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清狂 ...
-
碰撞声越来越大,两人的对战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战局发生逆转――林渊一脚踹在男人的肩头,尖锐的鞋跟刺的男人生疼,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渊
女人倒是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就是呼吸有些急促,见铁生望了过来,露出了迄今为止幅度最大的一个微笑,欣赏而又不屑的说道:
“怎么样?再来?”
“啧”
铁生明显不想再和她过多纠缠,打个响指,空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没有风门却自动的关住了,被挡在门外的裴伊裴诺有些茫然的相互看了一眼。
从听到第一声响指起,她们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屋内的人,完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个想法顿时让两人感到毛骨悚然。
而另一边,屋内,打完响指的男人像是折射的光影一般若隐若现,脸上挂着可悲而又麻木的笑容,声音宛如地狱阎罗的呼唤一般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如同光影般消散。
香味越来越浓,三个人即使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
地上的血迹像是都活过来一般,宛如活物一样开始扭动起来,一点点变大。
林渊、余现、老张三个人被逼到了一处,其他两个人看不到表情,但老张是实打实的惊悚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液逐渐形成一个“人”的样子,手中还窝着一把血剑,一个两个三个,屋内至少有三个这样的“人”朝他们冲过来。
余现使劲踹了两下门,没有任何作用,叫门外的两人,也想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应
“躲开!”
林渊一把抓住余现往旁边拉
三把锋利的长剑直接在门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力度大到甚至门栓都变得有些摇摇欲坠,但即使这样,门依然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哑――”“嘶――”
林渊拉着两人在房间里尽力躲藏,不是没想过硬打,只是感觉好像什么东西碰了血人都会被立即融掉一样,那滋味林渊不想尝试。
房间终究是太过于狭小,在三个血人的围攻下,三人被迫退到了角落,看着越来越接近的血人,林渊难得沉默了下来
老张早已在一旁大汗岑岑,气喘吁吁,男人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做了那么多,他不能死在这里。
林渊握住一旁脸色苍白的少年的手,她笑了,即使可能下一秒就成为剑下亡魂,但她还是笑了
余现看着那个笑容,神情有些恍惚,心里却不合时宜的想到,她笑起来真好看。
“小孩”
女人俯身在男孩脖颈处低语了一句
但在老张看来只是林渊亲昵的蹭了一下余现的脖颈,便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男孩推到了一个较远的地方,而自己则用风衣抱住双手冲了出去。
老张以为余现会回来就林渊,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但让他意外的是,余现头也不回的跑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老张阴暗的想:果然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边这么想边跟着余现的后面,缓缓的抬起手腕,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机关,手腕上的表的屏幕就神奇的竖了起来。
老张慈祥和蔼的面孔一瞬间变得如同恶鬼一般,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欲望与癫狂
“扑哧――”
某种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让老张和余现都顿了顿。
“渊姐!”
余现怀里抱着一个花瓶,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的通红,有些歇斯底里的喊着
血剑已透过衣物,没入女人的心脏,手上缠着的风衣早已被腐蚀到了手臂
胳膊和腿部的伤口深可见骨,白净的脸上甚至溅到几滴血,正渍渍的侵蚀着女人的肌肤
明亮的双眼看着余现的方向一点点暗淡下来,直到最后一刻,女人都费力想要露出一个微笑
好像在说
[小孩,别怕]
长剑抽出,林渊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的跌倒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不――!!”
余现奋力的向女人跑去,但却刚迈开脚步,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刺疼。
“咣当!”
余现跌在地上,怀里的花瓶摔碎在地,白到发亮的花朵被染成了鲜红
他不想去看老张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也不管他为什么要杀他,手掌、脖颈和脸颊被尖锐的碎片划破,血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但余现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一点一点向前爬,他只想,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老张看着三个血人向余现走去,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举着的手,看着周围的场景如同碎玻璃一样崩塌,嘴角勾起讽刺又得意的笑
他们两个都知道那个花瓶是关键,凭什么以为他不知道呢?
