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零》余问川

7、第七章

　　姜时也这边上的是地理，加上最近逃课确实有点多了，也没想着去上网，看着讲台上正在讲课的女老师，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了，在公园里还有什么好吓人的呢……
　　段一一是属于实在没事干就好好听课的那种，他左右想想都没什么事好干了，就想找自己的同桌说几句话，转过头就发现这人正看着窗外，动也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一一用手肘顶了顶他，压着声音问他:“哎，想什么呢？”
　　姜时也想的出神，被他这样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他一眼，“在想放学的事儿。”
　　“放学？”段一一挑了挑眉，“看你这样也不是经常约人出来的，不知道怎么办吧？”
　　姜时也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这种事他确实没干几次，一时倒也想不出有些什么办法。
　　“同桌，你欠我个人情啊。”说着，段一一就拿手机不知道给谁发着消息。
　　姜时也愣了一下，“什么？”
　　段一一没有很快回答他的话，就见他在手机上飞快的打着字，然后抬起头冲姜时也笑了一下，“我让人去办这事了，放心吧，效果不会差。”
　　不得不承认，段一一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很好看。
　　姜时也恍惚的点了一下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不会很严重吧？”
　　“放心，”段一一把手机放进抽屉，手上拿了支笔转起来，“有分寸的。”
　　笔杆在修长的手指间打转，没有一丝停顿，流畅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在指尖飞起来似的。姜时也的视线停在了那只手上，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很好看。
　　不过姜时也很快就收回了这样直接的欣赏目光，“谢谢啊。”
　　“哎，”段一一把笔停下了，向姜时也凑了过去，“谢谢倒不用，想想怎么报答我呗。”
　　姜时也歪了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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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按时打响，姜时也收拾好东西站在校门口，看了看陆陆续续走出学校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姜父。
　　“爸，晚饭不用给我准备，我去同学家里。”
　　“啊，嗯，”姜时也往身边看了一眼，“就段一一家里。”
　　看着姜时也打完电话，段一一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吧同桌，吃饭去。”
　　姜时也对这一片还没有完全摸熟，都是跟着段一一走的，这条路上没有什么饭馆餐厅，姜时也还纳闷难道是去小摊里买吃的？没过一会，两人就在一家店门口停下了。
　　“？”姜时也转头看着段一一，“来超市干什么？”
　　“买菜啊。”段一一不以为然，带着他进了超市。
　　姜时也云里雾里的就跟他进去了，这个超市挺大的，一排排货架跟望不到尽头似的，几乎是应有尽有，人也不少，但是并不喧哗，“啊…可我不会做菜啊。”
　　段一一拉出推车，跟他并排走在一起，“说了要你做吗？”
　　“…”姜时也觉得很奇怪，“谢你的话不应该我做吗？”
　　段一一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喜欢吃什么？”
　　“啊，”姜时也似乎没反应过来，“我…我都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心虚，因为事实根本相反，他很挑。
　　但是毕竟是人家做菜，而且本来应该是道谢的，他总不能还说一大堆的要求吧。
　　段一一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低头挑着蔬菜，听到旁边的人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这到时候拎过去路上还重。”
　　“……”段一一把手里的菜放到了推车里，“同桌，你……我今天只是带你走了另一条路。”
　　姜时也一时没说出话。
　　“所以，这就是小区门口的那家超市？”
