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向曙》寒尽春生

4、第 4 章 望京御马场

　　望京御马场内一片繁忙，有贵人说让调教一匹矮种马，贵人要练习马术，这个贵人便是前几个月刚刚封的祥瑞公主。
　　祥瑞公主？自己确信历史上没这个人，张玉成嘀嘀咕咕的说到，自己怎么这么不会投胎，人家投了就投皇胎，他是御马都使张三问的儿子，平日和父亲一起来马场玩，他也喜欢来马场。
　　按理说御马都使也是个小官，已经超过这世上百分之八十的人了，这算很会投胎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张玉成并不是张三问亲儿子，亲生父亲是这东京城某个富贵人家，但是他出生很不光彩，因为他是私生子，而他父亲只想快活不想负责，不承认他身份，他母亲身份同样棘手，他母亲是他亲祖父的婢女，之前还落了一个祖父的孩子，承认了说出去都是丑闻，还要分家产，还不如不认，反正儿子多。
　　母亲就带着他改嫁张三问，张三问之前有一个妻子吴氏，但生孩子死了，留下四个孩子，加上他和后生的妹妹一家子就有六个孩子，父亲俸禄是养他们很困难，母亲不让他读书，一是他小，而是不想在父亲前头孩子之上。
　　最大的兄弟都已经出去当学徒没继续念书了，家庭条件如此，自己也不能强来，不如等自己再大一点也去当学徒挣点钱读书，反正大哥张玉凤是这样的，好在大哥二哥张玉山感觉都好，张家其他人欺负他他们都会帮忙打架，每天都会把老师讲的回来讲一遍，给他抄了一箩筐书了。
　　爹爹，让我也去，这匹马我经常骑最熟，要是有什么我也能做点什么。
　　选中的马是他经常骑。
　　你这个龟儿，又讨话疯。
　　张三问已经被这个儿子弄怕了，从小这孩子说话总容易讨话疯，怎么教都不听，要是亲儿子自己早揍了。
　　擦，哎！很多常识性的东西自己提醒出来，但他们不听，最后果像他说的那样后他们就觉得是自己话封的不好，难搞，想忍着不说，到自己没啥忍耐心，每次都忍不住说了。
　　张三问最终还是带继子去了，虽然这孩子从小就有嘴霉运，但大多数应验了，听他几分没错。
　　一开始妻子想找王家打官司，怎么也得争口气，让王家把儿子领回去，但越长大越聪明反而舍不得了，妻子总怕显露被王家要去，又不敢让儿子自己藏拙，怕人小，而王家富贵而心慕。
　　张玉成不知道父母心思，他真以为家里穷，因为家里真穷，吃的那一口真的难。
　　赵曙要骑马，皇帝都依了，主要是她表现好，皇帝教什么她都会，没让他得心脏病，自己不是学霸，但教的也不是高深的学问。
　　上辈子骑过马，是那时候父母还没离婚，一起去矿场，跟在身边上学，草原有很多牧民同学，她没事就爱去和小伙伴骑马。
　　这小孩……怕是自己来这里遇见颜值最高的小孩了，皇宫小孩少，可逢年过节宗室小孩，外戚小孩都不少，但都不如这个小孩。
　　祥瑞公主生的挺高，小他两岁但差不多和他一样高，相貌中上，不知道为何生的有些黑，说真的他见过的小女孩不是面黄肌瘦就是白的跟发了馒头一样白，准确来说这里馒头还不白，偏黄色一点。
　　内侍黄忠把赵曙扶上马，赵曙一上去就打马跑，把一众人吓的不行，不停的追赶。
　　这要出事他们怎么担待的起，皇帝被绊住了没来，可事情处理完了还是要来的，要是让皇帝看到这个他们几个没一个脱身。
　　赵曙也不敢怎么皮，死了一次，把命看的很重，不像上辈子那种不就是一死的轻浮，同样摔伤落个残疾，这年头可没有太多残疾人福利，就算自己是公主，如果残疾了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个龟孙子，当个孝子贤孙，问题是世事无常，皇帝会有别的子女，老去，所以还是悠着点。
　　溜了几圈找到感觉才敢撒风跑，此身一出生就饱受冷眼冷语不安全感让她更加不信任人，更加注重自己的素质，身体一直都在她刻意的训练下很棒，体力也不错。
　　张玉成打了一个口哨，这匹红色小马就驮着赵曙往他那里走。
　　公主第一回骑马还是骑久了好。
　　他第一次骑马就找到感觉，然后没节制，回去几天下不地，双胯不是自己的一样。
　　扶我下来。
　　这个自己懂，毕竟自己不是第一次骑马。
　　这么好说话，本也就是试探。“您是谁？”
　　这人和自己一样啊，这世上到底有几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你好，我叫赵曙，你呢？
　　张玉成。
　　张玉成可爱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赵曙？赵曙么，她到底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就兴奋了。
　　看来这人比自己知道的多，自己只能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毕竟自己学习不是什么好的。
　　也不能怪她，她从小辗转各地读书，没有朋友，也没多好成绩，父母有时候还羡慕别人家孩子读书厉害。
　　她学习成绩完全靠天分，不像其他孩子厚积薄发，存货少的可怜。
　　别的同学有天分，又按部就班的积累经验，而自己越到后面越吃力，当学霸都是小学的事了。
　　你好啊！老乡。
　　你好！
