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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清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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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中,女孩坐在转椅上,一边歪头打着电话,一边飞快的在电脑上敲着看不懂的代码。
林渊好不容易才忽悠好季暮远返校,这一下午都在电脑前敲代码了
“嗯嗯...好...我知道了,最近都很好,你和爸爸好好休假,不用担心我”
“学习能跟上,阮阮和小远也都很好,不用担心”
“嗯嗯...好好...”
女孩一边不停应答,一边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点击发送
林渊挂断电话,站起来伸伸胳膊。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也就是说,她已经敲了四个小时的代码了,怪不得。
林渊锤着腰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这时从沙发另一侧跳出来一只黑猫,跳到女孩怀里。
林渊一边摸着手下顺滑的皮毛,一边想着刚刚的事――
那代码搜集了十年以来季阮阮父亲公司逃税偷税骗税的证据,匿名发到了税务局;一个整天喝酒打女人的男人,你指望他做事业能有什么正当手段?
想到这林渊都不由的嗤笑出声,当年他是靠季阮阮妈妈的嫁妆赚了第一桶金,现在啊,也该去偿还欠下的债了。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林渊的思绪,抬头看了看表,应该是他们下课了。
想到这,女孩眼里的笑意都快盛不住了,像只猫一样轻快的跑了过去。
而沙发上的黑猫睁开微眯的猫眼,舔舔爪子便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眉眼弯弯的笑颜。
“小渊,这是今天的笔记哦,不过你逃了老张的课,你明天可要小心了。”
林渊接过笔记本,本来想要很开心的抱抱季阮阮,但马上便被那句话熄灭了所有的热情
“诶?我忘了是他的课了!!阮阮,我还不会背单词啊!!”
林渊抱着笔记本倚靠在门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季阮阮挽了挽耳边的发丝,轻笑道:“没关系的小渊,明天我会在旁边悄悄的提示你的。”
说完话伸手拉住林渊的手腕,眨眨眼睛又说道:
“那现在先来我家吧,有东西给你看。”
看见林渊乖巧的点了头,季阮阮着实松了口气,不枉她这么费尽心思支开季暮远了。
季阮阮的家整体都是灰色的,有种冷淡的风格。
林渊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还是忍不住感慨这种风格和季阮阮那张江南美人的脸一点也不搭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没什么烟火气,整个布局都死气沉沉的
所以每次林渊来都会带一些小玩意儿,可能是一小盆绿植,或者是幸运抽中的小玩偶。
一件接着一件,微小但又强硬的占据了房间,这样才勉强显得有些人气。
林渊熟练的换好鞋,飞奔到客厅中的“床上”躺了下来
这只是林渊第一次来时无意间抱怨了下沙发太小,睡不安稳。
这种有些无理取闹的玩笑话,季阮阮却放在心上了,那天后便立刻把沙发加宽成了可折叠的双人床的宽度了。
季阮阮从冰箱中挑杯不是很凉的牛奶递给了林渊,又为她打开了电视,调到林渊喜欢的频道后,便摸了摸女孩的头上了楼
留下林渊一个人捧着牛奶像慵懒的猫一样懒散的跪坐着。
大概过了五分钟,卧室的门便开了
季阮阮抱着一个吉他走了下来,直至在看到空了的牛奶杯,还夸奖似的捏了捏林渊的脸。
林渊的眼睛早在她抱着吉他下来的时候便直发光,手脚麻利的关掉电视,腾出位置
眼神亮亮的说道:
“阮阮,是有新曲子了吗?我想听我想听!”
