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零》余问川

5、第五章

　　俞小鱼坐在段一一对面，金恒不太想跟气场强大的一哥坐在一起，就和俞小鱼坐着了，留下一个空位让姜时也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姜时也，你就吃这么点儿啊？”俞小鱼看了眼他盘里的菜，又看了眼姜时也的，唉，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姜时也点了点头:“还行吧。”
　　段一一也看了眼他盘里的菜，姜时也就点了俩素的，虽然里面还夹着点肉沫块儿，但这食量……难怪这么瘦。
　　姜时也不像俞小鱼，俞小鱼是因为人偏矮了，所以显得整个人小，但是这脸摸上去还是很有弹性的。
　　但姜时也不同，他人高，起码也得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跟自己站着都差不多高，这校服套姜时也身上还明显大了，不过姜时也这张脸，也不适合太肉了。
　　好看是真的。
　　唉，就是比自己差点呢。
　　得了吧这么不要脸。
　　段一一大脑一边响一句，唉，自己必须是第一帅气。
　　“诶，姜时也你也真是，都不介绍一下，”俞小鱼突然想起来，冲着旁边的金恒说，“我俞小鱼，他段一一。”
　　“我金恒，六班的。”金恒说。
　　其实金恒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和南高一哥面对面的吃饭，这么说好像有点儿像……校园言情小说似的，但以前确实跟段一一完全没有交集，最多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传奇事迹。
　　几个人吃好饭了就干各自的事儿去了，姜时也和金恒去操场上溜达了，段一一和俞小鱼就回教室了。
　　反正这一圈操场溜达下来，联系方式送出去不少，没有一个是姜时也给的，都是金恒给她们写的号码。
　　“怎么的？你这比我还积极？”等金恒给小女生写完号码后姜时也问。
　　“哎哟，”金恒挥了挥手，“刚刚那几个人里，有个长特好看的，有印象没？”
　　姜时也摇摇头。
　　“就知道，”金恒叹了口气，“就里面有个校花，叫萧知意，我一直不敢跟她要电话。”
　　“那你这是打算……”
　　金恒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嘿嘿一笑:“懂吧？”
　　姜时也看了他一眼:“行，懂。”
　　两个人逛了会儿就回教室了。段一一已经坐回位置趴着闭目养神了，姜时也拿出手机还没划拉两下就进了个电话，他愣了一下，因为电话是姜时梳的。
　　他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就在位置上把电话接起来了。
　　接起来就给姜时梳来了一句:“你带手机也就算了，还打电话？”
　　那边很安静，没有声音，没一会儿就传来几声抽噎。
　　姜时也瞬间慌了:“怎么了姜时梳？你说话，别哭。”
　　听到这句话，原本睡眠就比较浅的段一一动作很轻的转了个头。
　　“哥……”姜时梳带着哭腔，明显的委屈和压抑。
　　姜时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理着东西:“怎么回事儿？你先别哭，出什么事儿了跟我说。”
　　可是那边传过来的还是哭声，说了几句话也口齿不清的，只能听见“我不想读书”这五个字。
　　姜时也把东西都放进了书包:“你现在在学校？你去教室等哥哥好不好？过会儿就带你去玩儿。”
　　“那你快点来，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姜时也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他拍了拍身旁的段一一:“帮我个余哥请个假，你就说很急的事儿。”
　　段一一点了点头，姜时也拿起书包就跑出去了。
　　教室里实在是很无聊，段一一叹了口气又继续睡了。
　　这个小妹妹居然会哭着打电话给他哥哥，这个哥哥也会因为一个电话……又旷课。
　　姜时也在旷课这方面实在很有天赋。
　　姜时也火急火燎的赶到学校，找到姜时梳的班主任，班主任是个女老师，看上去就很严厉，他并没问班主任姜时梳怎么了，现在姜时梳不想待在学校，那他就会尽快把她带出去。
　　当时他看到姜时梳的时候，瞬间就红了眼。