　　张玉成兴奋的把赵曙拉近，凑耳边说“以后你就是老大了，苟富贵，毋相忘啊！老大你若是有事，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赵曙，赵曙啊，自己怎么能不知道赵曙是谁啊，学过啊，虽然现在的赵曙是女的，但是他们是穿越的，再怎么样也比别人摸瞎好啊，赵曙是公主，成为皇帝也是有可能的，比他造反当皇帝可能性大。
　　如果赵曙知道他想法只会笑，因为历史上没有公主称帝，皇帝都是造反来的，不过不能称帝，可以当权臣，自己也不想当一个手心向上的公主。
　　这些道理张玉成懂，只是人家春秋鼎盛，而且造反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还是只是想想就好了，而且人家女儿是穿越女，为了自己利益也不会坐视不理，赵曙一旦得到认可信任，能驱使的东西太多了，他们对对方招数都能理解贯通，何必自相残杀？不如强强联合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傻子也知道赵曙不是一般人，不然自己不会执着的取名赵曙，而老乡态度上怕不是一般人，自己现在很糊涂，之前只是想改命，知道历史有这么一个人，很重要不然不会上课本，自己叫了赵曙无形中算改变了历史，既然历史自己都能改变，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接受自己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公主？
　　没想过成为赵曙，但现在她忍不住想了。
　　冷宫的女人日子不好过，冷宫的公主也如此，诚然公主的待遇有，但周围人态度越发让她难以忍受，所以她开始改变。“这个当然，跟着我带你吃香喝辣的。”
　　自己出手向来阔绰，结果是一些嘴甜的宫女内官都比自己富，但公主手指缝流下的东西都不是小官家庭想象的。
　　好嘞！
　　张玉成还想说什么，说当前局势，说今后国家命运，但内侍走过来了，远远还有一队人马，不用想就知道那是皇帝。
　　赵曙看到皇帝老爹来了，翻身上马就朝那奔去，取出让人做的小弓。
　　本来想射一箭的，但是害怕没射好还是算了，只是做了一个样子，反正箭也是做样子，没有箭头只是涂了红油。
　　皇帝也骑马进来，说要和女儿比一场。
　　我儿，我们爷俩比一场。
　　好啊，爹爹可不要让我，我想堂堂正正的挣输赢。
　　自己老爹怕是忘了自己这是第一回骑马。
　　话说回来自己也不是真正一次马没骑过，也许是自己刚刚耍帅打动了人家。
　　还堂堂正正挣输赢，这性格还真是刚强，不愧是他的女儿大气。
　　张玉成回到父亲身边，看着马场疾驰的父女，莫名的想自己以后结婚生子以后，怎么教儿子怎么养女儿了，好郁闷，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屁孩，对女人的欲望难以克制，可却只能和小屁孩玩。
　　此身长大了自己心已经老了，还能有性趣么？还有心思养育孩子吗？
　　想到此处张玉成眼睛就酸涩了，自己爱的成熟有风情的女人等不及自己长大。
　　走神的他没听到旁边父亲的异样，倒是内官黄忠注重到了。
　　见多不怪，多少人见到官家都汗如雨下，两股战战，倒不是害怕，只是紧张。
　　黄忠让人倒了一杯茶让父子二人喝。
　　张三问拉着张玉成向黄忠道谢，这可是贵人，自己也不能不知回报。
　　儿子倒是镇静，可能太年少不知事，大人懂太多反而畏手畏脚的。
　　这边父女胜负自分，因为父子比赛没人奉承皇帝如何如何，只夸赵曙有先庙之风。
　　皇帝听了也高兴，看女儿面无表情以为她不高兴。“大姐儿你不是说堂堂正正挣输赢，我没让你，你不高兴啦？”
　　没有，爹爹不欺我年幼而糊弄孩儿，孩儿很高兴，而且孩儿第一次骑马没摔没碰马儿又听话依孩儿跑已经很满足了。
　　我就知道我的大姐儿不是小气鬼儿。
　　那当然，孩儿生而为王，天之骄子。
　　赵曙下巴一抬，跟皇帝来的官员不少，也是皇帝哪有什么私人时间。
　　也是自己的女儿生来就是公主，可不就是王侯？
　　喂喂！公主殿下低调啊，韬光养晦啊！
　　听到几个长官都嘘嘘对视，张玉成真是服了这个老乡。
　　“我儿第一次骑马就如此，教我儿骑马的谁？得赏，我儿你想要什么？”皇帝心情好，这个女儿越来越喜欢，这些年只是这一个，说不爱是假的，很多次他都偷偷的让人带到他能看到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个女儿，自己都以为自己不能生育，朝中对自己还没有皇子颇有微词，但女儿正好证明他是能的，后来有长男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夭折了，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叫他爹爹的人。
　　孩儿好像不缺什么。
　　再想想大姐儿，过了此番就没了。
　　臣下们都竖耳朵听，生怕大公主提出复位郭皇后的事，皇帝最近极为宠爱大公主，就是上朝都带在身边，最初是抚慰皇帝丧子之痛，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大公主仍然在身边，而大公主天资聪颖皇帝越发疼爱，这样下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