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向曙》寒尽春生

5、第 5 章

　　爹爹，金银珠宝华服佳肴孩儿不缺。
　　皇帝看女儿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不由提出珍宝什么引诱，他希望借此补偿，他本身并不方便给女儿太多，不然内府的人压着不给，反而说他铺张枉费，外面的人又来让他学圣贤君王……但自己给女儿选择，君无戏言，到时候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不要金银珠宝，那只能是郭娘娘了，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对方去化解，但大家都明白皇帝也想借大公主补偿郭娘娘，郭家重新起复，大公主外祖父被封郡王，两个舅舅也得了美差。
　　爹爹，想想还真没有缺的，你说过孩儿要进学了，不如给一个皇子伴读，御马监的儿子很聪敏还没上学，让他养马怪可惜的，不如让他跟我一起念书，将来为国效力。
　　赵曙没有乳母保母傅母，皇帝本想在臣子家里挑选，但赵曙打消了他念头，毕竟傅母出身不可能太高她能动用资源很少，一是她做不了夫家主，二是她做傅母留下中空只会让别人占据，她和她的子女能够得到资源更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自己这个公主身上过去补偿，这样的傅母给自己带不了多少好处反而受制于她。
　　与其找要一个没多大能量和学识的傅母困在一室之中，就算她学识很高，但自身素质使然所教的不会超纲，纵然再高再好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还不如找一个先生，同样男女有别关系不会像寻常先生与学生那样亲近，一切都点到为止，自己反而有更大空间自主学习知识获取知识。
　　哦！我儿聪敏，能让你夸的孩子头一次见到，快让我看看。
　　黄女官到张玉成面前简单嘱咐面圣事宜。
　　谢谢姐姐。
　　这是长治郡君。
　　一旁内侍纠正张玉成叫法。
　　不碍事的，小郎君莫怕，官家是一个可亲的长者。
　　不知道怎么说了，还是不说话吧，张玉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点点头。
　　赵曙身边没有三母，皇帝索性把赵曙贴身女官黄真娘封郡君，母亲身边几个女官都有封号，原利兄为奉贤夫人，陈三娘为奉安夫人，苏八娘为奉节夫人。
　　张玉成心里默念罗卜白菜，心下镇静下来，稳步走进皇帝和赵曙所在的御风亭里，按照方才长治郡君说的那样行礼。
　　果然不凡，这沉静的样子多少人都没有的。“孩子走进来坐，几年几岁了？读过书没有？”
　　御马监都使张三问的儿子张玉成，左右早在黄女官教礼仪的时候也告秉了皇帝张玉成名氏。
　　御马都使又让皇帝想起一些事，不由的对御马都使的儿子有些亲切。
　　宫女挑帘子把引进张玉成，给张玉成摆了一个小几子，示意他坐下后就退出去了。
　　都是一群大佬呀，莫激动，莫激动。
　　赵曙知道老乡不知道怎么回话，不由开口回护。
　　爹爹问你今岁几何，读过书没有。
　　回殿下的话，我今年七岁，平日跟着兄长读书，未到学龄。
　　都读什么书？
　　皇帝看这孩子性子沉静生的又俊美不由多了三分喜爱。
　　大兄教我认字，跟着二兄三兄一起念论语。
　　皇帝随口考了考，但张玉成非常耿直的答不知，反而询问释义。
　　七岁知道啥？八岁才正式启蒙，如果他是功勋大官家出身从小能接触还差不多，问题是此身出身他能接触获取的很少，而且他也不想卖弄，毕竟还不知道深浅，万一出丑了就不好了。
　　爹爹，让他做我的伴读，这样他就有天底下最好的老师教，将来才能报效爹爹。
　　赵曙赶紧说，皇帝挺喜欢的。
　　群臣松了一口气，只是伴读而已。
　　“你这算什么赏赐？”要伴读都不是为自己，而是惜才让别人受更好教育。“重新要一个，爹爹也挺喜欢这孩子，只是他已经七岁了，不能随你玩耍，该进学读书，不能耽误天分。”
　　没有了。
　　赵曙起身往外走，莫名的一股子烦躁，她也说不出为啥。
　　爹爹，我也该进学了，你说过的，我不能再跟在您身边胡闹。
　　在皇帝身边久了对自己不是好事，久而久之很难脱身，反而容易泼污水，除非她像一个普通女儿为父亲端茶倒水尽孝，只可惜自己做不到，自己想显示的不是孝道。
　　“我还能再教你几年，莫急，进学都是逗你玩的。”皇帝说的都是真心话， 想把女儿留在身边，聪明懂事的孩子在身边自己也舒坦。
　　皇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君无戏言，儿臣是当真的。
　　赵曙并不想继续待在皇帝身边，刷好感够了就好，有些事好感度爆表都没用，不如早日抽身自修，再说两人代沟难以逾越，没有针对不过是她曲意逢迎，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无论爆发还是死亡都是痛苦的。