　　姜时梳走出教室，原本的长马尾，现在跟狗啃泥似的，加上通红的眼睛，姜时也杀人的心都快有了。
　　姜时也蹲下身，把姜时梳抱在怀里:“怎么回事儿时疏？你头发怎么了？”
　　像是压制了多年的委屈突然释放出来，姜时梳抱着哥哥一嗓子哭了出来。
　　他们还在教室门口，这时已经有三四个学生有一下没一下故作不经意的往外看了。姜时梳长得很小，这会儿明明都该长个子了，她还保持一米五的身高，对于一米八几的个子来说，抱起来轻轻松松。
　　姜时也轻轻拍着自家妹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告诉哥哥好不好？”
　　姜时梳哭的不行，一下一下抽着:“出去……出去……”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姜时也心疼的要命，抱着人就走了。
　　出了校门姜时梳才好一点儿，却还是抱着姜时也不肯松手。
　　姜时也看到不远处有家店卖鸡蛋仔，就走过去买了一份。
　　“吃点儿东西好不好？”姜时也一手抱着姜时梳，一手拿着鸡蛋仔，还好姜时梳长得本来就比这个年龄段儿的小，不然姜时也是真……抱不了。
　　姜时梳点点头，然后蹬了蹬脚示意要下来。
　　姜时也把她放了下来，把鸡蛋仔给她，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包餐巾纸，给她擦了擦脸。
　　等情绪差不多回来了，姜时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慢慢说:“我头发被剪了。”
　　姜时也耐住火气:“我没瞎。”
　　“我昨天刚到，就和前桌闹矛盾了，她把我书本碰了一地，还很有理，我说了她几句，也没带一个脏字儿，”姜时梳咬了口鸡蛋仔，继续说，“她让我放学等她，老爸不是来接我了吗，然后就走得早。”
　　关键就是这里走得早了，没有堵到人，以为姜时梳害怕了，就变本加厉。
　　“然后今天中午的时候，几个初三的把我围起来了，然后就……”姜时梳没有继续说下去。
　　本来这么小一件事儿。
　　姜时也听完顿了很长时间，摸了摸她的头:“行了，这事儿我解决。你也是，都多大人了，还得我抱，你真好意思。”
　　姜时梳抬起头，张开双臂，撅了噘嘴:“抱。”
　　“……”姜时也叹了口气，还是把她抱起来了。
　　姜时也打了个电话给姜母，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姜母直接杀到了学校门口，姜时也好说歹说才让她先带着姜时梳回家了。
　　姜母看着那一头狗啃泥，心疼的眼泪直掉，抱着姜时梳哭了一路。
　　这事儿还没告诉姜父，都打算等姜父回家再说。
　　姜时也的意思是让姜时梳好好休息几天，这件事儿他也不打算以暴制暴，但是，不可能这么放过这几个初三的。
　　姜时也最后还是回了学校，回去的时候正好第二节课上课，整个班的人看着他背书包进来，一脸想不明白。
　　段一一也想不明白，等他回到位置上就问了:“我还以为你旷一下午。”
　　“再旷一下午明天我就得被轮着谈话了。”姜时也说。毕竟光今天一上午，就俩老师来找自己了。
　　“诶，”段一一靠近了点儿，“能问问怎么回事儿吗？”
　　姜时也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说“滚”的，想了想问:“五中，你有认识的人吗？”
　　“……初中？”段一一眨了眨眼睛。
　　“不是，你卖什么萌啊？”姜时也说。
　　段一一瞥了他一眼:“我刚刚是在思考。有几个，初三的，怎么了？”
　　姜时也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又吞了下去:“算了没什么。”
　　也不一定就是那几个。
　　段一一莫名其妙，不过看人没想说的意思也不自讨没趣，转了个头继续睡觉了。
　　上课铃刚响，段一一又抬起头:“诶你今放学怎么回去？”
　　姜时也正用手机跟他妹妹聊天，看都没看段一一:“走。”
　　段一一应了一声，随后又问了一句:“你不会迷路吗？”
　　“……”姜时也放下手机，看着他，“你是不是找事儿？”
　　“没呢，”段一一笑着，“你刚到这儿，记不清路，我带你走。”
　　姜时也看了他一眼，没做出回答，继续低头玩着手机，给姜时梳发了条消息。
　　【我和同学一起回去。】
　　放学后，段一一和姜时也都申请了不上晚自习，所以当俞小鱼看着他们理书包的时候，那眼神里遮也遮不住的羡慕都快把段一一他们淹了。
