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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针灸拔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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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郗夜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等。只是阿清浑身插满银针,又让他心疼的不行。那只伸向阿清的手顿在空中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怜惜地落在她的额头,轻松地抚摸。肌肤的触手冰凉,一直透过他的手冰到心里,使劲儿捂着却捂不热。
小翠和琳琅一直跪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床上的阿清,又心疼又自责。小翠心疼地直流泪,那串成珠子的眼泪就没断过线,像流不完似的。琳琅肩挺背直,双手垂在身侧紧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却不知疼痛般,一松不松。
他们都知道阿清平时有多怕疼,往常为了调理身体,也不过由庞太医扎上几针而已,就能红着眼睛疼上半天才能缓过劲儿来。现在,你看她前前后后扎满了身,都没有喊一声,动一下。她们心疼,抽抽的疼,她们宁愿那些针是扎在自己的身上,她们宁愿她能喊几声,动几下,耍赖也行,只要……
二人静静的跪着,一动不动,连个晃身都没有。慕郗夜全副心神都在阿清身上,似乎早已将二人忘到了九霄天外。庞太医虽有心解围,这会儿却没空开口。就这样,暖阁里安静的呼吸可闻,却没人敢随意出声。直到元德来报药浴之需皆以备妥,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庞太医迅速地将再次冰凝的银针取下,探脉象又稍稳了些,观面色虽依然苍白,却不似方才那么冰凉,触手终于微有温热,才心下稍缓,连忙对慕郗夜道:“陛下,快,将娘娘抱进去药浴。”
“你俩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去帮忙!”,庞太医将手里的银针放到布包上,喊小翠和琳琅二人。
二人知道庞太医好意,心中有愧,仍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这种时候还请什么罪,趁老夫刚拔针,赶紧服侍娘娘药浴将功补过,耽误了时效,罪上加罪!”,庞太医怒道。
“进来伺候!”
丢下句话,慕郗夜已经抱着阿清进了内间,挥退宫婢,只留小翠和琳琅侯着。他将阿清亵衣褪下,轻轻地将阿清放进了浴桶,为了防止她滑下去,半探身隔着浴桶将她半搂在怀里。就这样,一搂就是两个时辰。
期间琳琅换了两次水,见慕郗夜一个姿势长时间不动,心里的愧疚更强烈,几次出言想替着扶阿清,都被他拒绝了!
就这样持续泡了两个时辰,也许是药浴起了作用,庞太医施针后阿清原本冰凉只是微温的身体,也渐渐有了起色,冰凉的触感减轻了许多,面色虽不至于红润,却也不似方才苍白的吓人。
慕郗夜将阿清轻轻地抱了出来,用干布巾将她擦干,换上干净的亵衣亵裤,才将她抱回暖阁,重新放下盖好。
炭火重新生过,暖手炉重新换过,整个暖阁都暖洋洋的。
庞太医再次诊查了阿清的情况,嘱咐小翠,道:“娘娘这是第一次药浴,虽有效,却不能将寒毒尽除,夜间娘娘还会再反复,且要谨醒,但有不对,及时唤老夫!”
“奴婢记下了!”,小翠恭谨地应道。
“老臣先退下了!”,庞太医点点头,向慕郗夜施了一礼,随着元德出了暖阁,在偏殿歇下!
小翠和琳琅待庞太医离开,很自觉地来到离床不远的地方,噗通跪了下来,请罪。
“说吧!”,慕郗夜冷声问。
“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奴婢有罪,请陛下责罚!”小翠先叩首,请罪。声音哽咽,浓浓的哭腔里没有丝毫的委屈,只有满满的心疼。
“琳琅亦有错,请陛下责罚!”,琳琅跪在小翠旁边,盛着满腔的愧疚自责,深深伏下身,一个即使被伤的体无完肤都不会掉泪的姑娘,今天为了阿清心疼地眼泪如开闸泄了的洪水似的,止也止不住。
“细说!”
“……今日雪大,小姐见了很开心……奴婢见小姐好些天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就陪着小姐在马场玩了个尽兴……没想到回来,小姐睡下就没醒!”,小翠说着就趴在地上磕了个响头,“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受罚!”
“……”慕郗夜看着床上的人,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知道她慕冬,便是再有几人也关不住她,只是没想到一场雪险些要了她的命。
慕郗夜暗暗叹口气,挥挥手,道,“出去吧!”
错不在她们,便是迁怒了也没什么意义。
两人不敢忤逆,叩了头,站起身轻轻地出了暖阁,候在了门外。
慕郗夜侧身躺在阿清身旁,将暖手炉都放在她的另一侧,然后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双腿将她的双脚勾住,将她整个人都包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傻丫头,就那么想出去玩儿吗?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了!”
“你呀,古灵精怪的,谁能看的住你?谁又拒绝的了你?”
“雪年年都下,等到明年你的身体再也不畏寒了,我陪你一起玩雪好不好?”
“这雪一时半会也化不了,等你醒了,我亲自去给你堆个雪人,就放到殿门口,让你一抬眼就能看见!”