季阮阮从小就在音乐方面就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不过就是比起钢琴更喜欢吉他罢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钢琴是弹给观众听的,吉他是弹给喜欢的人听的。”
可以说,对林渊来说,听季阮阮弹吉他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季阮阮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抱紧怀里的吉他,像是有些害羞的说道:
“这次的歌是那种带点古风的,嗯……也不太像是抒情的的歌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小渊可不准笑话我哦。”
在林渊胡乱敷衍点头应和中,季阮阮深吸一口气,拨动了弦。
拨弦,成调,有情。
仅仅只是几个拨弦的声音,就仿佛一下子把人带到她的曲意中了
让人有种“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有几回闻”的错意。
少年手握清风揽明月
不知此间为何年
满腔情谊赠长空
快马加鞭负流年
少年清狂,少年狂
无畏风雨无畏伤。
……
十年夕终磨利剑,一朝明月踏长空
无憾无憾。
最后几句戏腔声动梁尘,宛如点睛之笔反正林渊觉得很好听就是了。
看到季阮阮有些期许的眼神,林渊思考了一下,缓缓道:
“阮阮写的很棒哦,尤其是中间的戏腔,要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去学习去了呢。”
最重要的是,阮阮在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光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弦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眉宇间不散的忧思都淡了几分。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站在闪光灯下接受万众瞩目。
季阮阮听完像是受到莫大的鼓舞一样,扬起了一抹微笑,多了几分生气,放下吉他说道:
“小渊喜欢就好,你喜欢,我的创作就有意义。”
季阮阮看了看表,心里算算时间,眼神一暗,像是下了什么巨大决心一般,拉住林渊的手,低头轻声问道:
“那个……小渊是和季暮远在一起了吗?啊!我不是质问的意思,只是有点伤心小渊没有告诉我。”
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甚至都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失落。
林渊听见有些诧异的摇了摇头说:
“没有啊,阮阮又在多想了,等什么时候遇到比阮阮还好的人,我才会考虑这种事啦。”
握住的手听到这话又握紧了几分,季阮阮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抬起头认真的说道:
“小渊,可以再最后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林渊看着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
“所以,阮阮是想要尝试……这个?”
换上白色上衣和超短裤的女孩,一脸疑惑的看向身旁黑衣服的长发少女
季阮阮紧张不安的攥着衣服的下摆,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等待的过程是无比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呢?毕竟谁会一言不合就带人来纹身店啊,怎么办怎么办,会被讨厌的吧,好后悔。
心里千回百转,早已觉得后悔的季阮阮在听到林渊的回答时还是愣住了。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少女内心的恐慌,耳边传来女孩软软的声音:
“我之前一直想进一次这里呢,就是没什么机会,不过第一次是和阮阮一起来真的太棒了。”
说完便拉着季阮阮的手跑了进去,季阮阮愣愣的看着交握的双手,眼底情绪翻涌,几秒后,神情逐渐温和,眉眼弯弯,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还好还好。
这家“简记”从外表看上去整个风格都充满着重金属,狂放的风格,到和店名一点都不配。
本以为屋内也会是一片嘈杂、鱼龙混乱的景象,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倒是一个很整洁,整体环境很温馨的一处屋子。
林渊进门便表现出对屋内的好奇,东瞧瞧西看看的,季阮阮只好紧紧握住女孩的手腕,怕她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屋子最左边有张柜台,柜台后便是几个穿着黑色旗袍,小腿部纹着像是鹿角一样纹字的妩媚的女人,其中一个在她们进门便注意到她们了,现在正信步款款的走过来。
“请问两位小姐需要纹什么?我们这边都有相关的配套方案哦。”
清脆悦耳的声音,礼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旧时对待官家小姐一般尊敬,想象不出来这竟是一个纹身店的店员。
