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温泉 ...


  •   柳渊同志的个税大法太得民心,编修小组无奈,只好先行一步把税律定下来安抚民心,现在就已经把柳渊和陆行之昨日写的布告稍加改动贴了出去,言说律法修订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把税律修订提上了日程,相信大家很快就能看到我们努力的成果。
      说虽如此,懂行的人却是都知道,律令的改动非一日之功,税种繁多,要加一个个人所得税,必然要调整其他税种的比例,编修小组在翰林院吵来吵去,吵上个把月都是轻的,再加上定点试行,二次修订,全国推行至少要等一年之后,柳侍郎想借此减税,怕是只能寄希望于未来。
      国宴散场,户部尚书杨天美特地绕到春风得意的柳侍郎身边:“小柳啊。”
      “杨老?”
      “这个个人所得税是个好东西啊。”杨天美称赞道。
      和这尊大神没什么私交,柳渊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能讪讪地笑笑。
      “不过你应该不知道,像车马运输这种小税的改革本就在老夫的考虑之中,依老夫之见,个税嘛,取代人头税倒是极好的。”
      柳渊怔怔地眨巴眨巴眼睛:“啥?”
      “个税要有,杂税照付。”
      ???
      我信你个鬼,你个大黑脑袋肯定在驴我!
      如果柳渊学过会计,就一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个税,还有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所谓增值税,针对的就是货物在流通过程中所产生的价值变动,与大秦杂七杂八的小税意义相似,不过比大秦现在的税法要精简许多。
      可惜,柳渊作为一个偏科严重的文科狗,并不知道这些。
      柳渊只能说:黑还是你大黑脑袋黑。
      杨尚书拍拍柳渊的肩,带着胜利的微笑转身,心说我管你初生牛犊怕不怕虎,敢摸老虎屁股我就对你吼。
      你见过半夜三更的月亮吗?你知道就因为你来这么一出,我这老年人的胡子要掉几根吗?夫妻生活不和谐,你知道夫人和柳姨娘什么感受吗?
      不,你不知道。
      同样都姓柳,怎么你就不能像柳姨娘那样善解人意让我少加点班呢?
      看着杨尚书的背影,一脸懵逼的柳渊只能安慰自己:税改税改,好歹大体方向是惠民的,只要是惠民,那他这波就不亏。
      好歹把新中国先进的经验和人民当家作主的火种带来了这里。
      直到江茗拿扇子敲敲他的头,柳渊才回过神来。
      “这么认真,”江茗揶揄道,“难道在想你和公主的喜宴要在哪儿办吗?”
      柳渊却是认真地叹了口气:“想我都订婚了,你却还是单身狗一枚,实在可怜。二十一岁的童子鸡,大龄剩男,手冲之王……”
      “行了行了,你哪来这么多词。”江茗打断他,“去不去泡温泉?”
      托西燕使臣之福,今日国宴散得极早,现在过去,刚好吃个晚饭泡个澡,顺势在庄子里住上一晚,放松放松。
      柳渊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笑道:“我去叫陆行之。”
      刚转过身就被江茗拽住了后领。
      “又有什么鬼主意?”
      柳渊忙摇头。
      “那就去准备啊,皓明兄他们已经回去换衣服了,你也要和家里人说一声的吧?”
      柳渊点头,又凑了过去:“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家温泉一共几个池子?”
      “十几个吧,把你剁了都够泡的。”江茗推他一把,“又想什么鬼主意呢?快点回家吧,你家可是在城东呢,离得最远。”
      柳渊扁扁嘴:二环内有房了不起啊?我家也就在二环边上好吗?
      等柳渊换好衣服赶到约好的地点,其余人已经温了一壶茶慢慢喝上了。
      柳渊又嘀咕了一句。
      万恶的资本家。
      车上除了林昭和陆行之,还有久未见面的桑景行。
      马车徐徐,行过既明桥,转过西街,来到城西的一座别院。
      车马初停,便有侍女引他们往前厅修整,见天色还早,江茗领着他们看了一圈别院风光,都十月半了,菊花将谢,早梅未开,只有三两处山石,几树常青,称着这园子委实荒凉,走到一半,五人都有些兴致恹恹,江茗解说不下去了,把这几个人推去前厅,直接开始吃饭。
      席间,江茗开了口:“说说吧,接下来什么打算。”
      “啊?”柳渊放下筷子,“现在就成亲是不是有点早?”
