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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京事（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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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馥兰芬，水流山静。花明柳媚，月朗风清。
这一切本该很好，如果齐国，还是她当年认识的那个齐国。
顾寒衣坐在沈府屋檐上，看着府外那些无声无息睡着的尸体，盘算着，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杀过人了。
那个女人，那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啊……
战景时，你的女人，很有本事。
顾寒衣理了理妆发，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推门而入，去见她的小徒弟。
夜很长，沈婉儿倚着椅背睡着了。一切都轻轻的，就像她十年前见到婉儿的那个夜一样。
那个时候的她，逃累了，躲累了，遇见独自在家的女娃娃。
她很孤单吧。自己也很孤单呢。
不如我们作伴吧。
沈婉儿枯黄的发丝映入寒衣眼帘，寒衣不舍得碰醒她，只对她用了药，让这么多天缺觉少眠的她，好好睡上一觉。
“沈重啊，你还不起来么？有人要欺负婉儿，你还不醒来吗？”
顾寒衣叹了口气，这个小重子啊，还是那么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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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一睁开眼，便看见了那个许久未见的女子。明明样子没有变过，却能让人见到她，就像见到了千年的山水和风色。
“婉儿呢？”沈重欲要起身，浑身的酸痛传来，又发觉自己的衣衫上尚有新血，知晓自己那个细心体贴的妹妹定是不在，下意识问道。
“守了你二十一天加三个时辰，我刚刚下药让她睡去了。”
“我去瞧瞧她。”沈重掀开被子，脚刚落地，身上那种难能言明的酸胀像是床上的一双手，将他狼狈地拉回床上去。
“啊～”沈重忍不住痛呼一声，无奈地看向顾寒衣：“你打的？”
“气血不通，郁结五内，打一通，行气活血，自然就好了。”
……
沈婉儿听到同样的话的时候，和自家兄长一般无话可说。
这个师傅，还当真和以前一样，简单粗暴，直接得令人侧目。
“好好将养着长大的姑娘，怎么就把自己作践成这样了。我才睡了这些时日，你就成了这副样子。以后，你要怎么办啊……”
沈婉儿听到这番话，伏在哥哥身上嘤嘤哭了起来，“我不准你胡说，我不准你胡说。小时候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你不准说话不算话……”
童言稚语，最是纯粹美好不过。
只是，怎么能当真呢。
沈重把手放在妹妹背上，就像她小时候，自己哄她一样。
那时候，他还是上京城里俊俏的少年郎，策马扬鞭，有着以身报国的理想。
后来，爹娘走了。
后来，他回到家，发现妹妹身边，多了个奇奇怪怪的姑娘。
————
人是醒过来了，可是这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全。
沈婉儿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可她明白，她的哥哥，是有了心病。从前的他，从来不会这样，坐在院子里，静静地躺在凉椅上，望着那轮明月发呆。
“哥哥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时间陪你，你倒好，郁郁寡欢的模样。”
沈婉儿张嘴接过哥哥递过来的吃食，装作无辜的样子：“我哪有郁郁寡欢了。你看着月亮，我看着你，这样子不好吗？”
你当我是你的云公子呢，这样诗情画意。
想到那个人，沈重心头一沉，又莫名有点羡慕他。
可为国死，求仁得仁，也是一种大幸呀。
“甜吗？”沈重捻起一颗蜜饯，问沈婉儿。
“甜啊。”沈婉儿答道，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再拎一颗起来吃。
“刚刚喂给你的是酸梅片。”
……
……
又被哥哥阴了的沈婉儿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沈重见她这副模样，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像想通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我这些日子，总在尝试着说服自己，有些事情，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好像不行。”
“那我就换一条路吧，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走，换那条路。”
就像婉儿，从她为言冰云挡下那一刀的时候，他就知道，从此她的余生，都与那人息息相关。
“可见着你，我忽然觉得，我还是好运的。起码，这一切的选择，我都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来走。”
而不是像你一样，两边为难。
从沈重将父母埋入黄土的那一刻开始，他年年月月日日的愿望，都是她能够身体康健，长乐无忧。
如果世事注定不能圆满，那么他，也要为婉儿，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