　　这条回家的路昨天已经走过了，记也记得差不多，但毕竟只走了一次，姜时也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记忆力。
　　岔路口的时候，段一一故意放慢了脚步，看着姜时也往方向不同的另一条路走过去，伸手拉了一把:“往哪儿走呢？”
　　姜时也没反应过来，记忆中就是那条路。
　　“这条，”段一一指了指自己面前那路口，“你今儿要真自己回去了，警察局里就多了个失踪人口了。”
　　姜时也没说话，白了他一眼:“再让我走三四次我就能记住了。”
　　“那您真棒呢！”段一一还十分配合的竖了大拇指。
　　接下来的路里，姜时也觉得自己走在迷宫里，明明昨天就是这么走的，要不是今天有段一一在，自己走说不定真的得迷路。
　　在被段一一揪回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拐出路口，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小区。
　　段一一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同桌你……”
　　他没把话说下去，姜时也倒是很主动的承认了:“我属鱼的。”
　　段一一沉默了会儿，随后跳到姜时也面前，迫使他停下:“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面前毫无防备的突然出现一张脸，吓得姜时也差点上手给他来一下子，动手的冲动硬生生被自己控制住了，一把推开他:“…不记得。”
　　段一一痛心疾首，指了指他的背影:“喂你太忘恩负义了！”
　　说着快速跟上姜时也的脚步:“你几次迷途知返，还不都是因为我在？要是没有我你今儿自己能这么快回家吗？我跟你说你这个人……”
　　冷风中少年的声音依稀回响，姜时也微微低头，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几分。
　　段一一家里没人，其实就他的脸皮厚度，完全好意思去姜时也家蹭饭，毕竟是对门关系又是同桌，但是今天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得处理小女孩的事儿。
　　段一一关上门，打开灯，每天回家他面对的都只是一个空房子，不过他倒挺喜欢的，自由散漫惯了，如果这时候多个人来管他，反而会不自在。
　　“唉…”段一一翻了翻冰箱，想找点什么新鲜时蔬，然而一冰箱只有两瓶可乐和两打ad钙。
　　他觉得这样不行，站起身拿起手机钥匙就出了门，作为新一代独立自主高中生，怎么能不具备出门买菜回家做饭这一项基本技能呢？
　　小区对面就是一家超市。超市开在这种小区门口，完完全全是赚了，五月小区也算半个高档小区，条件一般的不会买在这儿。出门就是一家应有尽有的超市，谁还舍近求远上别地儿买去？
　　段一一进了超市往蔬菜区走。
　　他爸妈是在初中的时候离婚的，跟的妈妈，他这独立自主就是和他妈妈学的，搬出去和老妈住了一年，那一年里，老妈并不像其他妈妈一样，因为离婚而愧疚、想更加多的陪伴儿子，他老妈花了一年时间，教会他各种生活技能，怎么挑新鲜的水果蔬菜、怎么把衣服留香洗干净、怎么挑家具等等。
　　一年后老妈就出国了。
　　没错，段一一初中的时候并不住在五月小区，他是高中搬过来的，一个人搬的。
　　所有的家具装饰都是他一个人选的，房间也都是他一个人布置的。
　　不过他老妈好歹也负责了从头到尾的资金来源。
　　其实段一一并不怪老妈，反而挺感激的，他觉得自己就该这样。
　　除了有时候分外孤独之外。
　　段一一推着半满的车去结账，路过粉包专区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各种粉包都抓了四五条。
　　满足得很。
　　提了一大袋东西回到家，关上门的时候看了眼对门，他几乎能想象出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场景。
　　段一一叹了口气，关上门。
　　其实也会羡慕的。
　　不过这样的感觉并没有久留，段一一脱了校服外套，在厨房忙了一会儿就端着菜出来了，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妈说的没错，他儿子优秀至极。
　　刚坐下准备吃饭，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条验证消息。
　　段一一点开一看。
　　头像一片黑，名字只有一个点，备注消息是姜时也，请求加为好友。
