,以何尔多那敢作敢当的爽直性子,多半是懊恼的是自己拿对方的莫可奈何。
慕郗夜见何尔多那一副恨不得直接杀到他们老巢,却又杀不到,奈何不得挫败的神色,沉吟片刻道:“目前海上什么情况?”
“末将归京前,海上已布置妥当。末将跟尹大人商议,能走陆路的商家,说服其尽量走陆路。实在不行的,由末将安排将士们沿海随行相护,”何尔多说着站起身揖礼,一脸愧色道:“末将愚笨,只想到这么个笨方法,请陛下恕罪!”
“办法虽笨,却也暂行有效!”,慕郗夜先肯定,然后又道:“但此法治标不治本,非长久之计!”
“末将愿领圣训!”,何尔多听慕郗夜所言,一寻思话里有话,忙急切道:“请陛下训示!”
“匪盗擅海战,我朝将士擅陆战,如无法将其引至岸上一举拿下,便需要让我们的将士适应海战,入海将其一举歼灭!”,慕郗夜凝眉,对何尔多沉声道:“爱卿,海训!”
“末将亦有此意!”,何尔多闻言双掌合击,激动地大声道。
然后连忙从袍袖里将一本厚厚的奏折激动地抖着双手呈给慕郗夜,嘴巴更是颤抖地合了几合才顺畅的出声,道:“这是末将整理的有关海训的内容,还有海训计划,请陛下圣阅!”
这回倒是换成慕郗夜吃惊了,他倒没想到,何尔多跟他想到一处去了,竟还留了一手。突然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接过奏章,细细地阅览起来。
被慕郗夜斜那一眼,何尔多尴尬地直挠头傻笑,心里也不免有些忐忑。他这本奏章算不算是揣测圣意?毕竟陛下也不过是有这么个想法,他倒好,直接拟了计划可以要银子了。
何尔多站在御案前,忍不住乱想,时不时的还悄悄够头觑上一眼,揣着忐忑的心,悄默声地等着。
御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慕郗夜翻动奏章的声音,沙沙地,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慕郗夜在上面看的仔细,何尔多在下面熬的心焦。直到熬的他忍不住要开口问问自己整理的计划内容到底行不行时,慕郗夜将奏章啪地摁在了御案上。奏章,还是开着的。
何尔多的心随着那“啪”的一声,咯噔一声,心想:完了,完了,都怪自己太心急了,应该多旁敲侧击一下,再做打算才好啊!
“爱卿!”
慕郗夜这一声,直接让还在埋怨自己的何尔多条件反射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跪了个结实,语结道:“陛,陛下,末将在!”
“……”,慕郗夜被何尔多的反应弄得一怔,忙起身离开龙椅,走出御案上前亲自将他搀起来,朗声道:“爱卿,快快请起!”
“末将不敢,末将有罪,请陛下责罚!”,何尔多低着头,并没有看见慕郗夜那一瞬的错愕,跪着不肯起身,声音里却难掩的几分委屈。他那些计划,条条列列都是为国为民,不循半点私,就是会费些银子,费些时间而已,陛下竟生气了?!
“爱卿大才,国之栋梁,未来的东海战神,罪从何来?何罪之有?”
“……”,何尔多闻言微怔,细想也没觉出陛下话里有半分怪罪之意,方敢抬头看向慕郗夜,观他的确面无愠色,才小心地开口问道:“陛下,没生末将的气?”
“朕为何要生气?”
“末将的奏章……”
“并无不妥!”
“那末将所奏之事,陛下准了?”
“如此为国为民之计,朕焉何不准?”,慕郗夜说完走回到御案后坐下,佯怒地问何尔多,道:“难道爱卿觉得,朕是那不明是非的昏君?”
“嘿嘿,陛下恕罪,是末将小人之心了!”,何尔多搓着手傻笑,这会儿放了心,也就没了半分拘谨,马屁也顺嘴拍的贼顺溜,“陛下英明神武,睿智无双,千古一帝,末将祖上高香不断,才让末将恰逢明君,江山盛世!”
“哼!”,慕郗夜不怒反笑,摆摆手,严肃道:“爱卿所奏之事与朕不谋而合,海训之事,朕全权交托于爱卿,一应所需,朕着各部全力配合……朕,等着一年后爱卿的成果!”
“末将遵旨!”,何尔多激动的撩袍跪地,坚定地声音激越高昂道:“末将必不负陛下所托,定将我海军训练成一支海上利剑,护我东海太平无恙!”
慕郗夜亦异常激动,看着他神色严肃,掷地有声,道:“朕,信你!”
君臣之间,不过一个“信”字。一句“朕,信你!”,胜过赏赐无数,华语万千。
何尔多眸中光焰潋滟,面对慕郗夜,别无其他,唯有忠心,方不负帝王明君的一个“信”字!
有如此开明睿智的帝王,如此骁勇的忠臣良将,大皇朝何愁谱写不出盛世华章!
接下来,君臣二人将海训计划里的细节逐一商议敲定,便算是了了一件大事。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些海上趣事,言语相投,竟如莫逆,颇有些相见恨晚的遗憾。
“陛下!”,元德见二人聊的差不多了,躬身上前道,“用膳吧,已经过午了,龙体要紧!”
“传膳!”,慕郗夜心情甚好,道:“今日爱卿陪朕一起用膳!”
“末将遵旨!”,何尔多笑着道。
君臣二人一前一后,在膳桌坐下,元德已命人将食盖掀开,亲自为二人布菜!
“陛下,先生!”
慕郗夜刚拿起筷子,小翠就闯了进来,边跑边喊:“醒了,醒了!”
小翠还没站定,慕郗夜已经丢了筷子,飞身出了御书房。留下何尔多一脸懵圈,开口想问问元德怎么回事。回头就见元德也是一脸激动地连手里的汤匙掉到了膳桌上都没发现,站在那咧嘴傻笑,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醒了好,醒了好!还没等何尔多张嘴,直接转身颠颠儿着小碎步也跑出了御书房。
何尔多“石化”了,“这都什么情况?”。他看看御书房,就连刚刚闯进来的姑娘也已经跑了,整个御书房就剩他一个人,还有一桌没开动的御膳大餐,“管他娘的,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