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零》余问川

6、第六章

　　那个中分哥……叫啥？什么盛来着？
　　段一一冲那边招了招手，盛家诚快步走了上来，看了一眼姜时也，没说什么，走到段一一身边和他讲话:“一哥，听蒋朕说你们中午要打球？我去给你加油助威怎么样？”
　　段一一连忙打断他:“我们就是打着玩儿，加什么油？”
　　“哎哟，那你缺不缺人啊？我上呗？”盛家诚说。
　　段一一摇摇头，刚抬起手想往姜时也肩上搭，突然想起这人好像不太喜欢有人碰他，停在空中的手又放了下来:“有我同桌呢，他打的比你好。”
　　盛家诚这才身子往前倾，好好看了眼姜时也，冷着脸也不知道摆给谁看，撇了撇嘴说:“行呗，诶那个姜时也，别拖我们一哥后腿啊。”
　　姜时也随口敷衍了一句:“哪能呢。”
　　盛家诚这人可实诚了，他就不喜欢姜时也这种走哪都摆个谱的，哪像他们一哥，长得帅成绩好性格好，哪哪都好，满足了各种女生们对未来男友的需求。
　　姜时也这幅爱理不理的样子，看的盛家诚直想抽他，好像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不都说了吗？人打的比你好，”段一一伸手把盛家诚的头按了回去，“拖不了后腿。”
　　盛家诚表示不信的冷哼一声，也没继续和姜时也扯了。
　　等他们到球场的时候，蒋朕几个人已经开始热身了，只见几个人包围着蒋朕，里面的人一个假动作骗到了所有人，蒋朕一个三步上篮，篮球完美进筐。
　　几个人起哄了几声就看到了段一一两个人。
　　蒋朕带头走上前跟段一一打招呼：“段哥，你们来啦。”
　　段一一把外套一脱，很随意的甩在了观众席上，他里面穿着浅灰色套头卫衣，真是身材好的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姜时也心里这么想着，也把外套脱下叠在了段一一的上面，他里面只套了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段一一本想让他跟上，可一转头就见姜时也穿着看上去很单薄的衣服放着他的外套。
　　段一一歪了歪头，没忍住走过去问他：“你就穿了一件？”
　　“啊，”姜时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怎么了？”
　　“……”段一一摇了摇头，是自己老了吗？他好歹里面还套了件短袖，光是看着姜时也那件不知道是不是加绒的卫衣，就叹了口气。
　　姜时也：“？？”好好的叹气干什么？
　　相比于蒋朕这种天天打篮球的，姜时也的球技还是要落后一点，但是意识和反应都极快，只是这个准心……
　　“姜时也！你别他妈投篮了！这是你第几次砸人了啊！”不知道哪个班的大兄弟实在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句。
　　姜时也：“……”
　　姜时也砸人，不对，投篮还挺有一套的，就往另一队的脑袋上砸，自队的怎么扔都扔不中，场上的十个里面有九个都被姜时也一球中脑。
　　站在他旁边的段一一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是那种，极力克制却没成功的情况下。
　　姜时也觉得更尴尬了，一个手肘顶在段一一的腹部：“干什么啊你。”
　　段一一干咳两声，转头就冲那几个大兄弟吼：“学霸的同桌砸你们一下是你们的福气，都受着！”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但是，”段一一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了一句，“你还是传给我就好了。”
　　“……”
　　接下来的半场，姜时也为了避免把人砸出脑震荡，还是乖乖的听了段一一的话。
　　“同桌，这儿！”段一一在挣开防守的一瞬间，跑到了篮下，向姜时也招了招手。
　　两人的距离实属远了些，姜时也只能以小跳来缩短距离，他的卫衣本来就刚好贴他的身，这下一跳，卫衣被手臂往上带起一点，段一一毫无遮拦的看清了姜时也瘦劲的腰。
　　段一一猝不及防的被飞过来的球吓了一跳，还好反应迅速，一把带过球，上篮的时候脑海里还一直回放刚才看到的。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舔篮。
　　一场结束，毫无疑问的是段一一这边赢了，蒋朕走过来拍了拍姜时也的肩：“我们这边的人都拿来给你当人肉靶子了。”
　　一结束，段一一就走到观众席这边了，顺手拿起校服想抹一把汗来着，可当衣服凑近鼻尖的那一刻，段一一立马把衣服放下了。
　　这是姜时也的衣服，姜时也身上总是有一股很淡的甘草香。
　　段一一叹了一口气，把放在下面的衣服拿了起来，又拿起姜时也的，刚转身就看到姜时也不太自然地动了动那只被蒋朕搭着的肩膀。
　　他不是很喜欢肢体接触，但又不太好对蒋朕开口，段一一就上前，十分自然的搭上蒋朕的肩膀，然后把衣服给姜时也：“衣服套上了，外面冷，这样出去得感冒。”
