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下》锦香焚玉

6、第六章

　　那声音像是很被压抑了很久，段清明先是一惊，意识到是日常用的手机，松了一口气，他的手被擒着，何神仰跨过他的头，从层层的衣服被子中翻找出那个被“关押”了很久的手机，看到手机的来电提示——田燃？
　　段清明刚放下的心紧接着又被提上来
　　“接吗？对方好像有急事！”何神仰问身下人，
　　段清明哪里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任由对方打开免提外放给他听
　　“清明！你在干什么呢？”电话那边还是欢乐轻松的女孩的声音
　　“我……”段清明喉咙底一阵闷哼，但是又硬生生的咽回去，电话那头还在等待他的回复
　　“我在…忙啊…燃燃……你有什么事”段清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听起来正常一些
　　“啊~你在忙啊，我很快就说完！很快很快！”女孩轻快的声音就像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你说…我…嗯！”段清明抬起胳膊，咬住自己的手背，面前的这位丝毫没有退让的样子，他实在是疼的厉害
　　“我明天中午左右会到北京，你可以去接我吗？在西站，1点35到，我给你和段沫带了凉糕，我只带了10块不知道够不够你们两个吃！但是我是实在拿不了了啊！” 女孩语气十分甜腻，使得何神仰十分反感
　　趁着何神仰放松的劲，清明松一口气，抓住机会给电话那头回了一句“好……我会去……”面前的男人听了着话，眼睛微微眯缝起来
　　段清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回答令眼前的这位不满，但是已经晚了，对方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的后果
　　“别！嗯……”一声痛哼，清明重新咬住自己的手
　　“什么？你说别什么？你怎么了？”女孩十分不解，也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有些疑虑，继续追问着
　　“跟她说，你没时间，不然，我就跟他解释下现在的情况？”
　　段清明将已经被咬破的手掌拿开，一口啐在对方脸上
　　“我知道了，我挂了”挥手直接把手机拍到了墙上，摔出去的手机瞬间黑屏
　　“不要以为什么事情都能要挟我！”

　　“段清明啊段清明！果然不负这小恶魔的名声，我果然还是小看你了”
　　“王老板，您别这么说，以后您从这出去能尽可量的说你和小恶魔共度的这良宵，您怎么吹我都不拦着，随意您发挥，您说去多有面子!”
　　“我呸！你个贱人，想不到你段家的狗能做到这种地步，我还真是低估你了，段家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平时叫都不叫一声，就放着关键的时候咬人！我真是瞎了，还以为和段启廉谈了门好生意，你们段家都是这种背后耍手段的小人，一群贱人，一群腌臜的狗”
　　男人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抬起眼“王老板，您这几句话我都听的起茧子了，别说你这，我更难听的都没少听。您就省省嗓子吧，说我们段家人耍手段，您王老板也没少做啊！段总只是想让大家公平交易而已，您手里有筹码我们也不能光着屁股跑是不是，大家都是商人做生意要讲究公平。”
　　“和你们段家做生意我就占不到好处，你们段家就是因为畏手畏脚才永远是个孙子，活该被人摁着，成为别人的狗。我呸！一群贱人，老天爷总有天把你们碎尸万段，弄死你这个王八蛋！”
　　男人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一本正经的坐好“这我就不得不提醒您了，王老板！你也知道我是段家的红网的负责人吧，我要是死了，您这美图也就危险了，不过您也别担心，不仅仅是您自己的信息，大家信息都爆了可能您这份还不够看呢！可能对您的影响没那么大”
　　“段清明！你王八蛋，你这个贱种……跟任斯那鬼玩意简直是一路货色…”

