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向曙》寒尽春生

9、第 9 章

　　英国公邸，郭家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来，英国夫人李氏焦急的不行，宫里早就传信今日一早便会来，让他们闭门谢客，只得正亲正戚来贺寿。
　　长子中庸最近脚上长了鸡眼，挑了后不好走动，几乎都在家养脚。
　　大人莫急，二哥去接娘娘和殿下，您老人家就放宽心等，方才能用报信说已经出宫门，殿下说陪娘娘逛逛。
　　中庸夫人钱氏又遣四女儿能为去府门口看，能为年五岁，又不肯安坐，吵闹让姑不喜，不如让她跑腿不在人眼睛边晃。
　　能为早就想和哥哥们一起先看了，得了母亲命一溜烟就跑去前庭府门去等。
　　大姐二姐呢？
　　中和夫人庆阳郡主突然想起人数不够，大伯家的大姐，和自家的二姐没去前门，但这里也不见，人来人往可不能缩在屋里不出面，知道的胆小怕事，不知的不知道怎么编排。
　　二姐身边使女见庆阳郡主有些不悦，急忙解释了大姐二姐干什么，家里只要读书什么主母都不管。“郡主娘娘，大姐二姐都在书房看书，说殿下到坊口就叫她们。”
　　让她们收拾出来，姑姑这么多年头一回归宁，别到时候毛手毛脚的，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钱氏让使女去叫大姐二姐出来，虽说因为读书误了见面不会有事，郭家闭门谢客，只能全家老少一起才能显示隆重，本来想在府门等，但坊市人来人往到时候见面少不得抹泪说话让别人看去不好，姑本来就是一个眼泪巴巴的人，二姑要是看到也是眼泪巴巴的不好。
　　第一次和大公主见面，丈夫二叔就被要求郭家子弟多读书，女儿的教养更不得松懈，勿再走娘娘老路，本当是大公主贪玩，但随后大公主隔三差五的传进宫验，因皇帝珍重都依大公主。
　　大公主年幼觉得娘娘是将种粗人读书少才失位，可娘娘当初就是这样出身，说白了大势已去，只是大人们陪小儿玩耍而已。
　　虽说是陪玩，但公主当真，也作不了假，家中子弟都被要求读书。
　　大姐二姐是真的在认真学习，因为每次公主责罚是真的，虽然年长，但公主地位尊贵，对郭家至关重要，她们读书也是心甘情愿。
　　生于家族隆盛之时，也过过家族衰落魄的日子，重新起势他们格外珍惜大公主这个贵人。
　　大姐二姐两人携手出了中门，正好撞到三姑妈家儿子钱言，钱言年纪比大公主大一岁多，今年已经十岁了，这小鬼头竟向她们作鬼面，来了几天使女们都烦他了。
　　姐妹二人互相使眼色烦这个几年才见一回的表弟，这表弟太不认生了，还是他弟弟二郎钱斌可爱。
　　三姑郭福有五个孩子，这次带来了两个，家里还有一个两个姐儿和一个三郎。
　　世间的荣华富贵都是浮云，唯有真才实学永远属于自己，大公主告诉她们。
　　别人给的随时可以被收回，自己挣的才能东山再起。
　　殿下来了，使女跑进来。
　　六姑娘长的圆滚滚的，郭咸是第一次看见，郭家年长的孩子自己都见过，一见面就喜欢。
　　赵曙一把捞起大舅家的四姐儿，大舅家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舅母生了三个，姬人干氏生了三姑娘五姑娘能才能文。
　　我很重，公主抱的动我吗？
　　赵曙松了一只手，自己长年累月的锻炼，连一个小孩子都抱不动有啥用？
　　“叫姐姐，曙姐姐。”有亲属关系的，自己基本上都是从亲礼叫。
　　娘娘……
　　郭咸摇头笑笑，女儿在宫里那些宫女都抱负，自己亲戚怎么不能？“大嫂我想死你了！”
　　郭咸进宫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大嫂钱氏，姑嫂二人抱头哭了一场，她这些年什么人都见过，就连母亲都责怪她连累了家人，后来境况好点，母女关系都是没有起色，但大嫂常常托人带信宽心，并不让她做难为的事。
　　说起来钱氏之所以能与姑子处好，不过是感同身受别无他求，只愿女儿平安顺遂，曾是皇亲国戚的她对权利浮沉有很深的认识，而大姑，还是大姑子小姑子他们有儿子，都希望家里男丁重新发达。
　　“我每次让嫂嫂来宫里看我都不来，这回我亲自来了。”郭咸在宫里对大嫂没多大感觉，但见面眼睛鼻子都酸了。
