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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礼物 就一吊钱! ...


  •   夜来风急,吹落半城风雨,床上交颈而卧的人犹然不觉,如春闺梦好,梦的却不是春情。
      陆行之被林昭推醒,睁眼之时还有些懵懂,看着旁边的林昭揉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哦,早上好。
      林昭嫌弃地看着他,陆行之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还搭在人家身上,睡姿扭曲多情,极其不矜持。
      陆行之忙把腿收起来,林昭立刻越过他下了床,不带一丝感情。
      对着林昭的背影怒扇了好几个巴掌,陆行之才解气般起床。
      洗漱完毕,陆行之溜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总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好在林昭起床向来很早,不至于被别人看见。
      但其实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陆行之把这种隐秘心思归结于不好意思。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对头,一朝同床,已是情非得已,再被人撞见……
      陆行之甩甩脑袋,把不自主浮现的小黄书剧情删掉,心里估算着现在把柳渊提溜出来胖揍一顿的可能性有多大。
      算了。
      碍于柳渊战斗力爆表的起床气,陆行之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扎好袖子准备出去打两套拳。
      左右今天赶上他休沐,不像林昭,赶早起来就为了赶去衙内收拾昨天宴会上留下的烂摊子。
      啊,对,还要给使臣安排送行。
      礼部真惨。
      刚练了一会儿,就看见江茗从假山后走出来,还打了一个呵欠。
      看见江茗,陆行之打了个招呼,扎个马步和他聊天:“巧了,今儿你也歇着?”
      “哪能啊,”江茗倚在山石旁又打了个呵欠,“上一个和你一起的休沐日刚被破坏,近来咱俩是凑不到一起的。”
      “这么小心眼儿啊。”陆行之笑。
      “那可不。”江茗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比,“就这么大。”
      陆行之笑了,自然而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可以啊江侍郎,光明正大地翘班。”
      还挺理直气壮。
      他们这些底层劳动人民就靠着这点出勤保证基本工资了,江茗不同,人家根本就没把出勤率放在眼里。
      平时有早朝的时候和他爹一起上朝,没早朝的时候,还得被他爹提起来披霜带露地去衙门里点卯,除了休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奢侈地大早上懒懒散散地在院子里闲逛了。
      “不值一提。”江茗摆摆手,又问道,“皓明兄已经走了吗?”
      陆行之叹道:“可不是吗?饭都没吃,说是在路上随便买点,估计就是买个饼随便对付对付。当初在学堂的时候哪能想到做官这么难啊。”
      大早上的,江茗不太想和他探讨这么沉重的话题,摸了摸鼻子道:“这里的早饭是晚了点儿。”
      “是啊,刚起来时我都快饿死了。”
      还没等江茗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哀嚎,来自柳渊。
      两人循着声音过去,看见柳渊匆匆忙忙地牵了匹马出来,正要上去,桑景行在一旁给他送行。
      说是送行,不过是劝他吃完饭再上马。
      柳渊摇头:“不吃了,我要迟到了。”
      柳渊心说吃饱了就更不能上马了,一边跑一边吐,多影响市容,趁着肚子里啥都没有使劲儿跑才是王道,接过桑景行包好的油饼挂在马鞍上就要上马。
      陆行之回想了一番林昭走时的气定神闲,还坐了个马车,估计还能边啃肉饼边赶路,再看看柳渊这边毛毛躁躁,连衣领都没来得及展平,桑景行给他拿的饼子被他挂在马背上,颠上一路就算不散也凉了,没来由地呷摸出一口悲凉。
      惨,太惨了。
      当时就该把他弄起来揍一顿。
      江茗叮嘱着他小心点别撞到人,话音未落柳渊就上了马,一句“知道了”很快飘散在空中。
      剩下的三人一起吃过饭,又玩了半晌才坐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城里去。
      这天西市集会,马车过不去,三人干脆下车,就地逛了起来。
      陆行之给姥姥买了顶狐皮帽,与卖家买家还价一番,最后被忽悠着又买了个暖手筒,虽然是兔皮,但是摸着还挺暖和。
      老人家上了年纪,总要注意保暖。
      路过卖胭脂的小摊,陆行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小姑娘的建议下挑了一盒浅淡的颜色。
      江茗凑过来,奇道:“哟,想不到啊兰亭兄,口味挺独特。”
      “你懂什么,这是送人的。”
      平时也没见他结交过什么闺秀,江茗来了兴趣:“哦?哪家姑娘啊?”
      “哪家姑娘?”陆行之哼哼,“让你的小神棍替你算算不就知道了?”