场景崩塌等待他们的不是来时的屋子,而是最初进来的那片空旷草地,周围只有他与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
老张在看到黑袍人时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快步向前走了几步
“你就是监管者吧?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裴伊那两个人活不久。”
他可是下了烈性毒药的,算算时间也该步入黄泉了吧。男人脸上神情癫狂到了一个极点
“是我赢了!是我赢了!神果,神果!快给我……”
莹莹还在等着他啊。
寂静一片……
男人说了这么多,对面的黑袍人却是一言不发。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吹掉了黑袍人戴着的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意外的老张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像是早已知晓一般。
也许是风吹醒了他发热的脑袋,他的语气神情都变得平静了,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赢了,所以神果该给我。”
“呵”一声轻笑像是虫子一般钻进男人的心脏,激起一阵毛骨悚然
“汝确定汝是最后的赢家吗?”
熟悉的眉眼,微卷的短发,本已死去的林渊就这样一身黑袍的站在老张面前,脸上还挂着诡异而又可悲的微笑。
老张脸色一僵,拳头下意识的攥紧,勾起一抹牵强的微笑,说道:
“监管者大人,可不要说笑了,这总不能您也算在要被杀死的一列中吧。”
监管者――林渊,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在这里有一种可以治愈百病的神果,通体发光,入口即化,无数人趋之若鹜;
因为某些原因,每七年这里都会进行一次迷境逃亡,形式不一,场景不一,但只有一个要求:
神果只会给最后留下的人。
林渊还记得上次迷境的背景是现代游乐园,再上次是古罗马大战场。
林渊听完老张的话后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做人呐,还是不要太自信为好。”
在老张惊悚的眼神中,从另一个方向走出一个男人,学生模样,个子矮小。
老张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浑身颤抖的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更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瞳孔涣散,双手掩面。
老张知道他完蛋了。
在迷境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确认结果之前不可以私叫监管者,若私叫监管者后,查证结果为假,则判定失效。
“看来汝想到了。”
林渊抬起手,黑袍衣袖因惯性滑落至手肘,露出苍白毫无血色的肌肤,手掌半握,没有风衣角飘动,出现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通体发黑
巨大的镰刀比女人高近乎两头,却像玩具一样被女人肆意的挥舞着,发丝飘扬,眼中闪着无机质的冷光
“可惜,汝死亡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
“什么!……”
老张瞪大眼睛,话还未说完,巨大的镰刀便把他拦腰斩断,没有喷溅而出的鲜血,有的只是两截身子,伤口处有不断往外冒的黑气
脚下的土地像是水一样把尸体逐渐吞噬,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尚瑞脸色苍白咽了咽口水,拼命控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双腿,挂着僵硬的微笑对着林渊说道:
“监...监管者大人,神果是我的吧?”
林渊举起镰刀,面无表情的盯着尚瑞,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间仿佛瞧见女人苍白到透明的脸上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眼中划过一丝红光
“汝有罪,吾见过汝。”
只是四个字,却让尚瑞不由得后退几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监管者大人,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又是一阵风吹来,风中夹杂着血腥与恶臭味,让男人心里和身体上都不是很舒服,刚想要说什么,但身后传来的阴冷气息让他不由自主的往后看去。
“嘻嘻嘻~”
突然凑近的一张人脸险些让肖瑞惊叫出声,熟悉的妆容熟悉的红裙子,是那个最开始的红衣女孩。
女孩的脸颊离他只有一指的距离,扑面而来的恶臭让肖瑞心底直犯恶心,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女孩黑漆漆、没有眼珠的眼眶,像有万般恶念一样让人看了不舒服。
“唔!!”
这个时候应该跑的远远的才对,尚瑞也清楚,可他动不了,甚至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一下,
“小鬼,过来”
本来恶意满满、嚣张至极的红衣女孩听到女人的声音后,立刻变得乖巧听话的小跑到她身后。
看到女孩跑过来,林渊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女孩的头,大概是奖励的意思。
“汝与刚刚那人都违反了迷境规则。”
不成文规定其二:不准二次进入。
林渊记得他们的气息,只是这模样到和以前大有不同。
“等一下!”
肖瑞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了那三个字,镰刀堪堪停在男人的脖颈处
林渊像是不解一般歪了歪头
“何事?”
像是释然了一般,也可能早就料到这一天了,男人的神情逐渐变得平静直至死寂
“你是如何发现的?”
