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喜乐，纷至沓来》恰似欢

30、清狂

　　楼层里的声控灯措不及防的亮了起来

　　本来还有说有笑的林渊立马变了神色，快步跑向自己房间门口

　　季阮阮顺着林渊跑去的方向看了过去，眉头微皱，一直微笑着的嘴角都下意识的抿了起来。

　　季暮远就这样狼狈而又突兀的倚在墙边，双目紧闭

　　“小远？小远？快醒醒！？”
　　林渊有些急切的轻晃着少年

　　季阮阮也蹲下来，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她今天只是刚好提前知道老张要找年级前三名谈话的消息，有些小心机的没有告诉季暮远
　　并且自己提前请假走了而已，她只是想让他晚回来一会，她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季阮阮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有些烫手
　　“应该是发烧了，先喂些药吧。”

　　说完便想扶起他，但还没有碰到，季暮远就睁开了眼，有些微微泛红的眼角，显得少年比平常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丝委屈。

　　季暮远不着痕迹的躲开季阮阮的手，相对的整个人都趴在了林渊身上

　　在林渊激动又愧疚的眼神中，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说了句笨蛋。

　　季阮阮面无表情的收回伸出的手，在林渊转过去时立马扬起微笑，说道：

　　“小渊先带季暮远回房间吧，他烧的不厉害，喝点药就好，倒是你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着重说了烧的不厉害的几个字上，遗憾的是林渊没想那么多，对季阮阮点了点头，就火急火燎的拉着季暮远进了家门。

　　季阮阮卸下微笑，来到自己门前，像是自嘲一样使劲按了一下锁骨上的纹身，疼痛一瞬间让她回了神

　　“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门上，她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季暮远最后的眼神

　　是挑衅，是不屑

　　果然，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生病的，季阮阮不爽的推开门回了家。

　　呵，就是不知道，那两个小时的凉水澡滋味如何。

　　林渊小心翼翼的扶着季暮远走进来，拿过玄关鞋柜上的一双专属他的深蓝色拖鞋，给季暮远换上。

　　少年整个人都很虚弱，“啪”的坐在地上，脸颊微红，呼吸急促。

　　换好鞋后，林渊扶起意识模糊的季暮远，踉踉跄跄的走到沙发边

　　轻轻的放下季暮远，让他平躺在沙发上后，这才有些喘气的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又接着转身去了房间，拿出一个医药箱，扶起季暮远，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柔的说道：

　　“小远，小远，快起来把药喝了。”

　　季暮远现在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

　　糟糕，淋过头了。

　　这是季暮远意识消失前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而在林渊看来，季暮远则是乖过了头，让张嘴就张嘴，让喝药就喝药，喝完药就扒着林渊的腰不放，也不吵也不闹，就是静静的抱着

　　就是只要林渊有想要起身的意思，少年就会用泛着水气的双眼委屈的盯着她，搞得林渊都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一样。

　　凶猛的狮子晕乎乎的收起爪牙，像是大猫一样在亲近的人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

　　少年原本有些蓬松的头发，也因为水汽变得软塌塌的了，林渊伸手拨开少年额头边被冷汗浸透的发丝，无奈的叹了口气。

　　男孩眼底泛红，平时的锐利、不屑、张狂通通化成了一片似水的柔软。

　　没有办法，林渊只好背靠着沙发让少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妈妈哄自己睡觉一样，拍着男孩的肩头。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

　　林渊再三确认季暮远是真的睡着后，才蹑手蹑脚的站起了身，拿过身旁的毯子给少年盖上，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拿下他额头上已经变热的冰凉贴扔到垃圾桶里

　　接着又从背后拿出新的一张贴了上去

　　在林渊反复确认――季暮远晚上不会冷到不会热到，也不会再次发烧后，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转头收拾好地上的残局，又拿出手机向季阮阮通了个晚安，这才准备上楼去

　　刚到楼梯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轻手轻脚的折了回去

　　在冰凉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一声微不可察的晚安消散在空中。

　　没人注意到，少年那红的滴血的耳尖。

　　今晚的夜色，也是极美的了。

　　…………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古式的天花板了，林渊做起来活动活动手脚，逐渐适应了这个身子，眼神也由单纯变成冷漠淡然。

　　“咚咚咚”

　　小心翼翼但也不容忽视的敲门声响起，林渊随意抓了抓微卷的短发，拉开了门。

　　果然，站在门外的是和往常一样戴着兜帽的少年

　　余现看见她眼神都变得有些发亮，但又随即眉头微皱，也顾不上平时的小心翼翼了，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来不及解释了，渊姐还是自己去看吧。”

　　等到余现脚步停下，林渊才发现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偏室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漫延开。

　　老张、裴伊、裴诺都已经到了，林渊向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即使隔着门，也依旧能过闻到那刺鼻的铁锈味。

　　“林小姐可算是来了。”