　　段一一点了点头，“今天回来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说完他顿了顿，嘴角浮上一抹笑，“没想到你方向感这么差啊。”
　　那是赤果果的嘲讽！姜时也瞥了他一眼，“我…还没熟悉。”
　　段一一没把这个解释当回事，蔬菜拿的差不多以后又买了些水果，然后两个人推着车转了好一会儿才去结账。
　　“请问现金还是扫码？”收银员带着微笑问道。
　　“扫…”段一一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手机伸到了收银员面前。
　　“扫码。”姜时也说。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后，段一一才转过头，“哎，你这算报答我了？”
　　姜时也左看右看了一下，确实看到了小区，然后应了一声，“怎么，你嫌不够？”然后就往马路对面走过去了。
　　这时候是高峰期，车辆来来往往的也不少，段一一赶紧追上他，“也不是，唉算了算了。”
　　姜时也听他这么说不免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他一眼，刚想问什么就被段一一一把拉到他身边，紧接着一辆自行车飞一样的从他身边骑过。
　　姜时也被拉的一个踉跄，半个身体撞到了段一一的肩膀，几乎是瞬间，段一一伸出手臂拦了他的腰，防止他摔了。
　　姜时也抬起头想说声谢谢，只听到面前的人来了一句，“不在非机动车道上好好待着，迟早得被警察叔叔抓去了。”
　　然后就见段一一不由分说的拉着他手腕过了马路，“没事吧？”
　　姜时也对上他的眸子，摇了摇头，“没事，谢谢啊。”
　　“你就整天和我说谢谢吧，”段一一摆了摆手，“赶紧的同桌，回家吃饭了。”
　　刚刚姜时也撞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淡淡的甘草香扑鼻而来，其实他知道，姜时也根本不会摔倒，可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搂一下他的腰，真的很细，校服对于姜时也来说本来就不贴身，刚刚这样一接触，他才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姜时也的瘦。
　　手腕就更不用提了，轻轻一握就能握住，冰冰凉凉的，大概是因为总穿这么点衣服。也不怕冻出什么毛病来。
　　姜时也跟在段一一后面回了家，身后就是自己的家，段一一开了门以后就让他进去了。
　　大概小区的格局都是差不多，也是复式的，风格很简单，调子黑白为主，简约偏轻奢，不过姜时也倒是看出来了，段一一选的家具都挺简单，好看也挺好看的，但价格也是真不低，沙发前的那茶几他之前在一本家具杂志上看到过，四个零起步。
　　段一一让姜时也坐在沙发上，“有没有想喝的？果汁奶茶？”
　　听到奶茶，姜时也马上抬起头看着他，“你还会做奶茶？”
　　不会吧？这么厉害？可这屋子里，他环视了一下，没看到什么能做奶茶的机器啊。
　　“……”段一一从橱柜里拿出几条粉袋，“是速溶的，有奶茶咖啡什么的。”
　　“噢…”姜时也应了一声，“奶茶吧。”
　　段一一在放杯子的那一个柜子看了眼，拿个个马克杯，撕了包装袋倒了进去，在饮水机倒了热水，搅拌好了拿给姜时也。
　　“自己待会儿吧，我烧菜去了。”
　　“噢。”姜时也接过杯子，热腾腾的水蒸气喷在自己脸上，还挺香的。
　　段一一把菜拿进厨房。这是他第一次给同学做饭。
　　连俞小鱼他都没给做过。
　　那姜时也是算怎么回事呢？段一一把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脑海里马上出现了姜时也那张脸。他几不可闻的笑了笑。
　　没想到啊段一一，你居然是颜狗。
　　作为一个喜欢男生很多年的单身狗，唯一原因就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没遇到喜欢的是因为那些人其他方面不好，从来没去想过颜值问题。
　　姜时也是这十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好看的男生。
　　眼睛、眉毛、鼻子、嘴巴，明明人都是这样组成的，但乍一看姜时也就好像是被特别改造过似的，仔细一看吧又不一样，好看的浑然天成。
　　段一一摇了摇头，看来真的是被颜值冲昏了头脑。
　　洗完菜之后就开始切菜了，他的刀工很熟练，切的土豆丝每根都细长均匀。
　　他打算做三菜一汤，做的菜都是他常做的，如果姜时也真的都吃的话，应该是吃得惯。
　　厨房里的香气很快就飘了出来，姜时也饭吃不多，但是很会饿，这香味顿时把他的食欲勾了起来，他放下手机，捧着杯子走到厨房边看着。
　　厨房和餐厅用磨砂推移门隔了起来，灶台就靠着门边上，姜时也趴在门框上，探出个头。
　　段一一现在正在做炒三丝，香味已经溢出来了，他握着锅柄，时不时颠几下，磨砂门模糊映出的身体让段一一不明显的动了动嘴角。