      “没问你,”江茗示意柳渊吃自己的,对着陆行之说,“问你呢。”
      陆行之当然知道这话的宾语是谁,此刻鸵鸟装不下去了,只能万分艰难地停下筷子。
      “说了不许生气啊。”
      看到了江茗点头,陆行之正襟危坐,说道:“说实话,我真的没什么打算。”
      话一出口,柳渊差点喷饭。
      桑景行抿抿嘴,一时没忍住,终于还是轻轻笑了出来。
      江茗给了陆行之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只有林昭,筷子都没抖一下,安然若素,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真没想好,”陆行之补充道,“我和林昭又不一样,他那种每走一步都要算计到最后的心机又不是人人都有的,说实话,你们世家那么大,我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真的搞不起来,还是得再往上爬爬。”
      这话不假,江茗也没揪着这种事不放,开始给陆行之提建议。
      “以你这个年纪,还要往上升,阅历可能不够,你可要做好下放的准备。鹭洲、台州还有洪都都是近年来比较容易出业绩的地方,在下面呆上五六年,只要没有污点,再回京城,有的是加官进爵的机会。”
      陆行之还没说什么,柳渊倒是先开了口:“鹭洲?那不就成了桑景行的顶头上司了吗?”
      桑景行只是笑。
      “对了,你是不是该回鹭洲了?”
      江茗也问:“何日启程?”
      桑家事了,算算时间,桑景行早该回鹭洲了,只是不知为何还留在京城。
      “今上让我在京都多留些时日,想必另有安排。”
      江茗眸色深了些,叹道:“京城水深,若是得了调令,你不要多留,还是早些上任吧。”
      桑景行乖巧地点头。
      因着接下来还要下水,他们没吃太饱,由侍女引着回到各自的房间换了衣服,几人在房门口碰头,往最大的池子走去。
      下水之后,柳渊久违地没有缠着金主爸爸玩闹,而是直接跑到林昭身边,问:“林昭林昭,你看陆行之,有没有感觉到爆表的荷尔蒙?”
      雾气氤氲,陆行之正在与水中纠结的头发缠斗,手臂抬举间就是流畅的线条。
      林昭看着陆行之精瘦的肩膀,笑道:“倒是结实了不少。”
      这些日子兵部没什么大事,陆行之基本上没加过班,等林昭吃夜宵的时候不是在练枪就是在打拳,一月下来,人虽然看着圆润不少,但其实除了脸,身上增加的都是真料,衣服一脱,完美的曲线秒杀一众每天坐办公室的白斩鸡。
      江茗摸过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调侃道:“可不是吗,被仕途耽误的武林高手,我就奇了怪了,你说他当初怎么就不跟着齐将军去边关历练历练?齐将军亲身上阵真人教学,我要是有他这天赋我绝对心动。”
      “谁说不是呢?”柳渊一边撞着林昭的肩膀疯狂暗示,一边阴阳怪气地调侃,生怕林昭不搭腔。
      “他动心了。”林昭往旁边走走躲过柳渊的袭击,看着一手攥着头发往池边去的陆行之叹了口气。
      柳渊给江茗使了个眼色,开始套林昭的话:“有故事呀。”
      接收到柳渊的示意,江茗无奈,心说这熊孩子又开始作死了,嘴上却一点都不配合,他看向旁边的桑景行,问道:“景行,你怎么看。”
      桑景行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此时莫名被cue,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接收来自三人的目光,徐徐一笑,说道:“我吗?自然是站着看啊。”
      柳渊被逗笑了,“可以啊小伙子,还挺会玩梗。”
      桑景行不知道玩梗是什么意思,心思一转,觉得约么是说他方才用的那句话,便顺着柳渊的话说了下去:“当浮一大白旧作里的句子,我不过拿来用罢了。”
      若是寻常时候,柳渊已经扑腾过去与桑景行结为至交亲友了,但现在是他磕西皮的一个重要节点,天大的事也要往后靠,柳渊坚持撬开林昭的嘴抠糖不动摇,眼见着另一位主角就要过来了,柳渊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争分夺秒地孤军奋战。
      “说说嘛,既然动心了,为什么没走啊。”
      林昭想了想陆行之说过的话,意味深长地概括:“大概是,还放不下吧。”
      柳渊圆满了。
      尽管这个放不下的对象不一定是林昭,但在CP粉的眼中,林昭这一句四舍五入就是表白了,加上陆行之与林昭同居的事实,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扯证结婚也不为过。
      管他是不是真的,嗑了再说。
      一旁的桑景行突然开口道:“我倒是觉得,陆兰亭肯定会去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江茗问:“站着看完了?”
