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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长相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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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美色能惑人心,然而京都的美人并不少。可沈婉儿这一身羊脂软玉般的肌肤,在这彻夜长明的烛光晕染下,像那天成地造的妖精,久久缠住她夫君的视线,教人欲罢不能。
她向来是安静的,连同睡相都这样浅而甜。长长的睫毛总时不时眨几下,让言冰云害怕,一个翻身,就把她惊醒了。
床帐外小臂般粗的龙凤烛成双成对地燃着,言冰云的手指虚虚地滑过妻子脸颊,并不碰到,却让他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融融暖意。
她,终于是他的人了。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
手指不舍地离开,却发现她的青丝还湿了一缕,想来是方才沐浴时沾到的。
“我抱你去沐浴?”
那时云雨方歇,他问怀内瘫软无力如初生春水的夫人,婉儿摇了摇头,蹭了蹭被子,最终还是被言冰云捞了出来。
“听话,不用热水泡泡,明天身子更难受。”
呜……
言沈婉儿内心的悲鸣还没发出来,就被言冰云抱着进了浴桶。
嫁个特务还是有好处的。毕竟心不细,干不了这行。而心细的人,伺候起人来,虽不熟练,但也差不到哪去。
当然,得忽略他们两个那红得像熟虾一样的脸,不过沈婉儿对这个人是认命了的,加上刚才那番销魂着实是累人,只闭着眼睛,随便他怎么弄。
浴桶里的水随着手划开,温热的水波伴着曼妙的胴体而动,深深浅浅,轻轻重重,肌肤上的感觉让言冰云感到一阵燥热,轻抬起婉儿的下巴,不管不顾地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小嘴里,肆意吮吸着、探索着。这小人儿的呜呜声着实娇美,那些史书上红颜祸水的记载,他如今,可算明白了。
但也只能不管不顾到这里了。
方才是受累,现在要是再……,那可就是受罪了。
他哪里舍得她受罪。
言冰云替婉儿抹干身上的水珠,将她横抱了回床上,自己睡下后又把她搂入了怀里。
往后再多的风雨又如何,有这片刻安静美满,亦谢老天恩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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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翌日,婉儿醒来时,枕边已经没有了人。桔梗过来服侍她,并说道:“姑爷早起时去了练剑,现在怕是在书房呢。言大人也不在府上,说是去陈园了。”
婉儿由着桔梗替她梳妆,见一旁的淡竹冷冷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不满,温言软语道,“南庆没有齐国重规矩,阿翁这样做没有别的意思,没事的。”
当初沈家的女侍,杜若连翘留在了北齐的锦医馆,沈重东移,大部分仆人都安置在沈家其他支系,也就剩下一直帮忙管账的桔梗和自幼习武的淡竹。
这两个丫头的脾性,婉儿都是知道的。桔梗一贯在银钱上行事,看似乖巧,实则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软硬手段都用得娴熟;淡竹性子孤傲,外人觉着她仗着一身武艺直来直往,可她跟在婉儿身边,行事很少失了分寸。
这两个人,心思都细密得很。
偏偏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经不起琢磨的。越琢磨,越容易委屈。
沈婉儿兀自发呆着,连言冰云走进来了也没有发现。直到头上力道一重,才回过神来。
“弄疼你了?”
“没有,就是你手总难免比桔梗重些。”
婉儿看了一下镜中的发髻,簪子插的位置,还是不偏不倚的。
“第一次做这些的话,很好了。就是不知道小言公子,是否有过闺房画眉之乐。”
言冰云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早膳已经做好了,和你一同吃点?”
若论大小宏美,言府在这遍地都是高官显贵的京都之中,着实不足称道。只是令婉儿称奇的,是这府第中的布局摆设,雅致峻岫,颇有传说中的江南风光。
“母亲是会稽人,是故府上格局,多按照母亲家乡来设。”
婉儿点了点头,随他走至了花厅。
言若海掌管谍网多年,用人慎之又慎。言府上下,个个都是人精。对于这位新入门的少夫人,自然是极重视的。再加上言冰云特地吩咐过,言少夫人在夫家吃的正式第一顿,倒也对得上胃口。
毕竟初到东夷城时,婉儿已经见识过四顾剑以及剑庐十三徒那简陋到原始野人一样的饮食。在剑庐管了三年厨的沈家小姐,可没在这方面怂过。
实在不成,还不能自己做吗?
“父亲致仕后,基本上就长在陈园了。等过些阵子,空闲下来了,我便带你去拜访院长。”
“嗯。”
庆国的朝堂局势,嫁过来前,婉儿也听哥哥说过。鉴查院的权力,已经在一步步移交到范闲和言冰云手中。那位令三国闻风丧胆的“暗夜之王”,最近常常在陈园里听楚乐、赏燕舞,日子过得很是悠哉悠哉。
也因为这样,哪怕新婚休沐三日,言冰云也空闲不下来。早早就到范府商量公事了。沈婉儿上无婆母,一入门就是当家主母,亦是有诸多事情要忙的。
新妇入门,总免不了先打理嫁妆,熟悉夫家的人事财务。婉儿的婆母是会稽人,她的陪嫁徐妈妈亦是。
言府中的侍人,大多数为家生子。言夫人走后,家中杂务,便是徐妈妈总管。婉儿听她一件件地道来,甚是明晰。不禁对这位妈妈生出几分感佩来。
府中杂事暂且不表。便说那东门老街上,诸色杂卖依旧鼎盛地开着,言冰云的马车骨碌碌地在大街上走着,马蹄声的频繁,似乎暗示着什么。
庆帝一心抬举都察院的贺宗纬等寒门新贵,用以制衡鉴查院和范闲为代表的老牌贵族子弟。更加上庆帝赐婚范家小姐的那道口谕,让范闲最近很是焦头烂额。
然而言冰云今天去找范闲,为的是另一件事。
最近的西戎,可不大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