“汝认出了吾 。”
每次进入迷境的人只有胜利的人才能见到监管者,并且只能进入迷境一次,也就是说本来这次其他六个人应当不认识她,并且把她当成和他们一样的逃亡者,而不是恐惧和敬畏她
尤其是老张,他笃定迷境不会让监管者死亡,便从头到尾一直装作无意,询问她的意见,简直是过分愚蠢。
尚瑞显然是没料到她这样的回答,夸张的大笑起来,笑得前后仰,就连镰刀刀尖划破了皮肤也不甚在意。
终于,笑声逐渐停止,脖颈的黑气已经漫延到胸口处。男人说道:
“你可真厉害。要听个故事么”
“我认识那个死胖子,他在现实中是一家很有名的企业老板,年轻时曾得过一次重病。
“那一个月里,医院下了无数张病危通知书,所有人都觉得他活不久了,我当时是那家医院的护工,我也是这么觉得。可就在某一天夜晚,他身上所有的癌细胞都消失不见了,这简直可以称为医学上的一个奇迹……”
黑气逐渐漫延至男人的腹部,林渊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
即使他讲的那些她都知道,神果只会挑那些身患绝症但求生欲望十分强烈的人投放到迷境逃亡中。
男人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只想把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部倾倒出来
“之后他就遇到了他的妻子,也因为他的妻子身子比较弱,所以他们一直不打算要小孩,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嗜睡,我察觉不对劲了,去医院检查,果然是渐冻症。”
“那三十四天里我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每天醒来都是医生的叹息和母亲的痛苦放,我甚至想就那样死了算了。
“可我听到母亲她为了我的病,为了那个根本无法治愈的病,去卖了血,卖了肾,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
林渊收起镰刀,席地而坐,掏出一个不知名的头骨递给一旁不安静的女孩,示意她安静一些。
男人身上的黑气已经到了大腿处了他现在说话都有些大喘气了,却还是想要固执的说完。
“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我和其他六人被传到了古罗马战场,我赢了,所以我活了下来。”
所有人都想活下来,他足够有耐心也足够幸运。
男人有些涣散的瞳孔突然紧紧的盯着林渊,说话声也消失了。
林渊抬头望向那双暗淡无神的双眼,脑中突然出现一些片段
她之前好像也有像帮助余现一样护着另外一个男孩,只是那个男孩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纱,一直看不清,只记得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这时才发现尚瑞的眼睛是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
林渊有些微微皱眉,她当监管者的时间太长了,记忆繁多又沉重
林渊摇了摇头,不行,她还是记不起来。
她之所以可以认出老张和尚瑞是二次进入,只是因为他们吃过神果,身上有神果特有的气息罢了,说什么见过也只是随口一说。
尚瑞看着女人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心也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叹了一口气,轻笑了一下,也摇了摇头,接着说到:
“我的病好了,母亲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但幸福的时光终究太短。五年之后,母亲得了重病,病因是因为那个缺了的一个肾导致病毒入侵,身体虚弱,那些天我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直到偶然间我在医院发现了那个病人的妻子,她也病了,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二次进入那个地方,在我尝试所有方法都无果后,我在医院的走廊上与那个病人撞到了一起,那一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环绕着我,我们俩一眼便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
“经过多方打听尝试,终于找到一个方法,在清明前后阴气最重的地方割腕放血,才有可能再次进入。那个时候我的母亲和她的妻子已经病入膏肓,不能再等了,我们也就尝试了。”
黑气已经漫延至小腿了,男人口鼻已经有鲜血流出了。
“我想赢,他也想赢,那对双胞胎是他的人,也就是被拉进来充人数,当替死鬼的,那个特效药就是他偷的。”
眼鼻口耳都有血液流出,男人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尚瑞几次尝试发声后放弃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了。
他知道他快死了,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他最终也没有救的了她。
尚瑞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但额头处却传来一阵冰凉
“...小言?...”
男人本来有些涣散的瞳孔,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极为震惊的一般,又放大了几分,看起来诡异又可笑。
他像是说了句什么一样,但话还未说完,黑气已经把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逐渐消失,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