　　段一一按了同意。
　　还不等他发个消息，姜时也就先发了过来。
　　【你认识的五中的那几个人叫什么。】
　　段一一意识到这应该和他的宝贝妹妹有关系，立马点了联系人，看了分组，截了个图发过去。
　　“郑千，周冰凝，夏可，胡亮。”姜时也把名字念了出来。
　　姜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把他气背过去，但是姜时也硬不让他们插手，非要自己解决，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姜父姜母处理这事儿，肯定得闹得全校皆知，姜时梳毕竟还是要上学的，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第二所中学，就算找到了办手续也得要时间，这段时间姜时梳去哪？在家吗？太荒废了。
　　姜时也坐在沙发上，姜时梳坐在他旁边，头发已经修过了，齐肩短发，其实她还觉得现在短发要比之前的长发好看。
　　姜时梳听到周冰凝的时候就有反应了:“里面有个人就是叫周冰凝。”
　　回到几小时前，姜时梳被堵在女厕所。
　　厕所的味道和恐惧令姜时梳愈发想要呕吐，眼泪一滴两滴的落下，绝望和无助充斥整个大脑。
　　“诶冰凝，剪刀拿过来！”一个女生冲着另一个女生喊。
　　“别了吧，剪头发也太……”周冰凝明显有些畏惧。
　　那个女生不耐烦了，走过去把剪刀拿过来:“就剪两下子，刚转来这学校就敢骂人了，没把她嘴缝了就不错了。”
　　姜时梳看到那把剪刀下意识的就想跑，却被另外人摁住了肩膀:“别！别剪头发！别剪！”
　　可是他们在实验楼，中午的时间都在午休，这一栋楼几乎没人。
　　没人能去阻止。
　　“咔嚓咔嚓”一刀两刀……
　　姜时梳那颗心都快被剪碎了，她们怎么能剪头发……怎么能剪？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头长发。
　　姜时梳摸了摸现在的短发。
　　不过更好看了。
　　姜时也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被消息的铃声打断。
　　【怎么了？】
　　据姜时梳所说，那群人里面并没有男生，那么胡亮应该不在里面。而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周冰凝。
　　他抬手打字。
　　【周冰凝。】
　　三个字，没有其他的话。
　　但是段一一懂了，当即拨了个电话。
　　“喂，胡亮，是我，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个叫周冰凝的……她今天是不是找了一个女生麻烦……嗯……行，我知道了……先这样，挂了。”
　　段一一夹了块番茄到碗里，单手打字。
　　【问了，就是那三个女的，五班的】
　　唉。
　　段一一又叹了口气，初三还不好好学习，太荒废了！
　　后来姜时也只发了条“谢谢”就没消息了。
　　段一一也没继续管，剩下的就让姜时也自己处理。
　　那三个女生，说实话自己没什么印象，好像是前段时间干什么来着，冲上来一女的要联系方式。
　　他给了，完了“叮叮叮”地三声响，好家伙，来了仨。
　　好像就那时候加的吧。
　　胡亮倒还有点印象，说来太尴尬了，那天出门买书，好巧不巧手机没电关机了，这年头谁出门还揣个一两百的现金？就那时候胡亮给他付了钱，最后加上他还的。这才认识了。
　　他没烧多少菜，很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清炒苦瓜，吃好以后把碗洗了，从柜子里拿了个马克杯，在买回来的粉包里随便拿了一条，看了看，是条奶茶，冲好热水后就拿着书包上楼了。
　　他突然想起昨天姜母说要给姜时也找家教的事。
　　反应好大。
　　这个同桌脾气好像不怎么好，但好像又还行吧，记性还有点差，胃口也小，球打得不错。
　　诶说起打球……
　　【明天还有场球啊，别忘了】
　　“……”姜时也看了眼消息，回了个“嗯”。
　　说的好像他会逃似的。
　　姜时也坐在书桌前，怎么都没心思写作业，干脆翻了翻段一一的朋友圈。
　　“……”姜时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才来两天，段一一却能这么…自来熟。
　　朋友圈保持一天两条，吃的、喝的、风景、还有不知道哪儿找来的网图…一言难尽。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条，愣了很久。