      桑景行在一旁小声道:“又取笑于我。”
      陆行之笑道:“我可听见了啊。”
      桑景行怼他:“听见又如何,本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江茗也挑了盒朱红色的胭脂,随手扔给身后随行的小厮。
      怕陆行之挖苦他,江茗忙解释:“给我娘买的。”
      陆行之笑了,转身欲走:“又没说你怎样。走吧,给你物色物色新扇子。扶桑公子,不嫌弃路边摊吧。”
      江茗跟过去,还不肯放过他:“还没说呢,到底哪家姑娘啊。”
      陆行之无法,只好透个底儿:“方家的。”
      江茗却是愣了一下:“哪个方家?”
      桑景行指了指天。
      “你不要命了?”江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天家公主,只有一个成年,就是已有婚约的牡丹。
      陆行之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悔改愧疚的情绪,江茗一时间不知该是个什么表情,一张脸皱成了包子,特别是眉心,恨不能夹死一只飞虫。
      见他这个样子,桑景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像是打开了奇怪的开关,他这一笑,陆行之便也跟着笑,在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中,江茗恼羞成怒,“耍我啊你们!”
      “哪能啊,”陆行之安慰他,“我送给逍遥王的。”
      桑景行在一旁点头。
      “景行你,”江茗难以置信,“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掐指算到的呀。”陆行之揽过桑景行的肩膀调笑道。
      桑景行一把拍下他的爪子,嗔道:“去你的。”
      “我猜到的。”桑景行正色。
      江茗扶额:“我早该猜到。”
      突然,他又问道:“不是,你送逍遥王胭脂干嘛?”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这下卡壳的人变成了陆行之。
      他讪讪地笑了两声,编道:“王爷那么好看,买盒胭脂装点一下应该会更好看。”
      “原来如此。”江茗恍然大悟,“你以为我会信吗?”
      “大哥,这胭脂真是买给逍遥王的,我鼓了好大的勇气才买下来的,你别再问了,再问我真的不敢送了。”
      “行吧。”
      见江茗偃旗息鼓,陆行之悄悄松了一口气,要说送胭脂的灵感,还是来自风荷举先生的画册。
      这些日子陆行之每每路过书局,都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瞟一眼,如果有当红作者如当浮一大白、风荷举或者再饮一杯的新作,书局都会非常高调地在外面挂上牌子,当浮一大白的话本直接摆在门口,占据C位供人挑选,柳渊的书则躺在角落,低调地等一个有缘人。
      据说是方便应付上边的突击检查,不敢卖得太放肆,他们毕竟是正经书局,不是在地摊上倒卖春宫图的。
      再说了,小黄书嘛,本来就该悄咪咪地买卖才有趣味。
      陆行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柳渊的手速真的很快,书局的印刷效率也非常高,每次看到柳渊出了新书,不管是龙阳还是鸳鸯,他都会本着支持亲友的态度买上一本,最后,也会本着买都买了的态度面红耳赤地看完,碰见戳人的,还会多看两遍。
      至于当浮一大白的新书,陆行之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想到那篇祭文的辞藻,他还是忍不住买了两本。不过他闲下来的时光全用来看柳渊的春宫图了,那两本书,他一下都没有翻过就是了。
      刚路过卖胭脂的小摊,陆行之难以避免地想起来某个少儿不宜的情节,出于某种恶趣味,他还是买了一盒胭脂,想着和那本书一起打包送给逍遥王,造福,咳,夫子。
      楚夜泽: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三人边逛边吃,买了不少小玩意儿,也吃了不少小食,等到了饭点,竟是一点吃饭的欲望也没了。
      陆行之心满意足地抱着集市上买来的大包小包,一路晃晃悠悠着回了建安府,刚过大门就开始嚷:“姥姥,姥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进了偏厅,撞见的不是姥姥,却是林昭。
      摆着一张臭脸的林昭。
      陆行之下意识地想挠头,奈何两手都被占着,尴尬地朝林昭笑笑:“今天,回的这么早啊。”
      林昭沉着脸看了看外面的日光。
      艳阳高照,正是初冬难得的好天气,白白的太阳悬在正中,是午时已过,未时将至,家家用完午饭的时辰。
      陆行之有点儿发怵:“那啥,吃了吗?”
      话一出口,陆行之只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温过一遍,吃了。”
      是等你等到饭都凉了。
      陆行之无奈:“我早上不是说了今天休沐吗?”
      “你也说了中午回家吃饭。”林昭强调。
      天可怜见,陆行之竟然从林昭的语气中读出来一丝委屈。
      陆行之你疯了?那可是林昭啊!那可是宁可把你杀了也不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的林昭啊!
      “那啥,你能帮我把货卸了吗?”
