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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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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个最常见的套路?”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默不出声的孙法宁提议道:“只是,这个办法可能会有损一人的形象,以前道路的山贼,不都爱干一件事吗?”
“什么事?”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额,强抢民女……”孙法宁指着惊绝:“这位惊绝大人这般好看,换了女装往山脚一趟,不知道有多少贼人想把她抬上山去,等惊绝大人上了山,有多少人不一目了然吗?到时人少就发个信号,人多就……就……”说到这儿,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谢枝初没好气道:“就躺着等死是吗?真有你的。”
孙法宁突然憨傻地挠头笑了笑,发现自己的计策漏洞百出,甚是丢人。
连惊绝都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计划,却缓和了气氛。
刘秉之道:“今夜子时,我与世子带一小队人去打探敌情,若是人少,你们随后跟上山去,若敌人众多,我们再从城内调兵过来。”
刘秉之胸有成竹道:“我善伏击,在就职将军前正是骑军校尉,有我带队大可放心。”
此言不假,谢枝初却满脸拒绝:“我还是在山脚守着主力部队的好,若是有人犯上作乱,我也守得住。”
刘秉之目光转移到惊绝身上,话正如她所料问了出来:“那惊绝姑娘与我一同前去如何?”
惊绝正想找借口拒绝,谢枝初倒是直言帮了她:“惊绝是本世子的亲兵,自然要在我身边保护我,刘将军不过是去探路,少一个人去也无妨。”
正如他意。刘秉之笑笑:“那这可是世子推辞的,如此,今夜我就独自行动了。”
谢枝初嗯了一声,刘秉之只当他是出来郊游踏青,顺带捎上个美人,于是接着部署,谢枝初好似有些闲不住,说道:
“刘将军,你自己去就是,不用朝我解释这么多,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说罢,他摸了摸肚子,转身道:“我跟惊绝要去吃点干粮了,将军好生歇息,晚上还要靠你去打探。”
这话捎上了惊绝,惊绝只得跟谢枝初走了。刘秉之看着他们远去,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便低头仔细看着地图,心有所思。
谢枝初将惊绝领到密林深处,他们赶了半条路,眼见太阳就要落山了,深秋,树林里越趋寒冷,四周更显沉寂。
惊绝看四周已经没有一个士兵,只留她和谢枝初二人,警惕道:
“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谢枝初神秘道:“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什么?”
谢枝初身体前倾,惊绝要比他矮一截,他俯身凑到惊绝耳旁,闻得一股淡淡的香味,有些失神,突然忘了要说什么。
惊绝觉得这姿势不合礼仪,一手推开他,扬起脸,问道:“世子要说什么,小声说就是,四周已经没有人了。 ”
谢枝初只好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刘秉之一个将军,要亲自以身犯险?这其中会不会有些秘密?”
惊绝定定看着谢枝初,半晌后,说出的话却并不是谢枝初所期待的。
“大将军本就不是坐在后面运筹帷幄之人,而是应该冒着箭雨雷石与敌人鏖战、马革裹尸。刘将军想要独自去探路,正是因为他经验丰富,别人他不放心。”
不放心……这三字落在谢枝初心里,却猛然惊醒了他,谢枝初想从惊绝脸上看出什么,但惊绝并没有什么表情,谢枝初遗憾得直摇头。
谢枝初想起卫池说的话,将心中所想按捺下来,忍住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一直等到深夜,谢枝初已经趴在地上睡了,军中不准起灶,做什么都是摸黑行事,惊绝也有些疲倦,她揉了揉肩膀,打了个哈欠,靠在树下小憩。
刘秉之带着孙法宁和两个斥候准备上山。
孙法宁是谢侯晚点派来的,也是一员大将,但在刘秉之眼中,孙法宁的一言一行都让他觉得愚笨,但他偏偏身法惊人,据说也是从斥候升上来的。
他对孙法宁没有防备。
孙法宁轻声道:“将军你看。”
他指着不远处山间隐隐可见的火光,正是山贼营寨里透出来的,“那么多火,要是人少,干脆把他们寨子烧了了事,都不用出兵了。”
刘秉之嗤笑道:“烧山?亏你想得出来,且不说不远就是幽州,要是扰了匈奴人,侯爷定砍了你的头。”
他们蹚过溪水,裤带里已经灌入了嗖嗖的冷风,几人打了个寒颤,为了不发出声响,他们脱去军装,穿着黑色便服,潜入夜色里。
营寨里火光透亮,出乎意料的,起义土匪们净着良甲,腰佩宝刀,冀州军有的,他们一件不差,甚至过得还比他们好些。
他们正坐在桌边喝酒,却表情凝重,气氛低沉,白绸布挂满横梁,透着一股死气,显然是在办丧事。
”兄弟们都为大人守灵三日,只恨那谢氏窃贼,还有他身边的公孙淳,玩得一手好诡计,害得营里群龙无首。“
张吉惟临危受命,灵堂里陈列的棺材,棺椁里尸首不全,散落的几肢还是兄弟们深夜从乱葬岗翻出来的,只可惜没有首级,迟迟不能下葬。
即便天气越趋寒冷,尸体也隐隐开始臭味扩散,众人好像都闻不到,喝酒吃肉,仿佛屋内放置的是一尊佛像,又或许他们在尸首堆里待惯了。
“你可找到写那告讦令的小人了吗?”张吉惟询问手下。
他旁边的副将摇摇头:“匿名告密,想找到此人就好像大海捞针,但属下心里有个猜测。”
张吉惟盯着他。
“我怀疑是李秉之,他与大人关系颇好,我们的存在和一切行动他都知道,兴许他受人蛊惑,对大人的职位垂涎已久,随后下了杀心?”
