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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花 ...

  •   “皓明兄可当真是让我好找啊。”
      确认眼前人是林昭无误,江茗笑着迎了过来,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人,就问道:“这位是?”
      “陆兰亭,在下同乡。”说完,林昭又向陆行之介绍,“江茗,江锦华。”
      “皓明兄也对赛诗会有兴趣?”江茗没有与陆行之过多寒暄,互相见礼后便问起了林昭。
      “兴趣说不上,只是我今日方回京,想洗去一路风尘,便和兰亭兄一同出来逛逛。”
      “那正好,咱们喝酒去,赛诗会有什么好看的,一群酸腐书生斗来斗去看得人都快困死了。”江茗无视了陆行之越来越黑的脸,不怕死地继续说,“兰亭兄你也一起呀,正好为你俩接风洗尘。”
      “我们家老头又抽风举办什么飞英会,请了几乎所有榜上有名的士子,幸好请帖送过去时你不在,不然这个你还真推脱不了。”江茗终于找到了一个和他志同道合的人,开始向他大吐苦水,“我方才在画舫看到一个身影特别像你,就借口三急遁出来找你……”
      这边他还没说完呢,林昭就被陆行之拉走了。
      “林昭,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兴趣说不上,和我赛诗就这么没意思?”
      从林昭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就想炸毛了,本来想在林昭朋友面前给他留点面子,不想江茗抓住林昭就没停过嘴,陆行之为数不多的风度在江茗的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耗得一干二净,可见夫子对陆行之“心性不足”的概括非常之精辟了。
      陆行之手下没准,林昭的手腕被他攥得发麻,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呆子多说话,便将头转向江茗,“锦华,劳你和他仔细说道一下赛诗会的规则。”
      听完规则后,陆行之感觉他的心肝抽了抽,一脸嫌弃地从嘴里挤出来两个字:“没劲。”
      以前的花朝节,夫子总会带着几个学生去后山风雅一回,曲水流觞什么的是每年必有的活动,所以陆行之听到赛诗会才会这般动心,却没想到京城真是个好地方,为了给所有的书生营造一个身心健康的氛围,赛诗会,真的只是考考古人的诗而已,也难怪林昭会觉得无趣。
      没了陆行之这个阻碍,三人很快就决定了行程,江茗在前面小曲哼得欢快,陆行之在后面问林昭这人是不是茶棚老者说得“扶桑公子”。
      江茗在京中素有才名,其文如其名,天生一段锦绣风光,华而又实,今年状元呼声最高的就是他,只是不巧出了个林昭这匹黑马,硬生生把他给压了下去。他倒也不恼,殿试第二天就拉着林昭直奔醉仙楼,笑嘻嘻地吃了一杯状元酒,二人的交情就在这一杯又一杯的状元红里越喝越深了。
      江茗在前面嘴巴没停,耳朵也不闲着,后面这俩人的悄悄话他听得一句不落,听见林昭对他的评价,他瘪了瘪嘴,还真是不褒不贬,就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说自己的好话?这个林昭怎么这么实在?
      简单介绍完江茗,林昭就再不言语,倒是陆行之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本正经地拉着林昭又开始说“体己话”。
      “林昭,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他的表情异常严肃,和这条街上花团锦簇的气氛异常不搭,“很重要的一件事。”
      林昭侧头,做好了最坏心理准备。
      大不了把他绑去考场。
      陆行之皱眉:“兰亭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叫出来真恶心,你以后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我了。”
      感受到林昭面部表情明显的僵硬,陆行之心情大好。
      “你走。”林昭停下脚步,“我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你打死。”
      江茗笑嘻嘻地凑过来:“那兰亭兄听听我这一声兰亭,可有不适?”