　　何神仰握着那个一开始就被拍到地上的手机，显然这个手机很重要，不然他不会在那种情况还想着把手机推下去，为的是不让自己注意到手机，却得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昨天晚上一摸他，何神仰已经大致猜测到了那天晚上他的去向，看了手机里这些王建波“春光无限”的照片之后更加确定他的行事方式——用自己做诱饵给别人下药，把药涂抹在自己身上，只要对方亲吻自己就一定会着了他的道！看来自己是捡了个漏，如果早来一步，搞不好自己就是下一个王老板了！
　　何神仰靠在床头点上一支烟却不吸，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做到这种地步，完全不顾自己名声，为什么要为段家做到这样的地步，就算对方不杀你，立这么多敌，恐怕都日夜难眠吧。
　　看着旁边睡着的男人，何神仰的心像是春风化雨，为什么就是个男人呢？和那么多人上过床，没有一个是他这样的，那些销魂舒服的□□技巧根本在这个人身上毫无作用，大概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什么方面吸引自己，就像那时候他问韦德，到底喜欢他什么，韦德也说不上来一样！真是愚蠢，都喜欢上了还谈什么喜欢哪里？
　　他不喜欢被压昨天做到后面却又有引导他，明哲保身吗？那种时候能放下骨气能伸能缩，保护自己……
　　这个男人的心思有多深呢？明明不大的年龄却懂得这些深刻的道理！是天分还是经历九死一生换回来的呢？
　　……哪有人会有这种天分呢？
　　探口气，俯下身子亲吻一下他的脸颊，一晚上睡着连动都不动一下，莫不是有呼吸，何神仰都怕自己把他弄死了！
　　何神仰起身去找水，却不料冰箱里就几个鸡蛋，然后就是泡面和火腿肠。何神仰探口气，连瓶凉啤酒都没有。只能自己接点凉水来喝。
　　外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有人在开门，还不到6点，这么早？保姆吗？或者是段沫？
　　果然是段沫，看到男人，段沫一愣，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径直走进屋子，这个地方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比较熟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个法国人做主。
　　一进卧室，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再不近人事的段沫也瞬间懂了发生了什么！地上躺着被摔坏的手机！难怪打电话这么多都打不通！
　　段沫转过身就是一拳，被何神仰躲开，还淡定喝口水
　　“他都没揍我，你什么资格？”冷漠的回应一句，一副渣滓样
　　段沫回过来又是一脚，何神仰直接拿腿和他硬碰硬的撞在一起，一回身直接踢的段沫一个趔趄“你这身手还不够看，老实点吧你，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赶紧滚，别打扰我睡觉”
　　段沫瞪圆了眼睛，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这个男人，转身进了卧室
　　“明哥，明哥，你醒醒”试图叫醒段清明
　　“你什么事情，没事你就走吧，别扰他睡觉”何神仰倚着门框，别说段沫叫，昨天最后自己捅他都没反应，现在肯定都起不来。
　　段沫皱眉，不理何神仰
　　“明哥明哥，你醒醒，明哥！”段沫晃着他的身子，有些心疼的看他这一脸的倦容
　　段清明在若干次的晃动中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何神仰揪着段沫的领子似乎要打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明哥，你终于醒了”
　　段清明动都没动“怎么了，这么早干啥啊”见段清明醒了，何神仰皱了皱眉头，应该早把这小子轰走，真是碍事
　　“千笙死了，昨天下午被发现的！”

　　厕所的地上还扔着昨天掉在那的浴袍，段清明撑着洗手池站在镜子前，脖子上的情况比昨天更糟糕了，啊~感觉眼睛都睁不开，头也疼，脑子里像是被灌了铅水一样。
　　何神仰推门进来，这门框对他来说太低了，不注意就会撞在上梁上。段清明从镜子里看到他进来，两股眉毛凑到一起
　　“行了吧，大哥，你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没事的话该滚就滚吧，我还留你吃早饭啊？”
　　“身体怎么样？疼吗？我给你……”
　　何神仰从背后环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本来段清明撑着洗手池就是因为腰疼，这王八蛋还把脑袋放自己身上，当即抬起脚一脚跺在何神仰脚面上，曲肘咚的向后撤力，结实的一记肘击打在何神仰的肚子上。硬生生把何神仰后面几个字憋回去了
　　何神仰满脸黑线从厕所出去，段沫就守在门口，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去，何神仰没理他四仰八叉的躺倒在沙发上。毫不在意段沫满脸要杀人的表情。
　　段清明从厕所出来看见段沫一条腿顶着何神仰的脖子，两只手锁着何神仰的一条胳膊，将他擒在沙发上。
　　“段沫给我往死里揍！揍死丫的！”
　　这种情况段清明看不出来，即使段沫在擒着对方，但是对方另一手还掐着烟，两条腿还毫无动作！然而段沫已经全身发力了，明显是段沫占下风。
　　何神仰拿起烟淡定的嘬一口，扔了烟头，左脚踹段沫着地的那条腿腿弯，一下踢的段沫膝盖一软，右手推段沫后背直接把段沫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起身走到清明身边“你要打就打，靠男人算什么本事”戏谑的在他耳边嚼舌头！
　　段清明：……我□□何神仰八辈祖宗
　　“去吃点早点吧，一会到了警局你估计坚持不住！”