      被林昭强大的气场压制,陆行之半点都不敢动,提着一堆东西的手有了林昭的帮助,才从僵硬中解放出来。
      林昭看着桌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问道:“赶集去了?买了什么?”
      陆行之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又僵硬了起来。
      完了完了,买这买那忘给林昭买东西了。
      虽然按理说他的确不用给林昭买来着。
      “也,没买什么,”陆行之把买来的东西给林昭一一展示,“给姥姥买了顶狐皮帽,过冬嘛,总得护着点儿耳朵。喏,这个手筒,送你的,白毛的,特地挑的杂毛少的。”
      顾念着他们家小老太太喜欢纯色,他费了点儿心思才挑出来这么一个。现在想想,林昭也喜欢这种白白净净的颜色,陆行之就把手筒拿出来孝敬他老人家。
      呵,和小老太太一个品味的林昭。
      林昭接过手筒,摸了摸,终于笑了,“挺暖和。”
      “那可不。”陆行之得意,“也不看看谁的眼光。”
      陆行之悄悄藏下被他仍在角落里的胭脂,和林昭显摆了一圈自己买的笔墨,林昭看见他的小动作,却没拆穿,配合地说好。
      地上的冬青开始显影,林昭估摸了下时间,和陆行之说了两句又匆匆离去,陆行之看着林昭的背影,感觉自己就这么拉着人家说了这一大通,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就去衙门了,这一忙也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才得闲,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当然,这种愧疚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秒。
      对不起个屁,他还坑了我一个暖手筒呢,坑货林昭,那可是一吊钱啊。
      而当夜幕降临,陆行之又开始觉得对不起林昭了。
      东瀛立国一事既然已有了定论,那么东瀛立国之时,大秦自当派遣使者前去祝贺,按照惯例,在出使他国的使团中,鸿胪寺占大头,六部当出一人随行,这人一般来说都是礼部出,是个肥差,领了这个差事至少能少奋斗两年,若是在出使过程中能顺便再立个功什么的,则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样美的差事,以林昭的后台和资历,本是到不了他头上的,但是林昭的上峰总算还算有良心,记得林昭在朝堂之上凭一己之力代表礼部扛下压力力主东瀛立国,将这个皮球踢给了林昭。
      只有一点,这一去,怕是要半年。
      陆姥姥“哎呦”一声,心疼地不行:“怎么去这么久啊,昭昭啊,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千万别被坏人给骗了。”
      “姥姥,小坏蛋精着呢,只有他坑别人的份,能算计到他的人除了我就只有神仙了,根本用不着你担心。”
      林昭在桌子下面踢他,陆行之当场疼得面容扭曲,偏偏始作俑者状似无知,关切道:“怎么了?”
      林昭咬牙切齿道:“无事。不过是被狗咬了。”
      姥姥放下筷子,训斥道:“好好吃饭!真当我老太婆老眼昏花了?”
      餐桌上的两只小学鸡瞬间安静无比,低头扒饭。
      半夜,陆行之又摸去了林昭房里。
      “什么时候出发?”陆行之问。
      “日子还没定,早的话,应该就与东瀛使团前后脚出发,晚的话,过了今年春吧。”
      “他们抱着一击必杀的信念来的,老窝里肯定早就开始庆祝了,说不定还要你们和他们的使团同行,到了直接庆祝,庆祝完就回来呢。”
      “哪有这么快。”林昭笑了,“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持的,最早也要等一月后。”
      “那不就没法过年了吗?”陆行之道。
      林昭点头。
      “那正好把王婶接我们家去?我还能多收份随年钱。”
      林昭取笑他:“行了吧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好意思要随年钱。”
      陆行之大着脸盘子说:“我才二十,孔圣人说过,三十而立,现在我一没成家二没立业,为什么要不得?只要我一天不娶媳妇不升迁,就一天是我爹娘的心头宝。”
      “你好意思就行,”林昭白了他一眼,“在我这儿吹算什么?真有脸你就去要。”
      陆行之“切”了他一声,没再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牛皮吹得太大,他都不肯信,尴尬。
      “经纬兄,不得趁我现在尚未离京,送我点儿礼物?”林昭突然道。
      你个横笔怪趁机敲诈!
      “不是都送了吗?”
      见林昭面露不解,陆行之道:“暖手筒!”
      林昭笑了起来,“倒是。那我走时,若天还未回暖,就带上?”
      “管你带不带。”
      再没脸在林昭的房间多留,陆行之落荒而逃,往脸上一模,热的。
      陆行之啊陆行之,人家都要走了,你就送那么一个暖手筒,还计较来计较去的,才一吊钱,看不起谁呢?我都替你臊得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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