　　像是看到主心骨一样，三个人惊慌失措的神情被慢慢安抚了下来

　　最后还是裴伊张口解释一通。

　　原来是清晨时她们在大堂里听到一声尖叫，闻讯下来后便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门

　　不一会老张和余现也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因为昨晚大家都是分散走的，房间里住的是谁大家都不知道，直到余现把林渊带过来后，她们才确认里面的人是尚瑞。

　　“这该怎么办啊……”

　　死的毫无征兆，完全没有规律。

　　老张焦急的搓着手，但随即又浑身一僵，不着痕迹的把手背过去，脸上还是一脸焦急。

　　林渊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便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自己则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在抬手的瞬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阻止了她

　　林渊挑眉望向身旁看不清神色的少年，表示疑问

　　少年清亮的嗓音犹如丝丝电流般传入林渊耳朵，他说：

　　“危险，我来。”

　　刺鼻的铁锈味表示里面的人早已凶多吉少，紧闭的房门不知危险如何

　　余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热便冲了出去，那是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她受伤
　　不论她是谁。

　　这个想法甚至都来的莫名其妙，但余现有一种预感，自己不去做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

　　林渊看着少年线条分明的下颚，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往旁边退了一步，距离不远，但也碰不到门。

　　余现长舒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便推开房门

　　一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余现看到房内景象时，拉住房门的手下意识的松开了，半掩的门一下子全部打开了。

　　入目，全是刺眼的红色――桌子上、地上、墙上、床幔上，甚至让人怀疑一个人体内真的能有那么多血吗。

　　“啊！”

　　裴诺有些害怕的缩在姐姐怀里，心里涌上一阵阵恶心，地板好像被浸透了一般，没有落脚的地方。

　　“咻！”
　　“小心！！”

　　利箭破空的声响伴随着人摔在地上的声音插进身后的柱子。

　　余现顾不上掉落的帽子，连忙查看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的情况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昏暗的房间里射出一支长箭，如果不是林渊反应快，那现在他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林渊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拍了拍余现的肩头，说了句“小心点，小孩”

　　便越过受惊的众人来到插着箭的柱子前。

　　长箭通体黝黑，泛着阵阵冷光，纂刻这复杂而又诡秘的花纹。

　　在林渊还在思索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们在做什么！”

　　严厉的呵斥划破死寂的氛围，只见铁生神情冷漠，眼底仿佛有万丈寒冰一般，让人看了发怵。

　　铁生皱着眉来到柱子前，拔下那支箭，箭头还隐隐反着光，显然是沾了毒的

　　铁生看了一会，不屑的轻笑一声，把长箭丢在一旁，说了句“小把戏”，

　　看也不看众人便走进了充满血腥气味的房间。

　　地上还未干涸血液浸染了鞋边，留下一个个脚印，看起来诡异而又荒诞。

　　被丢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林渊倒无所谓的走了进去，接着是余现，最后几人也只好跟进去了。

　　一进去便看见铁生站在床边，床幔已经被扯下来扔在了地上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床上没有人――怎么可能？尸体呢？房间里唯一可以藏人的也只有床上了，那都没有人，难道尸体会自己蒸发不成？

　　“这……”
　　“你们走吧。”

　　老张话还没说完，就被铁生冷酷的打断了。

　　裴伊裴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老张则是有些尴尬的停在原地，三个人都听见了驱逐声，但仍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走

　　至于余现，进门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林渊后面把房间都转了一圈。

　　林渊的视线落在了花瓶中那一捧白色花束上，瓶身上甚至都溅上了不少的血迹，但花上却没有任何血迹――白的发亮，这是最让人生疑的地方。

　　“呵”
　　铁生见半天没人回应，像是被气笑了一样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再缠着我也不会有结果的。”

　　听到这，林渊才收回看花的目光，看向铁生，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说道：

　　“那这么说，你还是知道什么是吗？”

　　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咄咄逼人的语气让铁生一下子便皱了眉头，抿着嘴不想说话。

　　林渊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脱下风衣外套丢给身后的余现

　　余现下意识的接住丟过来的风衣，风衣上甚至还隐隐能够闻到不知名的香气，让余现有些耳根发烫。

　　“烦死了，既然不想说，那就打到你说好了。”

　　黑色露脐短袖，更衬着女人腰肢不盈一握，肌肤似雪

　　冲出去时下身黑色工装裤微微鼓起，露出优美而又有力量的线条，张扬的发丝让她充满了野性的美。

　　按理说，穿着高跟鞋打架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大概是因为高跟鞋在众人眼里本来就是优雅的代言词，和暴力沾不上边

　　更重要的事，穿高跟鞋打架容易站不稳。

　　但明显这些问题在林渊这里都没有显现出来

　　出击、格挡，每一招都像舞蹈里的动作一般，柔软优美而又充满力量。

　　令人惊讶的是，对面的男人和她打的不分上下，其他人都被逼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