      “嗯。”桑景行笑,“顺便掐指算了一卦。”
      江茗露出稳了的微笑,老神在在地像个给算命大师端茶递水的弟子:“那就准了。”
      柳渊:呔,拆我cp者,斩立决!
      话虽如此,却还是凑过去问:“那拜托小神棍算算我现在在想什么。”
      桑景行笑道:“我学艺不精,只能算出来,你所求之事,虽有波折,终达天命,祸福相倚,且看吧。”
      柳渊追问:“真的?”
      江茗把柳渊凑到桑景行面前的脑袋拨开,语气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傻,一看就是骗你的。”
      又转头弹桑景行的脑瓜崩:“蒙谁不好,非蒙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渊儿是个傻的。”
      桑景行捂着头笑:“求个心安而已。”
      “可别,你这嘴跟开了光似得,十句里有八句能成真,我可不敢让你胡说,万一柳渊和上边那位吵起架来埋怨你,你冤不冤枉?”
      柳渊嚷起来:“我又没让他算姻缘。”
      婚姻大事,能随便算吗?
      成亲的事,那叫占卜。是趋吉避凶,人之天性。
      “你刚刚总有所求,不是姻缘,难道是财运?”
      “就……”柳渊涨红了脸,就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江茗和桑景行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柳渊脸红得更厉害,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说自己嗑得太上头满脑子都是自己画的小黄图?
      太羞耻了,他是朝廷命官,披着马甲画本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同事面前直播掉马。他,柳渊,还要脸,不想裸奔,谢谢。
      “算命呢?”
      是陆行之突然出现在林昭身后。
      陆行之从池边扯了条发带把头发随便束成一股,一眼看见柳渊又在闹,撩完林昭撩桑景行,小小年纪,妥妥的渣男胚子。
      要不是与连城公主的婚约在身,就凭他画的那些本子,陆行之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柳渊对这些人尤其是江茗有意思。
      也幸好柳渊有婚约在身,不然在他靠近林昭的时候陆行之就算不顾在水里乱飘的头发都要过去把他俩隔开。
      倒不是他歧视断袖,就是,单纯觉得柳渊和谁闹都行,就是不能闹林昭,特别是不能看见林昭一脸抗拒还是宠溺着纵容的样子。
      扎眼。
      他都没闹过呢!
      一般他拆家的时候林昭从来不给他好脸。
      酸,很酸,柠檬酸。
      五六年的革命友谊呢。
      还没走进,就听见柳渊嚷嚷着神棍,算命什么的,他听了一耳朵,走近了才知道算的是姻缘。
      还用算吗?哪对夫妻没经历过磋磨?顺风顺水那不叫夫妻,叫举案齐眉的劳动楷模。他爹和他娘就三天两头地吵,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吵了二十多年,终于吵成了非你不可。
      鉴于爹娘的模板,陆行之本能地觉得夫君啊夫人啊什么的叫着叫着就成了老伴哎老伴,夫妻嘛,总得一起经历点事儿才能圆满,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叫配偶,搭伙过日子罢了,日子过不下去,伙自然就拆了,感情没到那种地步,怪不得任何一方。
      现实虽然没有话本玄乎,但磨难是检验夫妻是否情比金坚的唯一标准,过去了就自然而然发展成老伴,过不去自然是一拍两散,要是一辈子这么顺风顺水,没个试金石,就也只能这么办,只是这一生吧,不知道当事人什么感觉,陆行之都替他们觉得无趣。
      拜中秋所赐,陆行之第一次听见他娘叫他爹老伴,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口,但是真的把孩子给吓了一跳,还悟出来点儿人生哲理。
      陆行之把这些说给林昭听,总结道:“我就不一样,我就没想过娶媳妇,不存在黄泉地府我陪你或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选择题。”
      林昭沉默着听完陆行之的夫妻论,沉默道:“也不是所有的夫妻在历经磨难后还能像寻常一样乐享天伦。话本里跌宕起伏本就是杜撰,破镜重圆固然值得歌颂,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他从没有渴望过荡气回肠的爱情,只想找个媳妇,平平淡淡,一世平安顺遂。
      想到时常对着酒瓶发呆的王婶,陆行之沉默了。
      看着已经开始互相泼水的三人,林昭问道:“想听故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温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