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皇帝从学宫回来又听说二姐儿吃饭呕吐,又急忙去看二姐儿。
二姐儿身体不好,肠胃娇弱的很,保姆杨氏担惊受怕的,生怕皇帝怪罪,好在皇帝只是询问了二姐吃喝了什么,并未怪罪她。
皇帝抱着二姐儿,一边又给二姐摸背,摸着舒服二姐儿沉沉睡去,苗才人想让皇帝把二姐儿换下,皇帝怕惊醒二姐儿一直抱负在怀里。
苗才人因为豫王薨伤心过度身体便垮了。“都是妾的过错,一天天没顾上二姐儿。”
“身体好些没有?”皇帝继续给二姐儿摸背,背上没有点肉,都是骨头让他心疼。
好多了,官家今天去看大公主了?
“你在病中怎么还关心这个,是去了,去看大儿了。”皇帝倒不是说苗才人什么,只是担心她身体。
“今天二姐听说官家去学宫了,她也要去,一路追赶出了一身汗。”苗才人身体虚弱,宫女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可能是沾了凉,有些怕冷,屋里几个火人点着都冷。
二姐儿还小,我也不希望变得和大姐儿一样,不想她吃大姐儿曾经吃过的苦,自然也不必受大姐儿现在受的罪,我已经误了大姐儿了。
大公主现在还小,官家还来得及补偿她,大公主待人真诚,娘娘教的真性情爱憎随心。
是啊,随她,大姐要去要去给魏国夫人贺寿。
去年大公主也去了,听说老人家身体不甚好,官家遣个御医给夫人探脉。
“大儿要带她娘娘一起出宫。”大姐儿事事以她娘娘为重,有些时候皇帝都嫉妒,但大姐儿曾经受过的磋磨也不难理解她们感情。
静妃母女朝中无人愿提,之前大儿读书和起复郭家,甚至封赠静妃外家,朝中无甚异议,当然皇帝封皇曾外祖母家族也无可厚非嘛。
大公主真孝顺,像大公主这样的孩子真的没有,她太出众了,太与众不同了,她对二姐儿轻言细语的,二姐什么都听她的,我折个枝条说都不管用。
宫里几乎没几个人再见过静妃,大公主不允许,除非静妃主动要求见谁,二姐儿跟姐姐玩见两次,但小孩子说不清什么,随身宫女并未允许在长乐宫随意走动,回来说大姐姐宫里住了一个长头发仙女姐姐。
谁不怕兄姊?我也怕我姐姐。
皇帝这些年也不曾见过静妃,曾有意但大姐儿不让,说是覆水难收无法回到从前何必再见心生波澜,到时候白白掉眼泪。
赵曙下学回到长乐宫,母亲正在梳她的头发,这些年她养了一头好头发,平日并不盘怕折坏头发,而是自然垂下。
母亲容颜重焕新生,可能心情越来越好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几乎没见太阳和没化妆,怎么叫她出去晒太阳都叫不去,顶多在窗下照一会。
宫里化妆品一些是植物型的,但还有一部分是矿物金属型,比如铅粉效果立竿见影,但有沉着和依赖性,时间久那皮肤没法看。
“娘娘,我来给你梳头发。”自己没事的时候会给人梳头发,小时候女官们都不让,说小孩子不能随便玩大人头,但母亲惯她让嚯嚯,说白了宫女们不想自己祸害头发。
宫女们不爱让赵曙梳头不因为别的,因为她从来不梳正经头发,而是梳一些稀奇古怪的头发,跟鸡窝一样,当然那时候手艺不好。
你为什么不留长头发呢?这世上就数你头发短,你若留头了就可以给自己梳了。
郭咸听女儿说她头发好,梳的头发好看,自己费尽心思想女儿留头发,可人犟的很。
自己有头发天天梳就没什么乐趣啦,娘娘我给梳一个少女满满的头发。
娘,还少女。
皮肤弹性好,气质也变了许多,状态很年轻,冒充少女还是可以的,毕竟不是所有少女都好看,天生丽质的就不说了,更多的皮肤不怎么样,不过话说回来相貌不是让人年轻的要素,反而是气质,年少的活力的单纯,成年人的稳重。
今天爹爹来看我了。
皇帝看你了?你没惹他生气吧?
生气?为啥自己母亲就觉得自己会惹人生气,自己这么孝顺不应该自己什么都是对的嘛。
“没有,我只是告诉他,外祖母生日娘娘也得去。”母亲自从被废就没有再出宫了,无论怎么样自己都想让她出去走走,趁现在宫外还有亲人在。
“他答应了?”郭咸把女儿拉到怀里,也不管头发被压了。
嗯。
“你真是娘的好孩子。”郭咸把脸贴在女儿脸上,自己很久没见过家人了。
您高兴我就满足了。
郭咸放开女儿,起身去找东西,找她有心的时候做的鞋子衣服。
头发都拖地上了还不剪,我的亲娘啊,洗头出行不累嘛,不如趁这次她高兴再求她剪头发。
郭咸舍不得头发,说养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能理解苦闷的日子里养头发成了最好的消遣,但现在头发已经严重影响生活了,不愿走动都是因为这头发。
我的亲娘,我也是你养大的,头发重要还是我重要,这头发太长都分叉了,而且会吸收您的养分吧!