　　“娘娘……我也想娘娘，我们全家都想，母亲眼睛都望穿了。”钱氏摸着二姑子一头乌黑的长头发，这些年应该过的还不错。
　　舅娘您就让我娘娘抱着您，她在宫里就念您，谁让您每次都不来。
　　两个舅母是可以进宫的，但大舅母不是做主的，她不像二舅母事事遂外祖母心意，外面大舅母名声不好，不孝顺，无子，妒忌，失教……外祖母每回进宫都会说这些，但这些都是曾经别人攻击母亲的说辞，久而久之母亲反而对很少能进宫的大舅母产生别样的感情，加之她们本身就有感情基础。
　　二姐和三姐呢？
　　乌泱泱的一片，转了一圈发现大舅家的二姐三姐不见。
　　她们两个去哪儿了？
　　魏国夫人最烦老大家的二姐三姐，每次看到都没好脸色，基本上两人也不往跟前凑。
　　平日和赵曙关系最近的是二舅家的大姐镇娘，她进宫时候多，性格也好。
　　“去叫二姐三姐儿出来。”自己家的两个早早被姑禁足了，姑自从姑子出事一直自责，觉得自己没有教好姑子，害了女儿，害了整个家族，所以对家里女孩儿管教严格，但自家两个是不服教的。
　　姑子未出事前自己事事谨慎，对孩儿管教甚严，但姑子出事后自己反而松懈了，自己看明白了一些事，有些祸事避无可避，不如活的自在一点。
　　“不急，不急，我跟外祖母进屋说会话。”赵曙和外祖母合不来，主要是观念不合，外祖母希望她成为淑女，并且取悦皇帝让母亲起复，这和她计划相违背，自己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讨好皇帝身上。
　　皇帝讨好到极致能带来的好处是有限的，因为祖宗之法已经将皇室亲子关系局限了，突破了规定的好处很难。
　　有脚疾的郭中庸走在后面，因为赵曙母女在使女都顾不上，都上前看热闹。
　　郡君……
　　“舅爷，殿下听说你脚疾发了，特意给您备了搽药。”长治郡君拉了一把郭中庸，殿下两个舅父，平时殿下与大舅父中庸往来很密切。
　　想必有事了。
　　兄弟二人境遇不同，他是领武资的，弟弟也是武资，但他有爵位，还是公爵，弟弟中和没有。
　　兄弟并未因爵位而心有隔阂，一是他居长，其次他无男，不然皇帝也不会这么大方，弟弟也有其他补偿，又是郡主夫比他少不了，不同的是公主待他们不同。
　　公主待弟弟如舅父，待他如臣下， 曾亲口告诉他郭家中兴是因为她，他能捡个公爵也是她在皇帝面前活动的缘故，作为回报要听她话，娘娘亦要求他们一切以公主为要。
　　郭中庸烧掉赵曙给他的书信，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气，两腿有些发抖。“殿下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
　　今日人多口杂，殿下不便与公爷单独会面，特遣奴婢捎书给您，殿下还有两句口信给您。
　　大公主还有其他交代？
　　自己并不清楚大公主身后有谁，但大公主所作所为已经不像是一个童稚所为了，娘娘也变了许多，只是相见太难，也不知是不是娘娘意思。
　　前不久削减皇妃宗妇用度，殿下把长乐宫宫人遣散了一大半出宫结，但又进了许多新人，这次出来也带了些。
　　大公主要您收一人为义子，或者学生皆可。
　　谁？
　　御马监张三问之子，赵必成。
　　他？那可是神童，当初王家打官司，官府要求他认祖归宗，与假父张三问如亲戚往来，但他不愿，后来朝中大人物都劝也不行。
　　自小便是张氏子，吃张家饭，穿张家衣，蒙张家教，不愿改口。
　　后来张三问亲自劝，他改口了，但也没有复姓，既不从假父姓，亦不复生父姓，而是冒母姓赵，理由也很执拗，王家认他是因为有利可图，而无利可图亦会弃他，只有母亲不论荣耻皆不弃他。
　　一连几个月都在说这个赵不弃，不为别的此子太聪敏，而且逞凶好斗，学校那些风头浪尖的人都不敢轻易惹他。
　　赵不弃能同意？
　　不是他顾虑太多，而是想收赵不弃为徒的太多，但每一个都没成，有的喜欢的敬而拒之，不爱的直接弄的人灰头土脸颜面扫地。
　　您去提，他会同意的，殿下并不想勉强舅爷，只是太强人所难，所以让您带着赵必成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