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令长安》uyiiii

9、第 9 章

　　秦卿云再抬头时，齐长鳞刚好走到桌前。
　　“怎么去了这么久？”凰泽皱着眉问。
　　齐长鳞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大口茶：“方才向小二打听了一些事。”
　　“什么事？”秦卿云问。
　　“关于梁州城的。”齐长鳞放下茶杯：“这儿最近似乎不怎么太平。”
　　原来，这梁州城外不出五里便有一山，名为楚山。楚山脚下有一村庄，名为平凉村。村民靠山吃山，时常进山打猎伐木。特别是在梁州与邻近的青州通商后，时常有车队进山往返两地。可就在三天前，一支车队自青州入山后竟离奇失踪了。这支车队成员约有六七人，都是梁州人。只有领头的那位是青州人，车队人都叫他山虎。山虎从十六岁起便往返于青、梁二州，出入楚山上百次，自是不可能失踪的。况且，楚山作为通商必经之路这么些年，也从未出现过山匪抢劫之事。有人猜测是遭了猛兽，其余的人将信将疑。就在一天前，车队的一名车夫竟出现在了楚山脚下。这名车夫名叫小伍，是梁州平凉村人。据说小伍被发现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头发蓬乱，衣衫不整地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周身弥漫这一股腥臭味，衣服上满是血污和泥浆。他脚上没有穿鞋，脚底布满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淌着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伍的母亲闻讯赶来，可这时的小伍已经不识人了。即使是自己的母亲上前，他也会厉声尖叫。待周遭没人时，他会死死盯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
　　小伍一刻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魑魅丛生，魍魉横行。”
　　当他抬起头时，人们看见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所以，”凰泽修长食指轻点木桌：“你怀疑此事与若木有关？”
　　齐长鳞点头：“朱雀宫检测到若木灵力波动也是在三天前，此事应该不是巧合。”
　　秦卿云道：“还是去看看吧。”
　　齐长鳞笑道：“嗯，不过需要先吃饭——哎！菜来了。”
　　若是齐长鳞此时看向柜台，他会发现方才与他谈笑风生的小二，现在宛若一具木偶般木然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尸体般的冰冷。
　　可齐长鳞终是没有回头。

　　待三人到达平凉村，已是傍晚。夕阳下的小村庄炊烟袅袅。
　　三人站在村口，皆是松了口气。
　　此时是在人间，自是不可使用仙术驭风。于是三人走了一个下午，时不时还要停下来问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日暮时分找到了平凉村。
　　村庄内传来阵阵饭香，时不时还有女人招呼小孩吃饭的声音。
　　齐长鳞道：“我饿了。”
　　凰泽道：“你饿个鬼啊？大哥你是神仙啊？神仙本来就不用吃饭——再说了，中午是谁吃了十几盘菜的？”
　　齐长鳞摸着肚子，作委屈状：“你们不也吃了？”
　　凰泽咳了咳，固作镇定道：“我···这不是怕你一人吃不完吗？”
　　齐长鳞心道：“我信你个鬼哦？”
　　此时天色已近全黑。
　　秦卿云道：“时候不早了，进村吧。”
　　一阵风过，卷起地上的片片落叶，随着风沙，去往不知名的远方。

　　不远处的榕树上，三青转着两只浅绿色的眼珠，待齐长鳞三人走进村子，它扑朔着翅膀飞起，小巧的身子很快便淹没在了茫茫黑夜中。
　　顺风飞行，三青很快便到了梁州城。掠过高大的城墙，穿过灯火通明，热闹一如白日的长街。最后来到了城中央的一座府邸门前。
　　府邸门口蹲着两尊咆哮的石狮，威风凛凛。
　　三青落在右边石狮的头上，偏过头理了理自己略有些凌乱的羽毛，发出一声婉转的啼叫。
　　府内很快便有了回应：“是三青吗？进来吧。”
　　三青于是飞进了府邸。
　　甫一落地，只见银光一闪，便再也不见什么鸟儿，只有一曼丽女子亭亭地站在院中。女子鸦色长发几乎曳地，靛青色长袍外套着一件金底银边薄衫，下摆绣着数片金色羽毛，绣工精良，不似凡物。行走时，薄衫下摆轻扬，像是鸟儿在微风中施展的羽翼。
　　待女子走上前，院中的男子转过身。
　　月光撒在男子脸上，使他本柔和的面部线条变得更为立体。
　　“哈哈。”男子笑道：“三青化作人形真是好看。”
　　三青略略一笑道：“太守大人说笑了。”
　　三青自袖中取出一卷草纸，交于那男子，道：“这是主人给您的信。”
　　太守接过草纸，细细地放好，道：“那几位神官到了平凉村吗？”
　　三青点头：“对，应是去找车夫的。”
　　太守脸上闪过一丝阴桀的笑：“有些人的命数当尽了。”
　　三青道：“大人行事需小心。”
　　太守脸上又浮现出了平日里温柔的笑，道：“三青姑娘也需多加小心。”
　　三青一转身，又化成一只青色小鸟，飞进了无际的黑夜。
　　府邸门口悬着一对大红灯笼，照亮了中央的牌匾，看上去颇有些年岁的牌匾上刻着两个气派的金色大字——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