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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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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门帘升起,阳光顿时涌入,温度晕开了空气里悬浮著的微甜,带著茉莉清新的呼吸。早晨的魔力,化作灵动的指尖跃上简约的线条陈设,轻点,黑色画框凝成的结界消失了。色彩鲜活地流淌在细腻地笔触中,带一点沉静却又难掩生命灵动的火花。那株纤细稚嫩的白色花朵,悄悄地绽放在角落里,却引得人走近再走近。小小的力量不渴望撼动什么,却灿烂明媚得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来过这里的人都知道,就算再怎么欣赏,也不要指望店主会把她那朵茉莉移植到你身上,那不是什么镇店之宝,但在店主心里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它只属于一个人。也只等著那个人。
太阳最毒的那段时间,对竹子来说,就是可以安静画画的季节。实在有不了解的客人上门,也被她劝走了。除非你能不流汗,不然,刺青师的创作不过成了你身上的一道疤。你愿意冒险,可艺术不愿意。她当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那是佐野先生讲的,也就是,她的外公。竹子一直没什么机会和他相处。但用阿青的话说,他很凶,但他是个好人。暑假一开始阿青就去了日本。外公不能容忍姓‘佐野’的孩子不会讲日文。不过竹子知道他不会给阿青任何压力,阿青喜欢那里的庭院静静的。阿青在电话里告诉她,跟外公学水墨画很有趣。她不再担心阿青的安静,只要他找到了正确的方式去抒发自己的情绪。每个人总有自己的路要走,不一定都发光发亮但至少能找到平静和快乐。
那副彼岸花已经葬在了父母坟前。那本是父亲生命的一部分,而现在,又一次完整了。至于顶替它的,就是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等待 。
守候的感觉,就像一团散不去的暖流堵在胸口。时间只是日升月落,冬去春来,至于几点几分几秒那根本察觉不到。
想起真真说过那句,“夏天已经过去了。”
何止啊,风云不动的秋天,魁北克纯白的冬天,一切都开始明朗的春天...夏天回来了,只是还来不及留恋,就已经是又一年。
如果你在这里,我们大概已经一起经历了好多事。
你会知道阿东手臂已经基本恢复了,只是还不能做粗重的活。他改头换面,不再向往古惑仔的生活,在家人的资助下开了家小小的冰品铺,据说这灵感来自一支MV。不过我不太关心这些,所以只是听了,没记细节。另外,促使他迈出这一大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女朋友。对方是医院里的护士,一个踏实认真又乐观的女孩。
你会知道阿青已经把你们俩的秘密都说出来了。一个古怪但又好笑的姐姐,常常静悄悄地出现,请阿青吃零食,给他讲听都听不懂的故事,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大笑还要阿青跟著笑,有时候又嘟囔著嘴,苦著脸跟阿青争了起来。“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对著你的时候,不开心都要装做开心。可对著我,她明明想笑出来,都会忍著,装出一副扑克脸。”“她让我不要告诉你她是谁,因为那样你就只会想要忘记。”...阿青边讲边回忆,事无巨细...对任何一个听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但一点一滴,平淡如水,接连不断地敲凿著磐石冰山,也能使后者纷崩瓦解。
你也许会认识真真,长大后的她会说出一些话让我不由地点头认同。她只是偶然地看到过你,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力量征服了她。她回加拿大的那天,我们礼貌性地拥抱告别,我想那更多的是对我和她曾经有过的那段青涩过往的正式完结。看著她的幸福,我很安心。她笑著说你就像曾经的她,只是更执著又更懂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因为你和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没法类比,只能期许你和她都能拥有自己的幸福。
真真结婚了,五月的时候。她和Andria。婚礼很美。能看到两个人的爱情挣脱各种世俗的羁绊,被接受,被祝福,谁又能不为之动容。
如果你在这里,你一定也会欣赏Andria。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出类拔萃。她身上凝结著很多让我羡慕的特质,我不常那么说,但我欣赏她。我没有参与她们整个故事,但就凭著我所见的那些‘小细节’,我知道她对真真许下承诺没有丝毫的动摇。她悄悄地苦学中文,连夜辗转到台湾说服了真真的母亲,出席了她们的婚礼。她坚持自我的一面那么显眼,却可以同时成为一个那么细腻的人。她一定早已默默付出了很多,只是真真还没发现。
我总觉得和Andria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交流就能体会彼此感受。直到在婚礼上看到她哥哥Jean我才明白。Jean患有严重的自闭症,到现在他只能吃力地用几个零散的词来表达自己,但他用钢琴表达了满满的爱。我曾以为Andria出身自一个完满的家庭。但原来每个人面对相同的路,会有著不一样的态度。
我把原本过多的焦虑转为期盼,生活并不都是由我标记的,但只有我能真正解读每一个刺青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