　　翻炒的差不多了，段一一关了火，转身把菜倒进了盘子里，拿着锅在水池里边冲边说道，“把菜端出去吧，可以吃了。”
　　姜时也立马应了一声，把菜端了出去。段一一随后出来，带了两个空碗和筷子。
　　菜不说丰盛，但荤的素的都有了，汤也有了，而且光色、香来说，都是很可以的，姜时也看了眼那碗酱爆茄子，他从来不吃茄子。然后就把筷子伸向了炒三丝。
　　段一一先舀了一碗汤，“没有很难吃吧？”
　　一口炒三丝下肚，他严重怀疑段一一这么问是故意的，经过姜时也官方认证，色、香、味俱全。他点了点头，看着段一一，“你经常做啊？”
　　“我一个人住的，”段一一顿了一下，“我妈平常不回来。”
　　他没有提到他爸，姜时也没有问下去，应了一声，“难怪，这水平感觉和我爸差不多。”
　　姜时也要是不提，他都忘了自己还在他家里吃过饭了，虽然是一顿……并不愉快的晚餐。
　　显然姜时也也想到了，他轻咳了一声，“我那天那么生气，不是冲你。”
　　段一一当然知道，不过他还是笑着说，“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在生我欺负你妹妹的气。”
　　“…”姜时也忍住没翻个白眼给他，说起不过说到妹妹…“哎，你叫人把那几个女孩怎么了？”
　　段一一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我就让他们自己看着来。”
　　“？？”姜时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不是，这种对付小女孩的事儿我也第一次啊，”段一一夹了筷土豆丝给姜时也，“放心吧，他们都有分寸，不会弄出事的。”
　　姜时也愣了一下，他看着碗里的那筷土豆丝，有点别扭，他不吃别人夹的菜，包括姜父他们也是。
　　段一一却没发现他这点别扭，自顾自的吃着饭。
　　姜时也无声的叹了口气，把那几根土豆丝埋进饭里，就着一大口饭吃了下去。
　　吃完饭大概是七点多，段一一把碗都洗了以后问走到客厅，姜时也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走到身后问，“去写作业？”
　　“啊？”姜时也仰起头，随后又很快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兜里拿起书包，“噢，今天余哥留的作业挺多的，是该回去了。”
　　段一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住了书包，“你回去一个人会写吗？”
　　“我的意思是去我书房写。”
　　姜时也有些犹豫。
　　“和同桌互帮互助，不行吗？”段一一看着他问。
　　同桌。
　　不是家教。
　　姜时也勉强点了点头，“你的同桌有个问题想问你。”
　　段一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问。
　　姜时也弯了食指蹭了下鼻尖，“我…还想喝那个奶茶。”
　　段一一被这一句可爱到了，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指了了一下书房，“那你先去书房吧，我泡好了给你拿进去。”
　　然后就看着姜时也拿着书包进了书房。
　　这样挺好的。
　　以前俞小鱼或者其他几个同学偶尔会到他家里来，但他一般不留人，没一会儿该走的就都走了。姜时也就是个例外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和别人完全不一样，难道还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
　　我靠，段一一……你也太他妈颜狗了。段一一在心里吐槽自己。
　　他进书房的时候，姜时也已经坐在书桌前了，眼前摊了几本书——也只是摊着而已。
　　段一一把马克杯放到了他面前，“会吗？”
　　姜时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初对他的负印象分已经全部加回来了，发现他并不是那么讨人厌后，他也开始慢慢和段一一熟络起来了，“会…还是会一点的，只不过我会的题都没有出。”
　　段一一扬起了嘴角，坐在他对面，“你哪科最好？”
　　还没等姜时也说话，他补充了一句，“相对而言。”
　　“……生物吧，”然后又摇摇头，“地理地理。”
　　“这两科跨度还挺大的……”段一一把桌上的地理作业推给了他，“先做地理吧。”
　　当初姜时也分到这个班的时候，已经选课选完了，姜时也想了想，就选了政史地，然后就进了高二文科四班，在这里和这个住在对门的年纪第一相遇了。
　　姜时也不禁感叹，有缘倒是真的挺有缘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孽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