季阮阮在思量了一番,又转头朝背后的女孩耳语了几句,得到同意的回复后,转过头说道:
“我们纹字。”
旗袍女人扬着微笑,轻声应了下来,微微躬着手臂向前伸出,示意她们跟过来。
越过柜台,推开其中一扇门,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两边都是写有号码的房间,墙壁上还挂着数不清的纹身样式图。
季阮阮倒没有太大反应,倒是林渊瞪大了双眼,满脸好奇的观望着,旗袍女人看到这便缓缓开口道:
“两位想是听别人提到才来到这里的吧,第一次来的顾客和您是一个反应,这墙两边挂的都是老板娘自己画的纹身图,老板瞧这好看就都摆出来了。”
“哇!你们老板对你们老板娘可真好。”
林渊这时也不怕生了,从季阮阮的身后走出来,一脸羡慕的说道。
旗袍女人掩着唇笑道:
“每个来这的人都这么说,老板特别宠老板娘,这个简记就是老板娘一时兴起想办,结果老板硬是付出了行动给办了起来。不过现在呢,他们应该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蜜月旅行呢。”
旗袍女人说道最后自己都有点羡慕了。
林渊一脸羡慕的拉着季阮阮的手,像其他普通女孩一样憧憬着对未来的向往,没人注意到季阮阮眼里一闪而过的暗淡与苦涩。
“到了,里面会有专门的人为您们服务,希望你们满意这次的服务。”
说完旗袍女人微微行礼,便挂上职业微笑打算离开了。
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扭头说道:
“对了,提醒你们一下哦,纹锁骨上可是很痛的呢。”
修长的食指轻抚过下巴,女人用妩媚多情的眼眸轻扫她们一眼,便又信步款款的走了
那一瞬旗袍女人身上刻意流露出的服务态度变一下子消失殆尽,美艳妖娆的成熟女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极了一种艳丽的玫瑰。
林渊有些惊讶的抬眼望向季阮阮说道:
“天哪,我总觉得她就是那个老板娘诶。”
“大概吧。”
季阮阮有些无所谓的耸耸肩,林渊也不在意,一个人碎碎念的说道:
“她经常这样做吗?为什么呀?她和老板的事是真的吗?她长的真好看……”
季阮阮只是一边安静的听着,一边拉着女孩的手推开眼前的门。
入眼的便是陈列着各种纹字工具的桌子,里面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绑着脏辫,纹着花臂的酷女人
女人见到她们来,利索的站起身,吸着香烟,模糊不清的问道:
“纹什么字?”
季阮阮在旁边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写了几笔递了过去
“我纹渊字,她纹阮字。”
女人看了眼字便放在一边,吐掉嘴里的香烟,便拿着工具招呼着她们坐过去。
先给林渊纹,因为纹的是锁骨位置,所以衣领被夹子固定在一边,大片雪白的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中
微微冷意让林渊忍不住打颤,只有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还能让她感到一丝丝暖意。
说不害怕是假的并且听说纹锁骨更痛,林渊更害怕了
“小渊,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冰凉的脸颊落下轻柔的一吻,耳朵里塞进了两只耳机,里面放着的都是她最喜欢的歌,都是之前季阮阮自己的歌
她曾经说过
【害怕的时候听听阮阮的歌就没那么害怕了】
【阮阮的歌声里藏着的都是希望】
轻柔的嗓音冲淡了女孩眼底的害怕,冲散了锁骨处传来的疼痛。
那一瞬,林渊觉得纹身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纹身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季阮阮也纹完后,时间才过了两个小时
林渊取下自己和季阮阮耳朵上的耳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林渊抽出被握的有些僵的手,揉揉。
扭头对着一旁付完钱的季阮阮招手说道:
“快,快,阮阮,咱们该走了,小远应该回来了,我忘记带手机了,也没和他说一声,他不会生气吧。”
季阮阮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衣领,给了林渊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
“没事,我给他发过信息了。”
才怪
等走出店门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沉了,两个人并肩走在漫长的黑夜中,季阮阮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叮嘱
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一样
“好好好,我记住了,那阮阮也要记住自己的话哦。不要碰水,不要用手扣,痒的话也要忍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阮阮的生活开始只围着林渊转,甚至关心对方比关心自己还多,但好在另一个人也对她无比关切。
互相温暖的人遇见彼此,温暖的光便像火折子一样漫延整座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