　　三人在一处吃早点的小店落座，点了几盘包子
　　“咱们也是今天凌晨才收到的消息，刚发现的时候广州这边没注意，毕竟这种小明星被玩死的案例太多了，结果不知道前天晚上明哥带着这个女的来着，等知道了就是凌晨了，三哥打你电话打不通，我打也打不通，然后我就来了……”
　　清明没接段沫的话头“死因呢？”
　　“没有死因，莫名其妙就死了，在她自己的公寓，时间大概是昨天凌晨时分，剧组的人发现她没到拍戏的地点集合，一开始以为是小明星甩性子，没人管，结果到下午还是没有人出现也没有电话。经纪人打电话没人接，到了她公寓才发现人早就死了。现场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就像是自然死亡的一样，监控中也没有人进过她的公寓。”
　　段清明塞个包子在嘴里，一边嚼一边盘算时间
　　段沫看着段清明不紧不慢的吃包子，心里着急的很“广州那边的警方已经联系北京这边了，肯定会过来查你，明哥，怎么办？”
　　“查我又怎么样？我虽然把她带到宴会，但是我没对她动过任何手脚，后来我也再没见过她，我没有杀她的任何动机”转头看着何神仰“你干的？”
　　何神仰翻个白眼“……只可能是有可能想要嫁祸于你，或者她有别的仇家，结果偶然就碰上你这儿了？”何神仰夹不住包子，直接拿筷子戳着吃
　　“嫁祸于我这戏未免做的太过粗糙了，我要是晚上和她睡了，说嫁祸倒是有可能，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枣，怎么就能扔到我身上？”
　　“那你就是中奖了！”
　　“草！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随便遇见个女的转头就死了！”
　　“你记得她说过有什么仇家吗？”何神仰继续追问，把段沫盘子中的包子挑到清明跟前
　　“我跟她说的话还不如你跟她说的多。但是……她好像很记恨那个跟她演同一部戏的女明星。”
　　顿了顿，冲段沫问“北京这边接手的是谁？”
　　“是龙思威”
　　话音未落外面吵闹着来了辆警车，直接停在小店门口，下来个一个穿便服的男警和一个穿着板正军服的女警花
　　店主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吓得躲在收款台一动不敢动。店里零星几个吃早点的人都目不转睛盯着这对警察的下一步行动。
　　女警径直走到段清明前面，出示证件“段清明。我们是北京南桥警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段清明赶紧抽了两张手纸，满脸笑容“没问题，我肯定配合”
　　站起来就走，何神仰也站起来，身高的优势直接压住两个警察的气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这也不是旅游，不用组团”
　　“我也去。”段沫也跟着凑热闹
　　“行了哥几个也别谦虚，何神仰？就是那个美国人吧，一块请吧！嘶~这小哥就不用去了……咱车里空间有限，坐不了这么多”

