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下》锦香焚玉

10、田燃 女孩在大学

　　女孩在大学的校门口，穿一袭蓝紫色的长裙，像是每一个初入社会的女孩子那样，背一个精致的小包，低着头在一旁按手机，偶尔和路过的同学打声招呼
　　段清明坐在车里看着，就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那姑娘像是任何一个单纯的女孩，看着手机偶尔嗤笑着，偶尔抬头看看自己等待的人是否到来。
　　她只是希望一段完美的感情或者精致的礼物，竟要以这种待见来换取？
　　段清明叹一声气，他讨厌骗人或者被骗，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做。
　　“燃燃！”段清明快步过来
　　女孩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段清明只穿了最简单的一条西裤，简单的T恤，没有任何饰品，再加上他清瘦的身板，显得格外萧条
　　“你怎么才来”田燃先是盯着男人看，虽然穿的简单，但是对方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倒也不显得廉价
　　清明亲昵的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去哪里玩？新开的公园要去逛逛吗？”
　　女孩向后委身，无意间躲开清明的手“那附近有个电影院，咱们穿过公园去电影院吧？最近有新的电影哦！”
　　“好”
　　两人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司机师傅似乎有意将车开得很慢，车上的气氛莫名有些难耐的尴尬，段清明只是眼神一直盯着窗外倒退而去的景象，并没有在意
　　“清明，我上次给你带的凉糕你有没有吃啊？”田燃终于想到些话题
　　“当然吃了，不过后来都被段沫抢去了了，我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没有了！”段清明答，干净的眸子里闪着对女孩的无限包容
　　“果然我还是带的少了吗？”女孩歪了歪头“但是真的太东西很多啦~我只是背了一个包，哪能装的下那么多东西？”
　　清明笑“没关系，以后你再做给我吃”
　　女孩低头不语，气氛再次归于平静。
　　“对了，上次接我的那个外国人是谁？他也是你朋友吗？他真的好高啊！我舍友看到了都吓了一跳”
　　田燃突然想起那个高大的法国男人，想到他等在外面提东西举止优雅的男人，女孩的脸飘出一丝红晕
　　“啊~那天我有事就临时拜托了他”清明不着痕迹的晃过去
　　“那你们经常在一块的吗？”女孩还继续追问
　　“也不算是”段清明不想在聊关于何神仰的话题“燃燃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去见见你的父母！”
　　女孩被突然转变了话题打得措手不及？自己明明也没和段清明交往很长时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父母，没什么特别的，你知道，我是被领养的孩子啊，父母也就是普通人喽”
　　“你对你的亲生父母没什么印象吗？”
　　“没有什么印象，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吧~”
　　段清明扭回头没有接下去，没有见过自己父母的孩子，大概比见过自己父母被抛弃的孩子幸运一点吧
　　出租车终于到站，两人从诡异的气氛中脱出身来
　　“你什么时候毕业答辩结束？结束后我带你去旅游吧！去吉林怎么样？”
　　女孩明显对段清明的话题没什么兴趣，向前走着，眼睛环绕四周，远处有小朋友在嬉闹“为什么要去吉林？我想去云南啊！我和朋友约好的要去云南”
　　女孩像是蹦跳的兔子“去云南吧！咱们一起去！去大理！”
　　“去吉林吧！那边有很有活动的，很热闹！”
　　“什么活动我怎么完全没有听说过，那边冬天才好玩啊，有雪有冰雕可以滑雪什么的！现在是夏天估计什么都不会有的吧！”
　　段清明一时语塞，脑子里也想不出来吉林到底有什么
　　“燃燃？你怎么在这呢？”段清明绞尽脑汁时，一个不普通的普通话突然插进来
　　女孩一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转回身来，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哎~哎！何你也来这边逛公园啊！”
　　段清明一张脸拉的好长，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是啊~燃燃今天很漂亮啊！”
　　“才没有啊！你好会说话啊，你怎么自己出来啊？”
　　“我就住在这附近，就随便出来逛逛！想不到很幸运遇到了你啊！”
　　段清明：放屁，*住附近根本没酒店，你住公园里是嘛！你他娘的一身正装是只出来溜溜的节奏？
　　但是田燃不注意这些，只是盯着男人一直问东问西
　　“早知道就叫清明打电话给你了！可以一起出来看电影啊！”周围有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向这个方向看过来，一个高大英俊的外国男人总是很吸引人的
　　段清明四处看看，没有看到安迪，这个家伙十八九是从哪里一直跟踪过来的！要是真的出来办事的一般都会有安迪跟着
　　段清明看着男人皮笑若不笑的脸，莫非这个家伙知道些什么？
　　但是田燃的身份一直很干净，他从哪里得知的信息呢？
　　段清明一头雾水，想着把这个男人赶紧弄走，因为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对方都心怀鬼胎
　　“你们要去看电影？”
　　段清明接过话头，“你老婆不是来了吗？你怎么不去陪她？赶紧回去吧，她在北京人不生地不熟的！我们先走了，有空聊”转头领着田燃就向前走