“……”
低沉温润又轻柔的声音在阿清的耳畔低喃,伴着暖阁里的烛盏不时地传来一两声的“哔剥”声,寂静凄然……
慕郗夜搂着阿清轻声说了会儿话,感觉她身体温热没什么异样,才敢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还不敢睡沉!
雪依然在扑簌簌的下,地上的积雪又厚上了不少,整个夜都笼罩在银装素裹下,皑白的雪光,就连彻夜不灭的宫灯,似乎都失去了照亮的作用。若不是还有偶尔还能爆出两道哔剥的烛花,使得烛焰跳动两下,才让人惊觉:哦,原来宫灯还亮着。
阿清的情况急转直下是在寅时,大约药浴过后三个时辰。身体温度再次急剧下降,面色开始发白,身体又一次开始僵直,牙关紧咬着,那份痛苦似承受不来,无意识地来回挣扎。
慕郗夜在阿清身体刚有变化就惊醒了过来,奈何她的身体复发的速度,他只来得及紧紧地抱紧她,手上速度极快的将内力从她的后心缓缓的输入,也止不住她的体温往下降。
“太医,太医!”,慕郗夜吼道。
门外一直侯着的小翠听到声音,立马爬起来就往偏殿跑,将庞太医连拖带拽的拽到暖阁。
特殊时期,什么礼仪谦让,君臣有别,都可以忽略不计。
庞太医被小翠拖拽着疾步来到暖阁,快速检查了一下阿清的情况,连忙吩咐:“银针,药浴。”
庞太医一边吩咐,一边快速的为阿清下针。
小翠去备药浴,琳琅跟在身旁帮忙。
元德留下,给庞太医打下手。
有了第一次,这一次,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两个时辰后,阿清终于又熬过了一轮寒毒侵身的痛苦,虽然她还没有意识,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慕郗夜等人揪心的心疼她。
“她还要被寒毒折磨多久?”,慕郗夜心疼地似困兽呜咽,那种自己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让他抓狂,只能沉声问庞太医。
“回陛下,寒毒之症来势急,发势猛,且顽固不易清。娘娘前几次反复,必然凶猛,陛下要有心里准备!”
“且前几次的发作时间不定,要时刻警醒!待反复发作的时长间隔久了,才算有了减轻好转,离毒清也就不远了!”
“……”,慕郗夜看着阿清苍白的脸色,心情格外沉重,却又无能为力,摆摆手道,“下去吧!”
慕郗夜又陪了阿清一会儿,一番折腾后也到了上朝的时间。
“琳琅,随时注意阿清的情况,必要时以内力相护,不可再有半点差错!”
“琳琅谨记!”
“有异样速来报朕!”
“是,奴婢记下了。”
“元德,更衣!”
……
早朝一切顺利,只是年关已至,朝里朝外纷繁冗杂的事情格外多,又不能置之不理。慕郗夜下了朝,来看了眼阿清的情况,再次细细地叮嘱一番,又急匆匆地返回御书房处理政事去了。
年关回京述职的大臣络绎不绝,周边臣服后进京纳贡的各国使臣,他也不能不见。来来往往的大臣,使臣,一连几日,御书房没安静一会儿,让他连将政事挪到延清殿的想法都不敢有,不怕朝臣反对,而是怕扰了阿清养病。
不过,不论多忙,他都会抽出点时间,回去看看阿清的情况,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坐在床边看看她。
而阿清经历了这几日反反复复的发作后,总算熬过了最初的凶险,发作的时间越间隔越长,面色也逐渐不再苍白,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回归正常。
庞太医仍每天都要为她施针,药浴,不过,明显施针的数量也不像刚初时那么密麻可怕,就连银针上的银霜都不再有了,药浴的时间也短了不少。这都说明,阿清的情况在好转。
元德的任务除了在慕郗夜身边服侍好他,还要时时的御书房延清殿来回跑,将阿清的情况,点点细细地转报给慕郗夜。而慕郗夜能在御书房安下心来处理政事,这功劳元德可领大半,功不可没!
每天繁重的政事,慕郗夜最期待的时刻就是等宫门一下匙,不会再有大臣奏事。那一刻即到,他就会步履匆匆地飞身回到延清殿,全心地守在阿清身边。
日复一复……
“今天听元德说,你有乖乖地喝药了!”,慕郗夜挥退所有人,掀被上了床,将阿清轻轻地揽入怀里,习惯性地吻吻她,道,“有进步了,要夸奖!”
“庞太医说,你身上的寒毒基本已清,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修养就行!”
“我不让她们吵你,你好好睡,但是睡够了就醒过来,睡得久了,就睡成小懒虫了!”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多生几个孩子,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就回朱家镇的小院。我日日陪你,夜夜陪着你,再不离你寸步!”
“不过,孩子们一定都像你,调皮的紧,少不得要打屁股的!”
“只是你,我不舍得!调皮就调皮吧,我宠着!”
“只是这还有许多年,你先养好身体陪着我,好不好?”
“阿清,我想你了……”
慕郗夜抱着阿清有的没的,说了好久的话。夜里,阿清没再发作,他也终于睡了个相对算是囫囵的觉。
阿清又睡了几日,是在一日午后有了意识的。彼时,慕郗夜正在御书房召见回京述职的东海驻军大将何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