傻闺女,你没事和头发比什么?你是你头发是头发,这头发养的比长多啦,头发永远是我的,到死都是我的,你呀,长大了要离我而去。
没想到娘娘对亲情看的如此透彻,害得我一天到晚担心你受伤。
赵曙有时候都不懂这个亲娘了,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许自己太自以为是,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俯视别人谁都渺小。
“这不是有我的天才闺女嘛,有些道理活了几十年都想不明白,你一点都明白了。”郭咸揉了几把女儿后脑勺头发茬,摸起来挺舒服的。
自己总是觉得自己本命中无子,但却实实在在有这个一个孩儿,也许当初气话是真的,这真的是上天赐的儿子。“我儿孝顺,都懂,只是我儿不用太过于啦,你娘娘我呀不是好欺负的,毕竟已经糊涂过了,你娘娘我当年可是打了皇帝的人,从古至今可没人敢打。”
错了,东晋有一个皇帝还被妃子给捂死了,还有亲娘别说我是天才,我脸发烫,耳朵被火烧了。
到底是哪个皇帝来着?司马啥?
贫嘴!
娘娘,我给你画个像吧!
赵曙兴冲冲的去找画笔画具,之前 也画过,但并不好多露技,一般都不超纲,老师教了什么画法,她用什么。
这次不许把我画成吃人怪物了!
每次自己都难看的不行,不知道还以为她画长着獠牙马面蛇身的鬼怪,把宫里人的肚子都笑痛。
从小到大到处漂泊,到了高考才转回原籍,成绩也不怎么好,所以什么体育加分就很重要,她上高中也是通过绘画和体育上的,因为出事中考缺了几门。
也不真绘画体育,毕竟车祸瘸腿怎么体育嘛,就是走后门,招生老师说过绘画简单一个月速成,尤其是高中招生不像大学那么认真,作假也得像一回事,那年暑假自己真的学了绘画,随后也断断续续一直在学习。
赵曙和母亲坐在车里,天刚大亮就出门,主要是想在外面玩,虽然这里没啥好玩的,但总比皇宫有趣的多,平时又不能随意出宫。
还没出中门车驾便被拦了下来,皇帝杵在那里。
母亲您坐着,我去问问爹爹。
赵曙下车三步跑到皇帝面前。“爹爹你干啥?今日不上早朝了?”
“我腹痛为害,今日不上。”皇帝往车里张望,看帘子被挑了一角,知道郭允咸在看他。
翻了一大白眼,心思都写脸上了,我才不管你啥想法,但是你们两个旧情复燃更麻烦。
不过他们之间怕只是郭咸一厢情愿罢。
“腹痛问医啊,太医院人何在?”赵曙笑着说,你不说清楚,我也糊涂。
左右憋笑,赵曙回头往车上赶。“爹爹我和我家大人出去走亲戚,不耽误爹爹问医了。”
这算什么孩儿?
皇帝快步走到车窗前想看,但赵曙开了一个缝,大脑袋堵的严严实实的。“爹爹你是不是也想出去玩?想去的话一起了,反正是亲戚,姑姑见到你也高兴。”
不了,回去看到你姑姑给她问好,让她常来宫里做客。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退后,算了,明显不待见他,如果她想看自己,自然会让自己看。
一行人走后皇帝都还站在那里。
“官家为何不去郭家呢?正好看看郡主娘娘。”郭娘娘的兄弟媳妇是晋王孙,庆阳郡主。
去不了,人家不让去。
皇帝心里莫名的厌烦自己那个逆女,自己还能吃了她娘娘?自己有过,一直都在补偿,她外公封郡王,舅舅也得升迁。
赵曙不知道自己惹了皇帝老爹厌恶,好在她也不需要讨好皇帝老爹,该她的少不了。
去长乐宫看看。
不让我见面,我去看看住的地方怎么样总行吧。
长乐宫没有其他嫔妃同住,只有郭咸和赵曙两个人,所以较之其他宫要宽敞许多,院子里收拾的特别敞亮。
这是什么?
赵曙住的偏殿摆着绣架,绣架上绣了图,现在只是一节袖子,画样是一个人,是一大一小的丑人,不用说是母女两人。
没有自己。
大公主的绣架,大公主没事的时候会绣两针。
小宫女王英才七岁,长的圆滚滚的,因为爱吃东西,又是小孩子,每次赵曙和郭咸吃东西,都会给她搬个案子吃,看她吃的香不由多吃了许多,赵曙都胖了些。
这又是什么?