　　田燃愕然，这个帅气的法国男人竟然已经结婚了！内心突然跌出一股失落，眼睛里的光也暗淡下来
　　何神仰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大笑几声“你要是喜欢她干脆我把他放在你家去吧！你还算是有个伴”
　　段清明没拉动田燃，女孩子满脸奇怪，瞪着眼睛问“你们这还是说的什么”
　　何神仰笑意更浓“燃燃，你不要误会，老婆是我家狗的爱称，段清明很喜欢那狗”
　　段清明一个白眼翻过去：去你妈的，你家狗叫老婆啊！
　　田燃尴尬的笑“你们两个可真是会开玩笑”
　　广场上的人被男人的笑声吸引过来，都注意到这个高挑的外国人，几个出来玩的女孩们也盯着这边看，田燃眼角瞥到他们羡慕不已的眼神，更是仰着头骄傲的与男人攀谈
　　“那你们要去看什么电影啊？”何神仰向前探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田燃，这姑娘不算是漂亮，身材也不够好，鼻子上有些微微的斑但是打扮的清秀，心想：难道段清明就喜欢这样的
　　“新电影！你要不要一起来！电影院穿过公园就到了！”女孩开心极了
　　段清明：“他很忙的……”
　　何神仰：“好啊！”
　　女孩子自顾自的搀起两个男人的手臂，挺了挺胸脯，阔步向公园深处走去
　　电影院并没什么特别的电影，本来何神仰的中文就不怎么好，很多字都是都很不明白，女孩还偏偏选择了一个爱情文艺片
　　电影放映还没开始，厅里还没有什么人，三个人进来逐一落座，女孩在最里面，两个人男人依次挨着，何神仰在最外面，姑娘转头提议买爆米花，清明下意识的向何神仰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要套什么话，早在自己被警局关押的时候就套完了，现在也没什么防着的必要了。清明摸摸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何神仰也托个借口出去，跟在他身后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搅合，”清明停下，他知道对方一定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不要老粘着田燃她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又不喜欢她何必一直出现在她的世界？你没有必要连一个陌生人都不放过吧！你赶紧走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去给你谈”
　　“我不喜欢她，我也没打算出现在她的世界”他似乎若有所思，掏了掏裤袋，但是抬头看到禁烟的牌子，又放回去“我只想出现在你的世界”男人转身进了厕所
　　段清明没听清男人说的话，追着他问“那你能不能不打扰我，你起码应该给我一个尊重吧，这样我才能相信你！请你离开这里吧，我会跟田燃解释的。”
　　“那你能不能别打扰我尿尿？”
　　段清明这才发现对方已经站在小便池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撇撇嘴走了
　　段清明回来的时候电影已经开演了，女孩自己换了位置，坐在中间，段清明没说什么，抱着爆米花换到了最里面的位置。
　　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的玩了一天，陪姑娘逛街买东西，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段清明最先倒下，到个地方扎在沙发上挣扎着不愿意起来，但是又无奈只能陪行，何神仰看出来，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让他去车里待会，但是被对方漠视了
　　田燃开心极了，从没有想到这种公主一样的生活会像做梦一样的降临在她的身上，一直到最后被何神仰的路虎车送回学校还在接受学校学弟妹的目光
　　“小燃？”跟她同宿舍的一个女孩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一下就被这边的状况吸引了，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室友竟然还有一群这么靓的朋友？“这是你朋友？”
　　田燃转过头嘿嘿的笑
　　“好帅啊！你过几天要带哪一个去聚会啊？两个能不能分我一个？”女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何神仰
　　“啊？聚会？”田燃此刻突然响想来几天后的那场聚会，她本不想去的，因为聚会的发起者是一个很有钱很漂亮的同学，仗着自己有个开饭店的男朋友总是跟他们一群人炫耀
　　但是这时候田燃突然看向两个男士“你们过两天要不要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啊？咱们一起去吧！何大哥咱们一起去吧！”
　　何神仰笑，转头问段清明“我可以去吗？”
　　清明被这突然打过来的问题一惊，何神仰这个时候反倒想起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要是说不想让他去，田燃肯定不开心，但是这个老狐狸频繁的出入田燃的世界，势必也不是个好事情，况且……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似乎颇没有面子
　　“你时间很紧，没时间的话就不麻烦你了……燃燃，他…”
　　“我有时间！那，燃燃咱们到时候一起去吧！”
　　“好！”
　　车子发动起来，清明从后视镜里看对方那样演戏一样的脸，那种虚伪的笑容从这张脸上消失殆尽，他从来都知道的是，这男人是百面阎罗，忽悠田燃那样姑娘简直是信手拈来，但是那些姑娘愿意被忽悠，即使是一颗有毒的糖她们也愿意吃下去。
