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续集。《秘密》》麦克辰

21、第 21 章

　　在你十五个月的时候，你能轻易地读懂每个人的情绪，在你十五岁的时候，你丧失了大部分的能力...现在的你呢？
　　－
　　［台北。］
　　小白这两天都赚著加班费。老板娘有些行踪不定，店里的事情都丢给小白代为处理。
　　“不然你就直接让我升职嘛，反正我大学念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不如就到这里发展啊。”终于逮到季姐重坐镇店里的机会。
　　“没理想是你的事，我恨不得把你们这帮小鬼全部送走呢，一点小事情就吵死了。”
　　“干嘛啊。哦?不高兴帮人家带孩子又不知道拒绝，现在来抱怨啊。”
　　“哈，要是全部的小孩有阿青一半懂事一半乖，这个世界就清静了。”
　　“我看是全世界都去精神科了吧！”
　　“啪。”季姐利落得拍了小白一记，“有哪个T跟你一样爱罗嗦啊？乱讲话！”
　　“啪。”Elsa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又补了一记，“就是。竹子师傅那么销魂的声音人家努力在回忆，你讲什么嘛，都被冲走了！”
　　“有没有搞错啊？暴力控的女人。我以后过不了考试就是你们害的。”
　　“自己欠修理。还有Elsa你怎么出来了，让你照顾阿青的诶，你看著点啊。算了，算了，我去看他。对了小白，让那个谁把音乐放小声点。”
　　“季姐，你放心啦，竹子师傅交给我的事，我怎么会搞砸啊？！小涵在教他念课文。小朋友之间比较没有代沟啦。话说阿青这孩子还真的很帅呢，长大一定很养眼，害羞的男版竹子，一定也很杀。”
　　“麻烦你也闭嘴好不好，我快吐了。但愿你妹将来不会像你。”
　　
“妹妹，当小老师累不累啊？”季姐对著小涵完全是另一张脸了。
　　“不会啊，阿姨，阿青很聪明，而且才不像我们班那帮男生那样讨厌。”
　　“是吗，阿青，那你累不累啊？”
　　阿青睁大眼睛看著她，摇摇头，腼腆的样子反倒更像个小女孩。
　　“好啦。你们都是好孩子，阿姨请好孩子去吃饭吧。”
　　“季姐，季姐，季姐...”小白一路喊一路跑进来，“不好了。你是不是惹了□□了？找上门来了。”
　　－－－－
　　［魁北克。］
　　Andria的摄影展，在夜幕降临后准时开始了。地点就从小木屋顺著山道再往上能看到的一家很显眼的酒店里的展示中心。
　　横幅，灯光，真真一直笑说那绝对不是Andria的意思，不过她自己还是一路拿著DC记录了起来。
　　竹子在台北只偶尔去看过艺术展，摄影展给她的感觉有点像画展，只是捕捉的意念更清晰直接地传达。题为‘外表之下’，分明体现了其心理学的主旨。
　　因为是首次展览，只向特定人士开放，竹子也第一次感受了‘持柬入内’。
　　“嗨，你们总算到了，我可以安心让影展叫停了。”Andria稍稍做了些装扮，体面，明朗又不失个性，一脸看到救兵的样子。她一时没照顾到竹子，于是改用英文重讲了一遍。
　　“持柬入内诶，感觉好不一样啊。”真真甩了甩“邀请函”。
　　“啊，都是策划做的。我想没收到请柬的也不会想要进来吧。”
　　“现在就别谦虚了，当次来宾能看你穿那么隆重也值啦。”
　　竹子在旁微笑不语，她才注意到，这几天都没再见过王医生。
　　“竹子，我跟Andria过去打下招呼，你自己可以吗？”
　　“没关系，去吧。”
　　“自便，还有，别那么神秘，会吸引更多人的。”Andria压低声音，表情古怪而逗趣，眼神故意瞟了某个方向。
　　“呵，不用我说，你该看出这里有很多同志了吧，需要就来求救哦。”
　　竹子配合地点头，看Andria专注看著真真的神情，似乎能明白对方讲的中文。但她对竹子一笑的样子，又似乎有些无奈。
　　竹子就穿著来时的那身衣服，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失礼，不过很显然Andria并不在意，随著来宾越来越多，率性又风格化穿著不在少数。另外，事实证明真真和Andria的担心并不是多虑。真想像在台北时候那样直接无视，不过有碍于民族形象，只能一路礼貌地退到了角落里才找到了一点安静，那才符合这次摄影展的感觉。竹子能体会Andria有些丧气的感觉，太多周遭的人际关系被考虑其中，结果一些原本无关痛痒的人也无奈地被放进了名单。摄影界的，心理学界的，同志团体的，甚至是女权协会的，但，作为一场公益性质的展出，总还是希望能让更多人来共襄盛举。
　　
相片是很奇妙的东西，竹子站在每张照片前面都费了一番功夫去琢磨人物瞬间的情境，有些到后来还是得借著标题去猜想。她刚刚注意到请柬背面有一段文字，“人的大脑就是一只抽屉，里面按顺序层叠著无数的相片，如果你带我重温过去，是不是跳过了那些让人难以想像的尴尬与失落，那就让镜头带你去重温，你会把一生看得更清楚。”
　　－－－
　　“我讨厌她。”
　　“我更讨厌她。”
　　真真和Andria低声嘀咕著快步离开人群。原来校报的主编贯彻著爱找茬的个性，盯上了这次展出。

　　“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远吗？我们可还有客人在这里哦。”
　　“由不得你哦，小姐。”Andria蒙著真真的眼睛，把她带离了展厅。
　　“到了吗？”
　　“嘘?到了。只给你看的。”
　　柔和的灯光，融出温柔的中心色彩，蒙胧中映现著的四面墙上，只有一个人。
　　“我认识她吗？”真真诧异地环顾四周，在一片昏黄之中那些抓人眼球的黑白照片让她感觉欣喜又古怪。
　　“那要我帮你问问看吗？”Andria倚在墙边注视著真真仿佛走在辰光点点的迷雾森林里。
　　“我知道这是在哪儿，但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看著远方的样子很迷人。”
　　“像现在这样吗？”
　　隔著整个陈列室的距离，幽暗的灯光让真真记起第一次看到Andria的时候。
　　－－－
　　就在一转身，她看到一阵冰冰凉的雨水散落，各式伞面反著白光，人们低著头疾走，模糊了雨气。静止由画面中心开始扩散，席卷了整个会场。［2006年，台北。《雨季》］。
　　
“小绿，和我一起回去...”
　　画面中的人慢慢地转过头来，露齿一笑。然后一切都被拉远了，雨水倾盆而下，眼前什么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