　　然后就和蒋朕勾肩搭背的往前走去。
　　“……”好吧。
　　姜时也套好衣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楼梯前一个敞着校服的人。
　　“还以为你走了。”姜时也走到他旁边说。
　　段一一看了看手表：“这会儿离下午第一节课结束还有五分钟。”
　　“什么课？”
　　“英语，”段一一看着他，“没时间散步了，同桌，跑一会儿？”
　　“……”
　　当两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时，上课铃刚好打响。
　　坐在教室里的人看着他们皆是不可思议。
　　自从第一天两个人差点打起来之后，班上的大部分人似乎都觉得这两人关系不太好，但是看他俩今天这样……裘语还好好观察了一下，走到位置的脚步都是相同的，几乎是同时间坐下的，连拿书的动作都差不多……这他妈得七星灵魂级神仙挚友了吧？
　　杨女士后脚就踏进了教室，让课代表把作业都发了下去，然后很明显的看了一眼姜时也，又移开目光：“平常我也知道你们有些人，啊，作业都是别人那儿看的，我也就不说了！但这次！谁我就不点名了，抄的和他同桌是一模一样啊，是不是啊，这个好同桌段一一？”
　　杨女士的课都很安静，但这次的安静，太过诡异了。
　　段一一咳了一声，轻轻问姜时也：“你他妈抄也不带改的？”
　　“哟，怎么咳嗽了还，”杨女士阴阳怪气的说，“被你同桌气的吧。”
　　这下有两三个人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杨女士依旧顾自己说：“你们好好看看，这次英语最后一篇完型，那是去年的竞赛题，姜时也，我看过你之前的成绩，多少我就不出了，你要能把前面那几篇基础的做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这最后一篇能全对？人家骗人好歹脑袋里打个草稿，你别说草稿了，梦游的时候抄的吧？”
　　俞小鱼转头看了一眼姜时也，不免有些惊讶，后面那人的耳根都有些泛红了，并不明显，只是他坐近了才看得清。
　　俞小鱼看清了，那段一一也看清了，跟俞小鱼一样有点意外，原来还会不好意思呢，他低着头看上去没什么，其实心里早挖了个坑自己躺进去然后又埋上了。
　　“老师，”段一一举了举手，“您再不上课就得下课了。”
　　杨女士向来珍惜上课时间，而且也没拖过课，因为课上的内容强度都很大，需要时间去记，她也知道要给孩子们休息的时间，所以都按时下课。
　　一听这话，杨女士果然止住了话音，转头就拿起了书本，开始正式上课。
　　姜时也缓慢的打开书本，而后将近十分钟，姜时也才轻轻开口：“谢谢。”
　　闻言，段一一微微侧过头，不易察觉的看了他一眼，耳根的淡红已经褪去了，段一一好像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说：“没事。”
　　段一一换了左手撑脑袋，右手握笔写字，他们在后排，前面有人挡着，所以杨女士也看不真切。姜时也一个坐姿就维持了十五分钟，实在难受，就动了动身子，不经意的撇头刚好看到段一一那张极好看的侧脸，被完美勾勒出的下颚，就像是上帝命令顶好的宫廷画师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自从上次那个“你看我我看你”发生后，姜时也这次就没多留恋那张脸，迅速回过头看自己的课本。
　　人好他认了，好看他认了，成绩好他也认了。姜时也握着笔愤愤的在空白处写下“人神共愤”四个字。下一秒头顶就传来一个声音：“哟，人神共愤呢还，你当语文课听写呢？”
　　姜时也：“……”
　　天晓得，杨女士也不是经常下来巡视，这次一下来转悠倒好，姜时也讪讪的笑了笑。
　　一节对于姜时也万分难熬的英语课终于打响了解放的铃声，然而杨女士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姜时也，跟我来。”
　　“……”姜时也默默想道，转来几天，第三次谈话了。
　　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认真学习，不懂可以问，毕竟自己的同桌就是个年级第一，但是不要抄，上课也别开小差。
　　依旧是十分钟，姜时也被放回去了。
　　刚到教室，上课铃就响了，姜时也回到位置后就无奈的叹了口气。
　　“杨女士说话就那样，”这节历史课，老师总是姗姗来迟，俞小鱼趁着这空档，转头对姜时也说，“你不用放心上的。”
　　姜时也点了点头：“嗯，没事。”
　　没事个头，刚刚也不知道谁耳根子都红了。在旁边听着的段一一想道。明明不好意思还要装成没事。
　　但是……段一一摸了下耳朵，这样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所以，一哥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条“同桌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