　　段清明叹气靠在座椅上，他得想个办法，让何神仰离开田燃的这个圈子，这样下去田燃越陷越深就糟糕了
　　“你离开田燃的圈子，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跟我去美国”
　　段清明噎住，突然想到任斯说的那话
　　“让他变成一把利剑！为你披荆斩棘！”利剑？哪里是什么利剑，分明是一把双刃剑。想要驱使一头狼为你工作，那么一定要喂给他肉！不是别人的肉就是自己的肉！
　　昏黄的路灯照的长长的车流不见首尾，晚上9点钟北京的拥堵还没有褪去，像一个噎住的老人，咳不出也咽不下。
　　“我会退一步，将红网的使用权交给你，这是段家做的最后的妥协，你要也罢不要也罢，这是最后的底线了，何神仰，你是个商人，应该懂得红网的使用权的价值和意义！段家会承认你的，但是……”
　　“清明，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何神仰将目光从拥挤的车流中转过来，看着靠着窗的这个挣扎着的男人，想到几年前，韦德竟然也是如此卑微下贱的求这个男人！明明是那么疯狂勇敢的一个人，竟然被他逼到如此地步！
　　自己终于在这一天也和他步上了相同的道路！
　　“跟我去美国。这是我的请求。”男人拧着清明的胳膊让他无法躲避的与自己目光交汇
　　那双深邃灰绿色眼睛让段清明觉得十分残酷，残酷的将自己推到悬崖边上，然后一脸深情的说我不想推你下去，我只想你自己跳下去！
　　“清明，你讨厌人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任何人都会讨厌这样，你有你自己的自尊，有你的骄傲，所以我不去触碰这份骄傲，因为这样的你才是完整的骄傲的你！我不想你变成一个工具，你不应该是段家的工具，你应该就是你自己，你也不甘心作为一个工具一直活下去吧！清明！”
　　“我是什么样的并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清明不适应和男人的对视，将自己的视线和男人错开，却被男人强行扳转回来
　　“你孤傲自尊心非常强，明明不想做别人口中的恶魔，却想获得段启廉的认可，因为你怕他，你的心里怕得不行，却还要逞强，你的心能够有一刻是安生的吗？被各种仇家索命，被说成那样龌龊的人，你难道要这样忍耐一辈子”
　　段清明一听这个，眼神突然冷冽起来，“我变成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我龌龊你不还是睡过了吗？你那时候怎么不嫌我龌龊？”一把甩开钳制这自己的手“你别太自以为是，说得好像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一样？段家就是我的一切，段启廉就是我的信仰，我是什么样的，我要变成什么样，你有什么权利指手画脚！”段清明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冲着敌人龇牙咧嘴的吼叫
　　“你急什么呢？”何神仰勾唇微微一笑“清明你打过猎吗？你知道猎物在什么时候会发狂吗？”
　　段清明偏过头，深吸一口气——心理攻防，这个男人明显比他的经验多太多了，他失控了
　　车流涌动起来，刚刚熄灭的红色尾灯还没行几十米有再次变红，车里变得沉寂，段清明觉得自己在这个人手里就像是跳脱的小丑，用聚光灯高亮着自己的丑陋容貌，却还张牙舞爪的想要去打碎那盏灯。
　　可是完全徒劳。
　　“清明，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我不是神我有自己的欲望，上次抱你，不是出自偶然也不是我临时起意，我深陷其中，换句话说，我来中国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段清明眉梢微动，不知道这个男人再出什么招数，便细细听着没有说话
　　“大概是原来的我作恶太多了，上帝给我这样的一种惩罚，我承认我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看你在在我怀里睡觉的样子我觉得很安心，我征战多年，为自己的信仰而战，从没有那一刻停下来，我们没有家，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也从不为任何停留，但是这一刻，我想留下来，赖在床边，”
　　男人停顿一下，卸下一口气
　　“我原来对上帝的不敬，我蔑视他，讽刺他，我现在知道他的手段远远比我要狠辣的多，因为他的杀手就潜伏在我身边，从而直接将我一招制服”
　　何神仰不看他，眼睛里却流光转换
　　“你就是那个杀手，上帝派来的终结我的刽子手！我毫无防御力，只能静静的看着你拨开我的胸膛，将我的心脏剖出来，看着它跳动，还在为了能被你触碰而欢欣雀跃！”
　　段清明没有说话，男人拉动转换杆，将车子驶出
　　“清明，可能对于你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阴谋论、利益论之外再无其他，原来的我就是这样想的，因为只要掌握了其中的任何一项基本上就能得到一切。我太无知了，无知到可笑，因为那些东西之于你来说当真一文不值。”
　　段清明无言，明明刚才取胜了一轮，现在却放低姿态是什么意思，按照常理来说乘胜追击才是制胜之本，男人却话锋突变。
　　看着对方深思熟虑的样子，何神仰意识到这次的表白强行被解析成了套路，长叹一口气
　　“算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我今天要睡你家，我把酒店退了，那酒店里太吵了，隔壁一家的小孩子日夜搅得我睡不好”
　　“不行，你可以换一家酒店”
　　“我住在次卧，我不睡你房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