      “堪称天籁,”陆行之状似认真地琢磨了一秒,点头道,“全靠同行衬托。”
      “兰亭兄,你啊,当真是个妙人。”江茗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妙不可言。”林昭皮笑肉不笑地补刀,阴阳怪气之情溢于言表。
      陆行之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行人吵闹着来到醉仙楼时,晚间的人流刚走了一波,他们很幸运地得了一个靠窗的雅间。
      陆行之怨恨地盯着林昭,就因为他一句我们已经吃过了,单纯的小江同学就真的只点了一桌茶点,美则美矣,却是清淡到发苦,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吃下去的。
      林昭起身,推开了雕花的窗子,楼下的喧嚣毫不留情地涌了上来,瞬间就把纱帘上的浓艳春花冲淡了三分,市井气息扑面而来,陆行之忍不住凑了过去。
      “京中百态,悲喜忧怒,我总是看不够。”良久,林昭方才开口,这句话,是对闲坐饮茶的江茗说的。
      “我自小在此生长,吆五喝六嬉笑怒骂听得多了,却实在看不出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这般吸引你。”
      陆行之转头:“别管他,从小就那样,把看人当饭吃。”
      江茗来了兴趣:“这般说来,兰亭兄是自小便与皓明兄相识了?”
      “自小倒算不上,他是十四岁才搬到我们那的,自从他到学堂上学,夫子的课堂就没有一天不是乌烟瘴气的。”
      “兰亭兄既然与皓明兄是同窗,那此次科举又为何缺了席?”
      他这不问倒还好,此问一出,陆行之就满脸惋惜地从窗边移到桌旁坐下,捶胸顿足得让江茗误以为自己说了什么禁忌的词汇。
      “提到这件事,我还真是要替江探花你庆幸了,若不是前几月我病得下不了床,你这探花之位可就不保了,前三甲必是我,那边那个,还有现在这个榜眼。”陆行之突然就长叹了一声,“幸好老天还有一点良心不忍心让我再等三年,江探花,我把你当朋友才好心提醒你的,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探花别再凑这个热闹了,到时候再弄个探花多不好。”
      陆行之左一个江探花右一个算了吧说得江茗咬牙切齿,再怎么不在意功名的人只要有意参加科举,终究是要证明自己的,也就是江茗出身世家涵养好,还能用理智告诉自己这厮性格就这样,认真你就输了,若是今年那个柳渊柳榜眼听了这番话,估计分分钟和他拼命。
      江茗绝望地以眼神求救林昭,林昭终于收回了一直望向窗外的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林昭这辈子比较幸运,年方二十便遇到了两个妖孽,原以为这两个妖孽遇到之后能互相压制,没想到压制是压制了,陆妖孽浑然不觉地凭借人身攻击完美压制了江妖孽,现在被压制的一方还在泪眼汪汪地等待他去解救,压制的一方气焰滔天,牛皮顺利扶摇直上九万里,大有飞向月宫的趋势。
      “陆行之,闭上你的嘴,我去买醉仙鸡。”
      陆行之的嘴当即触及了阀门一般自动关闭了。要问陆行之为何在吃的方面对林昭言听计从,很简单,走得匆忙,钱包忘带了。
      江茗感觉他今天是从一个地狱逃到了另一个地狱。要说两个地狱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第一个地狱有无数修罗,第二个地狱只有一个修罗,还误入了一个神仙。
      林神仙高高在上两耳只闻窗外事,他一个凡人被陆修罗折磨得身心俱疲,神仙在他被摧残得只剩一口气时轻轻吹了一口仙气,修罗闭嘴了,地狱终于变成了人间。
      林神仙对付陆修罗很有一套,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结识林神仙真是他这辈子最值的一件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等陆行之消化地差不多了,林昭就拉着陆行之起身告辞。
      “锦华,我和他先走一步,还有些事要做。”林昭顿了顿,似在斟酌语句,“你,记得回家。”
      被林昭推着走,陆行之不忘问道:“我们去哪啊?”
      “赛诗会。”
      听着林昭和陆行之的声音渐渐飘远,江茗叹了口气,夹起最后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
      林昭真是比妖孽还妖孽,他今天从飞英会逃出来就没打算回去看老头子脸色,但是方才林昭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从飞英会逃出来事小,毕竟他溜出来时都快散了,但是再来个彻夜不归的罪,可能老头真就罚他跪祠堂了。
      权衡再三,江茗还是迈步朝家走去。
      得,回风楼去不成了。算算时间,也快到家里的门禁时间了。
      等等,算算时间?算算时间,赛诗会也结束了吧。
      江茗回家的脚步轻快了不少,嘴里还不停哼哼:“林昭啊林昭,你可真行啊,才刚来京城多久就学坏了,重色轻友就算了,还特地把我支开。”
      江茗决定,明天去驿站找林昭“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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