　　没有配图，只有一个彩虹的emoji。
　　想太多了。姜时也关了手机，趴在桌子上，看着题，笔尖时不时动两下。
　　不知不觉他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被噩梦惊醒的，带着满头虚汗，嘴唇都有些微微泛白。
　　姜时也抬起头，看着桌上的一叠作业，闭了闭眼。
　　明天抄一下段一一的吧……应该会让他抄吧……
　　他慢慢站起身，脑袋明显的昏沉，洗了把脸就躺进了被窝。
　　第二天清晨，床头的闹铃灯准时响起，姜时也一手按掉，埋头又睡，可五分钟之后闹铃灯再次想起来。
　　姜时也终于顶着一头鸡窝新发型坐起了身，这个闹铃灯是姜时梳送他的生日礼物，挺小一个分两层的正方体块儿，上下一转，下面那层还能发光，之所以叫闹铃灯是因为他还能定时，响两次作罢，姜时也忍这个玩意儿很久了。
　　洗漱好之后简单吃了早饭就跟着姜父一起去了学校，姜时梳最近都不用上学，所以现在指不定梦到在哪个小鲜肉怀里躺着，睡得正香。
　　姜时也到学校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同桌又比自己早到。
　　怎么说，他以为这种“一哥”都不屑于早到的，最起码也得踩点进，这样才和“一哥”这样的称呼配套。
　　怎么这个“一哥”长得好、成绩好、球也打的好，至于打架，他还没看到过，不过能得全校认可，那应该也说得过去。
　　“同桌来啦？”段一一看到他就一招手，示意他赶紧坐下，“诶我现在能问下你妹妹怎么了吗？”
　　姜时也把书包放进抽屉，看了他一眼:“被剪了头发，算校园欺凌？”
　　“……”段一一愣了一下，“剪头发？那这事儿不小了啊。”
　　剪了一个女生的头发，不管剪了多少，对那个女生造成的伤害远比剪掉的头发大的多。
　　“嗯，不小了，”姜时也说，“你帮我约一下那三个女的，就今天放学。”
　　段一一应了一声，发了个消息给胡亮，他不太想直接联系那几个女生，然后问姜时也:“约哪儿？”
　　姜时也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他刚来这儿没多久，唯一熟悉的就是这个学校和回家的路。
　　段一一好像也看出来了，直接给了个地方:“他们那片儿有个废弃的公园，没什么人去，就那儿吧。”
　　姜时也点了点头。
　　“诶，”段一一用手肘顶了一下，“我能去吗？”
　　姜时也歪了歪头，有点纳闷:“这你凑什么热闹？”
　　“因为这是我帮你叫的人。”段一一说。
　　“……”姜时也无法反驳，“行。”
　　教室里的人进进出出慢慢多了起来，上课铃打响的时候人也到齐了。
　　早自习班里没有老师在，读背写都是自己选的，这大好时光，不用来抄作业那用来干什么？
　　昨天想的挺简单，但今天人就在面前了，姜时也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他以前抄孟禾作业的时候都是直接拿过来的，他跟段一一也不是很熟…但是姜时梳这忙都找他帮了，不就抄个作业吗？
　　姜时也心一横，指尖冲着埋头苦睡的段一一试探性的点了点:“写作业了吗？”
　　段一一正趴桌上享受美好的早读时光，一般他睡觉的时候没有人会打扰他，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里，只是偶尔会有人扰了他的美梦，所以他难得发作的起床气一旦发作起来就特别凶，此时一抬头，眼睛都蒙上了不耐烦，看着姜时也:“写了，怎么？”
　　“……”姜时也抿了抿嘴，“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抄你大爷，老子又不是第一次不交作业。
　　虽然这学校里还真是第一次。
　　姜时也十分有骨气的转过头看着题，想自己写几题又实在不知道这几个字母拼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段一一趴下继续睡之后才意识到什么，再一抬头看到姜时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英文题半晌写不下答案。
　　有点可爱。段一一心想。
　　随后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作业，放在了姜时也桌上，凑过去轻声说:“抱歉啊，起床气，以后要抄什么自己拿就好。”
　　姜时也纠结了几秒，还是放弃了挣扎，败在了这几个英文字母手下，也没在意刚才段一一的起床气，拿起作业不紧不慢的抄上去:“说好听点，这叫‘借鉴’。”