　　皇帝无奈，这孩子自己有主意，有些无奈的看着臣下。“我儿，你要请什么样？”
　　眼界太高了，请傅母吧，她反问请哪位姑姑姑祖做傅母，自己婆口苦心的告诉她公主三母都是小官女眷，因为公主傅母的诰命不会太高，本身无诰命或低下才会当，公主姑姑不会当傅母，说了半天无非就是嫌弃，说什么既然不是公主，那她怎么教公主如何做公主？既不尊重又无高才何以师以公主？
　　孩儿想要告老还乡或是在家守孝的人做先生。
　　为何？
　　黄姐姐说了让朝中大儒当孩儿先生大材小用，让新科进士年轻气盛耽误前程，我是公主又进不成宫学，爹爹五岁就读书了，我已经七岁了！
　　胡说，你才六岁，其他孩子们都是八岁念书，十二岁才念书也多，你个女子急什么？
　　皇帝把女儿抱起，拨了拨吹散的头发。
　　你又偷偷剪头发了，不知道头发肌肤受之父母嘛，剪了就不好看了。
　　每天梳头影响我学习。
　　每天梳头很痛苦，麻烦，有了发型干啥都不方便，剪了带个帽子就好了。
　　“你这小娃娃，爹爹当年读书早，是因为别的原因，你大爷身体不好，读书可以让他快活。”当年如果不是父亲身体不好，自己也不会念那么早的书，自己小时候念的可不怎么情愿，怎么这个天天都念。
　　“头发是我现在长的，我生下来只有几根黄毛，原夫人告诉我的。”自己真心不想读书，只是读书有用，而且自己想争取读书的权利而已。“我也想爹爹高兴，想娘娘高兴，他们说我娘娘坏话，说我娘娘将种不知书，所以才被爹爹讨厌，娘娘是将种我也是，我要读书让她们看看我厉害。”
　　说着真心酸流泪了，因为自己前面几年日子真的难过，泡在冷言冷语长大的。
　　我儿不哭，是爹爹错，我儿确实是将种，因为啊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都是前朝兵将。
　　但赵曙越想越气，什么鬼地方，没有网络，没有自由，想要的什么都没有，自己上辈子还没吃这些苦。
　　“我儿乖，爹爹让你去学宫念书好不好？”欠这个孩子太多，又只是一个公主，自己难道娇养不了一个女儿？
　　赵曙沉浸在过去美好难以自拔，任凭皇帝怎么哄都止不住。
　　我擦，演技派啊，自己可办不到冲撒娇老妈要疼爱啊，是个狠人。
　　侍立的官员，都假装没看见，反而打量仍旧端坐下首的张玉成。
　　不知道这小屁孩怎么坐的住。
　　“不哭了，再哭我抱你去找你娘娘了。”一般时候女儿都会阻止，说他会惹她娘娘生气不许去，就算不生气也会生烦恼。
　　不许去！不许去！惹哭我还要去惹哭我娘娘？
　　我不去，我不去，乖，去学宫读书了，为何还哭？
　　无奈，这女儿脾气上来没辙。
　　去学宫念书了就见不到爹爹了。
　　真去啊。“宫里只有你和二姐两个孩儿，二姐才一岁多，到时候只有你一个学生，爹爹当年也一个人不好玩的。”
　　“我家女孩儿不少，让她们也来读书，孩儿是去念书的，不是去玩的，我不可能原地等二姐，二姐会长大，我也会，总之不会一样。”一个人读书确实奇怪，所以要更多人。
　　这简单，让学宫严格些，到时候自己哭着回来。
　　皇帝这样想着，回头又看到端坐的张玉成，面无异色，全然如据己家，这孩子真不错，跟大儿挺像，如果自己所有孩子都活着……
　　“张小郎君你愿意跟我儿念书么？”两人相像，也相配。“还没有合适先生之前就跟大公主念书。”
　　让张都使来见我。
　　张三问打了一阵腹稿，又听宫人说他儿子跟得官家欢喜，自己这个老子也不能太差，平日自己觉得富贵有根聪明有种，但现在想想富贵人家儿子不成器的多了，这孩子就是自己养的，若是富贵人家难免生出骄奢淫逸之气。
　　“你这儿子可不要随意许诺，寻常先生配不上他。”皇帝想好好培养，这孩子要是被一般甚至龌龊的寻去做弟子可不好了。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赵曙打断张三问话，这人怕是说不出什么来，不如把机会留给老乡。
　　回大公主的话，长大了我想当牧马监。
　　当天下人都看重的牧马监，我爷常说只有东华门唱名的才光荣，要我长大了好好读书，但他又说牧马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只要把马儿养好了就能打胜仗。
　　要是能让养父地位升一点对自己也是有极大好处，因为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己迟早要扬名，生父家族肯定回来要回自己，羞耻不顾的贼船自己并不想捆绑。
　　公主您想做什么？
　　问起自己了，自己长大了做什么？心中答案呼之欲出。
　　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要做一个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赵曙，我要好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