院子里一小块席子支的棚,前后用白布挡了。
“这是大公主撒的秧苗,等天气好了,就去太妃宫里水塘栽。”王英拿一块酥不停吃,吃完碎屑拍在水缸里鱼吃。
官家来看,大公主养的鱼,她说等奴婢喂大了,娘娘杀了给我剁鱼丸吃。
这鱼长不大吧。
“这里面还有景呢,官家。”长乐宫真的让人稀奇,和别处不同。
“从这里看。”王英指了水晶窥镜。
这是?
皇帝笑了,上火的嘴角没注意都咧了,水下有山,有房子,曰水晶宫,还有三口人,这回有他了。
真是奇景。
“这是龙王宫,龙王王后王太子。”王英不让皇帝伸进水里摸。“官家不能摸,平日里娘娘都不让摸,大公主最烦奴婢不爱惜物件,您要是摸怪就得怪奴婢了。”
皇帝只好不摸,看了一会,又起身去偏殿,王英又拦了。
“大公主不喜欢有人入她寝室,只有长治郡君可以进去,娘娘都不进。”王英胖乎乎的坐在门槛不让进。
原来这样,长乐宫的人自他来了便垂首顿立一旁,反而是一个小丫头奉迎,原来是这小孩子单纯心直口快。
透过窗子可以看见书房都是书,都是书画,都难以下脚了,卧室衣衫到处都是,自己看她笔记干净整洁怎么自己睡的这么乱?
我家大公主乱是乱,东西在哪她都知道。
西配殿在做什么?
隐约里面有人的,但又不出面,太奇怪了。
西配殿是学院,宫里幼稚宫女都在里面自习,奴婢是学长,大公主今日走时说过,白昼除了走水地动可以走出西配殿,其他时候都不能进出。
王英指了西配殿,说起自己是班长很骄傲,班里有好多比她大的,都得听她话。
为何你能?
皇帝一边走,一边问。
大公主说过学长有代镇之权,可自由行走。
王英跟在皇帝屁股后面,当初选学长,公主说可自荐,举荐,都推了人,唯独她自荐。
官家您不能进,大公主说过此门槛只有她和学生能跨,其他人未经允许不得进。
奇怪了,在宫里弄学堂,还圈地自专,天下何处自己去不得?
官家不要为难小的,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若是想进去与大公主说一声。
官家,大公主每日宫学回来会将所学传授给宫人,说是巩固学习。
闫文应一旁说到,他养子也在大公主学堂里。
长乐宫他很难伸手,在听说大公主要当讲授,他第一时间捧场把养子闫通送进去读书,大公主也确实把教授教的尽数又传授给了宫人内侍。
“我以为她闹着玩的。”皇帝听说过,但没当回事。“你家小儿也在里面吧。”
官家要传他出来吗?
不了,随她玩去。
皇帝移步到正寝,闫文应想跟着,皇帝摆了摆手,一应人只能退立一旁。
郭咸因为女儿原因房间里也是置满了书籍,寝宫里除了书籍就是各种针线活计。
案子一高一低,旁边都有一个缸,看得出这是平日练大字的案子,一只缸里废书写的都是论语之类的,另一只缸想必就是她的了,皇帝捡了一张看,不由的红了眼睛。
这么多年有些事也该想明白了,自己把一个眼里都是他的人废了,多少次想要重来都难以启齿。
原来她心里还有他,只是他们很难回去了,幸好还有机会。
皇帝把案子收拾好,母女两个还真是乱,她的笔墨都不留字,而女儿每一张都会留字,哪怕是废纸,赵曙,每一张纸上都有赵曙。
坐在郭咸的位置上的皇帝思绪万千,随手抽了一轴,是卷画,都是小儿涂鸦之作,画里都是郭咸,或坐或立只是状若鬼神。
画里还小记了画中人做什么说什么,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明明这么丑的画自己还能笑出来,而女儿画功极好却画的如此之丑。
不知不觉就看了四五十张,想来是故意画丑了博她一笑。
不知为何皇帝看到最后一卷却不敢看了,直觉告诉他这一幅画和之前的不同。
画被精心裱了,没有挂出反而藏起来,应该是很重要。
犹豫了一会皇帝还是打开了。
画中三口人,穿龙袍的人却没有面目。是他了,而另外母女二人却是穿常服,但从布局来看他和小孩都是后来加进来的,画亦不是一个人画的,因为有女儿题字,大人郭君咸像,子赵曙画,这种风格就只有女儿会有。
莫名一阵心痛,自己害她如此,她仍旧心意不改。
一切归置原位,皇帝平复了心情离开了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