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小姐长歪了》马肉肉

71、交易达成

　　大启贞和元年十二月十九日，巴雅尔率兵三万返回王庭，大军行至途中接到战报，黄崖关突现两万西陵兵马与蜀军八万联兵，十万兵马一夜间横渡汾河，围困三川城，三川城再陷危机。

　　十二月二十日，拓玛王庭传来噩耗，大汗薨逝。

　　同日，巴雅尔率三万兵折回，驰援三川城。双方交战于汾河渡口，五日后拓玛大败，折兵两万众。巴雅尔率残兵逃回牧野，闭城不出。

　　十二月二十四日，西蜀联军收复其余二城，拓玛未战投降。

　　十二月二十七日，西蜀联军兵临牧野，六军不发。

　　牧野城，城墙之上。

　　巴雅尔与布和战甲染血，并肩伫立于牧野城头，二人身影一如当初深陷绝望的西陵兄妹。整个牧野城，放眼所望皆是疮痍。此城介中原与拓玛之间，百年来抵御无数铁骑战火，在拓玛与中原手里辗转反复，受尽苦难。

　　“阿巴亥莫要灰心，大汗在天之灵一定会护佑我们！”布和转头看向身侧之人，出言安慰，生怕她失了斗志。

　　再临牧野城，巴雅尔已不如第一次那般飞扬神色，意气风发。她心中清楚，五城丢四城，已失了先机。再加上父汗突然崩逝的噩耗，内忧外患，此时此刻的她心力交瘁，身体疲惫至极。

　　“布和，我要见一个人。”

　　谢儒十几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眼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像是数跟银针同时刺入眼中。

　　院中，皑皑白雪未化，西陵府的雪景不似北方粗狂，也不似南方温婉，倒别有一番滋味。巴雅尔身披大氅站在廊下，自上而下俯视着脚底的人，开口道：“你先前所说献上顾峯人头，与你们家主帅合作，如今我同意了。”

　　谢儒跪在地上，眼睛慢慢适应过来，发现方才刺眼的不只有阳光，还有满院的白雪。又下雪了，东荒的雪似乎格外的多。她抬头对上巴雅尔的目光，眼神平静，惨白的脸上挂出一丝轻笑，开口道：“阿巴亥，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谢儒之所以没有按照扎穆的要求自称蜀军细作，而是改口朔北。其中有两层用意，这第一层就是为了试探顾峯活着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求一个稳妥的心安。巴雅尔当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白登山一役更是大获全胜，自然不会同意她的交易。如今放她出来，又逆转话风，足见外面的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你说，这生意应该怎么做。”巴雅尔顺着话接，虽仍旧居高临下，却没了那日刑讯逼问的气场。

　　谢儒扶着墙艰难站起身，连廊下只有她们二人，连一向随侍在巴雅尔身侧的布和也未见人影。她身体虽虚，柴房里自生自灭的日子既然没有熬死她，那么她今日就算腿断了也要站起来。

　　“先前阿巴亥占得先机且握有筹码，主帅开出的条件自然宽些。如今形势不一样了，再拿十几日前的条件来说事儿，岂非刻舟求剑？三个条件，只要阿巴亥能满足，我便回去面见主帅，达成合作。”谢儒脸上带了抹虚浮的得意，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说。”巴雅尔言简意赅，面对这个女人心中极度不喜。

　　“第一，将崇和郡主完璧归赵，不能少一根发丝。第二，边境五城，拓玛只得澹城。第三，放了少将军，不得取其性命。”谢儒因没有力气说话虚浮，但底气十足。

　　巴雅尔藏在袖里的拳头握紧，咬牙道：“你敢耍我，我现在便杀了你。”

　　谢儒对其反应在预料之内，道：“我并非苛刻条件，故意戏弄。方才所说第一条，将郡主完璧归赵。拓玛假装蜀军袭击使团，这算是与朔北军结了一桩私怨，若不送郡主平安回去，如何消解这桩怨事？第二条，拓玛只得澹城。我虽不知现在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但阿巴亥能来找我合作，情况定然不容乐观。合作可得澹城，不合作只怕连澹城都没了。澹城虽不比三川和牧野，但大小也是个城，可做你日后东山再起之本。至于这第三条，放了少将军。之前敌强我弱，白登山更是有合理的借口让顾峯消失，主帅求之不得。可如今形势逆转，十几日过去了，顾峯还活着的消息想来已经不是秘密了。此等情况下若人不能活着回朔北，老王爷定然要问责主帅。我家主帅虽为世子之尊，但有些事时机不成熟，不想落个兄弟相残的名声。”