　　真是嘴上不饶人。
　　段一一笑了笑，左手撑着头看着他:“行，‘借鉴’。”
　　期中考后就是月考，月考就是摸个底，为最后的期末考做个铺垫，月考考几分，期末考基本也差不多这个分了。
　　这个消息也是早自习下课才知道的，就定在下星期四五，也算给十一月一个交代了。
　　姜时也并没有很放在心上，他糊弄过去的考试也不止这一场了，现在该放心上的是姜时梳的事儿，几个初三学生，也是要中考的了，还到处找事儿，他记得自己的初中老师说过这么一句话，“日日荒废虚度青春，以后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残渣。”
　　当然，心善如姜时也，他怎么可以让这几朵“祖国未来的花儿”变成“社会上的残渣”呢？为了让他们重视未来，好人姜时也不出点力怎么行呢？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去吃饭的时候，段一一和俞小鱼还留下来等他了，等姜时也问起的时候，段一一也只是随便答了句。
　　“顺便一起吃啊，增进同桌感情。”
　　金恒一见他就来了句:“诶，那个萧知意……”
　　“……”
　　还不等姜时也回答，俞小鱼立马探出了头，眼睛里都放出了光:“什么？什么萧知意？那不是七班的班花吗？可好看了！水灵灵的！”
　　“你激动什么！”段一一狠狠地拍了一下俞小鱼的肩头，“上次你约她看电影你看她理你了吗？”
　　这话一出，金恒也不淡定了，一拍筷子，“啪”地一声被淹没在了人声嘈杂的食堂里:“什么？！什么时候？”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姜时也吓得人都抖了一抖，“你激动什么！人又没去。”
　　金恒看了眼姜时也，又拿起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对着俞小鱼说:“唉，算了，让给你吧，反正能让班花上赶着要电话的就只有像姜时也这样的帅逼了。”
　　俞小鱼也摇了摇头:“唉，我不配。”
　　段一一:“……”
　　姜时也:“……”
　　这吃顿饭还伤感上了？
　　段一一拍了一下俞小鱼的脑袋:“小鱼同学，你忘了吗？还是有人给你递情书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俞小鱼的表情更丰富了:“是啊——十封情书，十一封是让我转交给你的。”
　　段一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金恒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的看着姜时也:“爹，我感觉我不愁找不到妈了。”
　　“……”姜时也用筷子点了点他的碗，“你闭嘴。”
　　这顿饭吃的很快，因为姜时也吃的少，段一一又吃的快，还有两个…大概组成了悲惨情书使者联盟，要去小店买吃的，所以也没怎么吃。
　　出了食堂之后金恒和俞小鱼直接冲向小店，完全不顾后面两个人。
　　“……”段一一重重叹了口气，把手往姜时也肩膀上一搭，“走吧同桌，咱逛会操场，消化一下，然后就去打球了。”
　　姜时也不太与人有肢体接触，段一一把手搭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一震，显然不太适应。
　　段一一也感觉到了，想了会儿把手缩了回去，也没说什么，就带着人往操场上去了。
　　现在差不多要入冬了，虽然挂着大太阳，照着也暖洋洋的，但冷风吹过的时候还是有点刺骨。
　　两人大概是因为没什么话题，谁也没开口，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操场上打篮球的、踢足球的、田径队训练的都有，也有人饭后来逛操场的，每与身边的人擦肩而过一次，就能听到一点点不一样的对话。
　　女生不过就是聊些明星八卦、站站cp什么的，男生差不多都是游戏。
　　就段一一和姜时也，好像两个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好这时候有一道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一哥！”
　　这声音……好耳熟。
　　两个人转过身，姜时也看到这张脸才想起来，那个中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