　　车里闷得很，段清明虽然警车没少坐，但是从不知道警察局的车都是这么闷的，可能是这个大个子把整个车塞满的原因？因为空气憋的难受，让段清明有点喘不过气
　　“警察小姐，能不能把窗户打开点，这后面太挤了”
　　“不能开窗，这是规定，一个是为了保护你的个人隐私，另外，你要逃跑了怎么办？”警花一脸鄙夷
　　“我上哪跑啊，你这车跑这么快我跳下去还不摔死啊。”
　　车上又安静下来，段清明觉得浑身不舒服，本来就缺少睡眠，加上昨天前天的一顿折腾，真的让他累的不行，在车上晃晃悠悠的，他想睡觉又不敢睡。
　　何神仰靠在他耳朵边“靠着我睡一会吧，一会到了我叫你”
　　段清明也很想睡，但是他睡不着，腰酸背痛在加上周围环境的不确定性，他的身体本能的不适应这种环境。
　　段清明没理，何神仰想也知道这种情况他绝对不会靠着自己，就把手放在他腰上给他揉揉，他的手很热，段清明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结果一下撞到车壁。咚的一声
　　警花转头看看两人的情况，琢磨了一下“老实点”

　　他们俩在审讯室坐了40多分钟也没有人过来问一句“这他妈在等在警局吃中午饭是吗？”段清明牢骚一句
　　正愁着推门进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刚才的女警花，另一个男警40来岁，穿着警服，一身正气。最后的一个男人看起来45岁上下，穿一个有些皱巴黑色长风衣，脑袋上的毛还炸着，脸上胡子稀疏明显是通了一晚上宵的黑眼圈——龙思威
　　男人“啪”的把文件夹甩在审讯桌上，40多岁的男警率先开口“呦！老熟人啊！真是什么糟心的事都有你哎！真是神了！你是不是衰神啊？”
　　“我也奇怪呢！王警官，明明我是炮灰啊！”段清明一脸的不正经像
　　警花也是是新上任没几天的新人，看眼前的这个小子十分的不顺眼，这样不尊重她的直接上司，上来就想怼段清明
　　龙思威咳簌一声，示意不要再说闲话
　　“段清明，何神仰。我先解释下现在的情况，广州发生了一起死亡案，死者叫千笙，是华禹国际的一名演员，据广州警方勘查，前天晚上你和千笙去了宋家的宴会，第二天凌晨她就死了。我们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嗯”
　　“你为什么带死者去宋家的宴会？”
　　“偶然遇上的，我本来不认识她，她剧组在酒店里，我碰巧撞见了她，后来聊得投缘就直接带她去了宴会”
　　“你们确定之前不认识是吗？”
　　“是的”
　　“宴会中途我去厕所，她就和何神仰一起了，我就没见过她了。我也没想到她会死”
　　“何神仰，你什么时候和她分散的？”
　　“大概晚上10:30左右”
　　“死者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
　　“你们当天晚上都在哪里”
　　段清明一愣，当天晚上……
　　“我们两个在一起”
　　“呦呵，这么巧”王警官插一句“你俩干什么去了？”
　　何神仰抬眼冷漠的瞅了一眼那个警察，何神仰的气势怼的警官一个冷颤“这位警官没结过婚吗？晚上做什么还要我教你啊”
　　龙思威的眉头微皱。
　　段清明当场爆炸赶紧解释“王警官，没有我们就是随便找了个酒店睡觉了……”段清明一说完就想抽死自己
　　警花看着两人的眼神明显厌恶起来，本来觉得这个外国人挺正经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更加厌恶段清明了
　　“不是那种睡觉，就是……”
　　“行了，你们去的那个酒店？什么房间？”
　　“希尔顿B区6576”段清明接过话茬，当天晚上的那个房间
　　警花在笔记本上输入了一串信息，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对龙思威点了点头。
　　“何神仰你当晚带了两批人去了希尔顿酒店，你在找什么？”
　　“找人，我找不着他了，跟我闹脾气，跑了”
　　段清明：……
　　“段清明这个时间你去哪里了”
　　何神仰不假思索“厕所，我在厕所找到的，躲厕所了”
　　“我问他没问你”
　　段清明头都不想抬，但是现在这情况只能顺着何神仰说“厕所”
　　沉静了几秒钟。
　　龙思威突然开口“你俩，把何神仰带出去”
　　何神仰心里暗叫不好“警官我可没有作案嫌疑，我是美国人，提审我你们需要走国际程序”
　　“这不是提审，只是了解情况，你住在中国有必要遵守中国法律，向我们提供必要的情况。这不违反国际法。”警花义正言辞，把何神仰直接带出去。
　　门关上，就剩下龙思威和段清明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