　　一番解释后巴雅尔的脸色明显好看一些，她知中原人弯弯绕绕花花肠子多，这女人更是尤甚。一顿说辞当真是滴水不漏，让人驳不出一句。

　　“好，我答应你。”巴雅尔只简单犹豫，便一口应下。

　　谢儒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利索，原想着还得多费几句口舌。看来外面的形势比她想象的还要巨变。她想了想，又道：“我身份特殊，不便与顾峯同行。你将我和郡主安排在一辆马车上，另单独送回少将军。”

　　这样古怪的安排是谢儒的私心，直至此时此刻，她仍旧不想顾峯知道她究竟是谁。她宁愿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付轻轻。

　　这条件倒没什么，巴雅尔自然答应了。事实上她嘴上答应三条，心中却担忧这第三条是放虎归山。如此安排，可以给她多一些思考的时间。

　　事情即已谈拢，剩下的便是安排。巴雅尔动作迅速，一个时辰后就安排好马车在西陵府后门。谢儒与崇和上车以后，由巴雅尔的贴身护卫护送到城外，剩下的便靠她们自己了。谢儒的条件是完璧归赵，但蜀军和西陵军兵临城下，交战地盘界限分明，送出一辆马车已是不易，更别提当面对接朔北了。

　　马车走出十几里，崇和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下来，她激动的握着谢儒的手，兴奋道：“我们竟从拓玛手里活着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好姐姐，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我回去禀明阿兄，他定会好好嘉赏你的！”

　　谢儒谢谢她的好意，有些歉疚道：“郡主，我骗了你。我并非朔北人，也不是你阿兄派来的细作。但我真的认识顾峯，想要救他。”

　　崇和表情一怔，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坚定道：“那又如何。姐姐你聪明坚强，救了我也救了二哥，不管你是什么人，崇和都认你这个姐姐！以后到朔北报上我的名头，我看谁敢招惹你！”

　　人在困难时得来的情感总是珍贵些，二人柴房相依的那几日，彼此不知是否还能有见到明天的太阳。两个弱女子互相安慰鼓气，依偎在一起取暖，又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待日后谢儒真的去往朔北，开启另外一段故事，招惹她的已是崇和自己都惹不起的人了。

　　谢儒见她真诚以待，更为自己之前的隐瞒内疚，她反握紧对方的手，开口道：“我从巴雅尔那里讹来一些银两，待会儿分你一半。我方才沿途打听了，从这里到朔北的驻军地只有一日的路程，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崇和面露担忧，再次挽留道：“姐姐当真不同我一道了？姐姐救了我，即便不是阿兄的人，阿兄也会以座上宾招待姐姐的。”

　　“不了。”谢儒摇摇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比性命还重要？战场凶险，寻得庇佑不好吗？”崇和还是不解，她与谢儒相处几日，总觉得对方有许多心事藏在心间，即便深处绝境也让人看不真切。

　　“拓玛扮作蜀军劫持使团，目的是为了离间。既是离间，就不会只有这一个手段。我方才打听朔北驻军地时，还打听了些其余的。这附近有许多百姓瞧见蜀军和朔北军曾大张旗鼓的前往周围小藩地求援。我疑心这也是巴雅尔的杰作，必须前往一探究竟。”谢儒耐心同她解释。

　　崇和听此话不得不打消了邀她一起的心思，嘱托几句要小心行事，日后有机会一定去朔北寻她。

　　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临走之际，谢儒再三叮嘱崇和，要她一定记得出牧野城时曾答应她的事情。崇和坚定点头，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写信给祖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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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野城，西陵府。

　　巴雅尔没有放走顾峯，犹豫了足有半日，还是觉得要等到顾渊弛的态度才能露出全部底牌。她命人将顾峯带到议事堂，有些事情她已隐约有了察觉，必须当面问清楚。

　　“西陵军明明已无还手之力，黄崖关的两万兵将从何而来？汾河凶险，若无大船渡引，十万大军不可能于一夕之间兵临三川城下。当时除了澹城，其余四城都在我手。澹城弱小，不可能藏的下这些船。这些大船又是从何而来？”巴雅尔败在三川城，她想弄清楚真相。

　　顾峯仍旧是那那副冷然的表情，道：“你能在此刻反应过来，倒也不算太蠢。”

作者有话说

　　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