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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长相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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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皇帝会不会让大皇子，再去戍守西戎？”
范闲啜了口茶，再对言冰云道：“新采的信阳毛尖，好好试一下。”
“你不是素来喝明前龙井，怎么如今倒是换了口味。”
“唉，一堆人在那里参我骄奢淫逸，哪里还敢喝那宫里也只有几斤几两的好龙井呀。”
言冰云见他故作愁容，也不理会。只品了口茶，香高味郁，汤色澄亮，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有人和我说过，身为皇子，不骄奢淫逸，岂非不务正业？”
“二皇子？”
“可不正是。”
“言官参着也是参着，毕竟他们谏言，关键是在于，那位纳不纳谏。”
“我还有大用处，他自然不会听言官的。只是他也看不得我用处太大了，把人都收到自己这来。”
“制衡之术，古来有之。若不是牵涉到令妹，你也不至于如此恼火。”
“你是这样想的？”
“我不是说不牵涉到令妹，你不在意，毕竟若要论记仇，也没几位能胜得过你。可你最近，确实太急躁些。”
“先不论这茬儿了。西戎那边，不是刚被大皇子打消停了，怎么又蹦哒起来了？”
“这事，确实有些可疑。只是源头，却又难以找到。”
“无风不起浪。西戎马背上打的天下，要想闹事，肯定得有粮草。这些东西，总归有人给他们，他们才敢闹，才肯帮他们办事。”
范闲挑了串色泽艳丽的葡萄，继续开始吮。又对言冰云说，
“东夷那边不可能趁着沈小姐的婚事闹事，剩下的，也只有北齐了。可是小皇帝弄乱庆国，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不一定要是主。臣，亦有私心，亦想办事。”
是啊……天下三分，局势稳定，想要弄乱的，只会是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人物。
范闲凤眼一眯，“你觉得，会是谁？”
“齐国的大人物多着呢。这哪里有这么好猜。”
“可曾经的北齐谍网之首小言公子都猜不到，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曾经的右相杨复，是有这个本事的。可你那次出使，都联合北齐皇帝把他满门抄斩了，还能怎么猜？”
“群龙无首，仍是群龙。可是到底是谁，能够做这个主人，再把杨复的余党，统领起来呢？”
曾经的人名在言冰云脑海里飞速浮现，最后还是化作一口叹息。
“有这个本事的，都斩了。”
“那你就假设他们没死。”
当初的肖恩，被杨复围攻，不照样假死逃出来了。
“杨家大郎杨延当年乃边关一将，二郎杨亭文华出众，当初在朝堂平步青云，谋略过人……”
范闲听言冰云说着，可算对当年那小皇帝为什么要弄掉杨复有个深刻认知了。
nnd，我这边只有个小皇帝不男不女的，你那厢龙子凤孙，一个比一个强。到时候造起反来，战家的皇朝还要不要了？！
“满门抄斩之时，可都是验过尸的。假死不是不可能。只是齐帝既然舍得放弃一门人才，除了杨家。想来于这些事上，也不会有手软的时候。”
“百密总有一疏。只是这人敢行事，疏漏之处，肯定便没那么快被我们找到。”
正当范闲和言冰云谈着时，门外有个小厮跑进来，匆匆忙忙道：“范大人、言大人，有消息传来，说是都察院的人，把宋明修抓走了！”
宋明修，是替范闲暗中与北齐皇帝联络的人。
“好他个贺宗纬！”范闲拍案而起，向对面的冷面公子道：
“我去看看，你这个刚结婚的人，就快点回家吧。左右我们鉴查院的人，不会被人欺负的！”
鉴查院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庆帝虽然很狗，但作为一个英明的皇帝，不会不知道这个院子的弊处。
鉴查院第一任院长，是陈萍萍，是庆帝最信任的一条老狗。可是在这之后呢？庆帝还能再找到一个陈萍萍，以后的皇帝，又能都有他的陈萍萍吗？
于是乎，都察院就应运而生。
都察院属于百官范围，受鉴查院监督；可是都察院有百官都没有的一项职权。
监管鉴查院。
自从都察院院判贺大人受到皇帝青睐以来，都察院和鉴查院可谓是斗得如火如荼。可是范闲是何等人也？每次鉴查院的人按例进都察院接受会审，他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美其名曰旁听，以便以后改进鉴查院工作。
实际上，要是都察院敢跟鉴查院的人动手，范闲肯定立马把他打趴下。
只是这宋明修看上去不过是二处的一个普通文书，按道理来说，按例询查，可询查不到他头上。
这回，只怕就是专门针对他范闲来的。
———
言冰云出了范府，又去潜容阁在京都的几家店面那里探看了一番。现在三国通商，东夷的潜容阁在南庆，就和南庆的庆余堂在北齐差不多地位了。
明知是给外国人赚钱，还是得巴巴地来买办。
潜容阁在南庆地区的主办人，想来是婉儿的那位族弟沈至。比起“自任天下之重”的沈重沈任之，还有那位一刀一枪打出来一个封爵的宁昌侯沈戬，这位沈至沈君故，显然没带了多少沈家的习气。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言冰云打量着这沈至的古董铺子，随随便便一坐下去，就是鬼脸木纹海南黄花梨的椅，只能说，这家店铺，估计纯粹就是沈至开来玩的。
“小言公子大驾光临，不知可有什么需要？”
甫一坐下，就有一名紫衣男子给言冰云奉茶。谈吐举止虽是市井小民，可落落大方的姿态，却让人感觉好生舒服，不会低看了一眼。
“你认识我？”
“这京都的达官贵人，小的都认得一二。只不过他们，大都不认得我罢了。”
哦？这倒是有趣。
“你家少爷不在？”
言冰云观察着这铺子里头，只怕便只有他一个人。想来也是心腹，不然哪舍得把这一屋子古董交给他。
“少爷去满庭芳听曲儿了。”
言冰云听到这话，原本把玩桌上棋盘的手顿了顿，和那男子说道：“劳驾派人传个话，让沈至回来见我。他几时来，我便等到几时。”
蛤？小言公子？你怕不是耍我吧？你大婚第二天，不好好和媳妇儿呆在一起，来找你小舅子麻烦？
咱们家那位少爷，哪里是好惹的人啊。
男子心里打鼓，腆着脸对言冰云劝道：“公子，您看您这才刚刚新婚，就不劳府上夫人久等了吧？”
“那麻烦你再派人去言府通传一下，就说我今晚找君故吃饭，不必等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