“有这个可能,毕竟几日后他就官封二品,的确得利最大。”
“该死的刘秉之。”那副将一垂拳,几欲流泪,那棺材里躺着的大将,原来正是几日被谢侯割喉赴宴的卫樊将军,曾几荣耀,今日落得此下场,谢侯大失军心,跟随卫樊多年的将士们也叛逃至此,落草为寇,只为养精蓄锐,等来日报仇。
“我们要走了,我有预感,松山只怕已经被谢侯盯上了。”张吉惟收起心中怨憎,眼神坚定,他们不能这样草草的死了,都是大将军培养多年的心血,他必须为将军留存根基。
“可是我们逃到哪里去,松山周围都是幽州和冀州的城池,如此狼窝虎口,能往哪里躲。”
张吉惟叹了口气,将冷酒一饮而尽,闭上双眼,若是大将军还在世该多好,他们不善谋略,只懂跟随,如何是谢侯等人的对手。
“如今退无可退,或许之前我们就不应该从营里逃出来。”
‘啪’
重重一声,说出此话之人被张吉惟推倒在地,挨了狠狠一拳,口里鲜血直流,张吉惟心里怒气早已喷薄待发,他揪起衣领,还想一拳砸下去,那人闭眼,脸上却没有痛感。
他悄悄睁眼,发现张吉惟的拳头停在空中,隐隐颤抖,脸上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竟然失声痛哭:“ 你怎么能在将军灵前说这种话….”
众将站起身来,皆是心里酸楚,忍不住落泪,对大将军思念之情无以复加。
张吉惟从被挨打之人身上站起来,眼睛通红,看着各自感伤的众将,大喊道:“营里黑甲军的兄弟呢?”
一个身高背厚的大汉从人堆中站出来,他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盖住右眼,看起来无比戾气,身体却极为可怜,因为他右腿已经落了残疾,再也不能上马作战。
不过他的气势丝毫不减。
他走到张吉惟面前,看起来像一樽残缺的雕刻,但永远稳当的站在那里,等待最终天塌地陷的到来。
“黑甲军是战士中的不死者,是雍朝的骄傲,即便你今日隶属冀州,但人人都知道你不甘于此。”
那黑甲军战士沉声道:“的确如此。”他转头看着棺椁里的尸身,即便他敬仰卫樊将军的人格,愿随他的部众来此,却没有为他掉过一滴眼泪,神情也没有半分触动。
但没人会怀疑他的忠心,对昔日帝国的忠心。
“我曾听过黑甲军的誓言,但我不配吟诵,但卫樊将军是为雍朝而死,他生前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入得了黑甲军,不知你能否在他的灵前念一遍。也算圆了他多年的心愿。“
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看向摇摆的军心,战士难以拒绝,他颤着张口,誓言一字一句砸在将士们心中,他的眼前也忍不住回忆起黑甲三十万大军出征前众口吟唱的一幕,如今守护的国土、君主、同袍一一死去,他潸然泪下,
“我是帝国的灯塔,是君主的刀剑,是消除不忠的鬼刃。为捍卫天子剑的荣誉,此生我愿剖心尝胆,泣血枕戈,伏效忠义,断绝情欲,直至......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