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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骑驴看唱本 山上同悠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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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浴池?当真别有洞天!”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该诧异的人是大傻子,游宇哥竟然带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来,莫非他原本就……
“山泉洗身,明月舒心,本仙会快乐如飞。对了,这么大池子咱俩一起洗吧?”
“这里不缺水,用不着节约。”
“那也不能浪费,来来来!本仙帮你。”
“别……我……自己来。”
“每逢周末,两位桃仙就像后背着火似的急匆匆往山上跑,原来是有这般好玩之所。”杜篆闻言还不及辩解,又听其道:“好一把‘长剑耿耿倚天外’!”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乱看?还糟蹋诗句,有辱斯文!
“怎么关灯了?”
“且吃我一记劈波斩浪掌!”小道士率先出招,妄图制造混乱。
“打架!本仙还没怕过谁。”
这不是打架,是戏水,且让水花溅得更高,让快乐飞得更远。
“看我枪出如龙,剑定乾坤!”
游宇哥兴致高昂,大展身手,可他小瞧了‘厚皮脸神功’修炼者,其之招术也无穷。
有人陪伴就是好,树木不再张牙舞爪,群山也不再散布恐怖气息,就连月色也温润可爱。
“本仙昨晚沾床即睡,一觉到天明,小安琪,你睡得可好?”
“大姐姐送了我一个香囊,我闻着那味儿一下子就入眠了。”
“蓝若可同学还在挑战女红?”
“家有一盆茉莉,花开花谢,扔了可惜,对了,不是说要给我们看一件有趣的东西吗?”
那不是东西,是一封信,小傻子和画艺较上劲了,又寄来一幅大作。
“眼大如斗,唇艳似血,这是画的哪位神仙?”
没错!这次是上了彩的,蓝姐姐也没夸张,小傻子画技无法恭维,小安琪忍不住摇头叹道:“仙?是鬼吧!”
“非也!是妖!”
杜篆自认非仙非鬼,有时却会化身为妖,为祸人间。
“摘云老树上,御风夕阳间,晚霞明处,天地远阔,这还真是个好去处。”
小傻子也喜欢这里,可惜其赞美之辞翻来覆去就三字,不似大桃仙可出口成章。
“游宇哥小心!”
“没事儿,我从小就爱爬树,哇!真好看!”
景致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一个人观赏时是寂寞,两个人时才是欣喜。“我也看不尽这风景。”
“本仙说的不是景。”
那是什么?是了,游宇哥全身笼罩在霞光里,恍惚中再次成为身披金甲之少年勇士,怔愣间杜篆脑中悄然滑过‘情劫’二字,让人没来由打了个冷战。
“阿篆怎么了?”
“没……没事儿。”
大傻子有些慌乱,扭头去看远方,那低沉之音却再次入耳:“明天帮本仙理个发,原来波浪头与夕阳晚照才是绝配!”
还是夕辉师侄说得好,饱一餐,且快乐一餐,过一日,便开心一日。至于情啊劫啊什么的,想起让人害怕,不想也就没了。
“来!宇哥哥背你。”
山路崎岖,弯弯绕绕,原本不怎么开心的小安琪一听这话立即高兴起来。
“阿篆哥哥请把手电筒关了,看!萤火虫!”
萤光在枝叶间星星点点,忽隐忽现,仿佛夜空倒转银河潜流。大傻子历来怕黑,甚至怕那些小虫子,此时却也无惧。
“小安琪可会背太白先生的《咏萤火》?”
“会!且听:雨打灯难灭,风吹色更明。若非天上去,定作月边星。”
将小安琪交到蓝姐姐手中,二人很快又沿路折返。
“来!宇哥哥背你。”
这家伙是属牛的?背来背去他就不累?
“比赛吧!看谁先跑到那里。”
“输赢如何?”
“输了的背赢的。”
都是大长腿,你争我抢之下跑起来脚底生风,眨眼快到终点,杜篆放慢步伐打算做个输家。
“妖先生赢了!”
被轻轻推了一把,原来胜利是那么简单。
“快!到本仙背上来。”
胜之不武,却之不恭,好吧!且享受那份轻松与安逸,还有欣喜与兴奋。
“很久没背阿篆了,看来本仙要多锻炼,才能‘不待扬鞭自奋蹄。’。”
听听!他还真来牛劲了,杜篆咧嘴笑着。
“我妈从小说我是驴,头脑笨,耐力却好,妖先生正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小悠是小帅驴,这又来头大帅驴,哈!驴妈妈可不是这意思,不对不对!游妈妈是形容游宇哥脾气倔。
幸运的是,月色虽明在山路上却看不见杜篆脸色酡红,浴室里就不一样了。
“妖先生何时涂抹了胭脂?”
小仙观没胭脂,话说驴先生那一垄垄麦田和一座座山丘就是胭脂,只听游宇哥又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正所谓‘辘轳宝剑初出鞘,宛转角弓初上弦。’”
不愧是本市状元郎,才情只怕不输梨涡先生。
“为何又关灯?”
“驴先生也怕黑?”
“不怕。”
“夜战吧!且吃我一招白蛇吐芯。”
“夜战也是战,遇战浑身胆,呵!呵呵……”
“这是什么?”
小安琪嘴里塞着刚摘回来的山果,却不似昨天那般开心,所以问这话的是游宇哥。
“红蓝花。”
“药材?”
杜篆点点头,可他并不打算将其炮制入药,他要尝试做胭脂。
“这又是什么?”
“木蓝。”
“治什么的?”
“凉血之用,可治好几种炎症。”
黄大仙不是学医者,故而大傻子没细讲,他采集此物是为了制作花青。
“有没有治愈心情的药草?可怜的小安琪,她想妈妈了。”
夏日森林是危险的,也是美丽而快乐的,你看!野花多,山珍多,小动物也多。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人身上,风儿轻抚肌肤,山泉沁人心脾,手工编织的花环是那般美丽而天真。三人跑跑跳跳,东躲西藏,足以治愈所有的不开心。
小安琪是病人,这一玩就累了,下山时自然贪慕起驴背来。
“宇哥哥还有没有萤火虫的诗?”
“没了,但阿篆哥哥那儿肯定有的。”
“真的吗?”
这难不住大傻子,他笑着点了点头,张口道:“熠熠与娟娟,池塘竹树边。乱飞如拽火,成聚却无烟。”
好诗须配酒,晚归的蓝爸爸和蓝哥哥还在饭桌上,见了二人忙招呼共酌几杯。杜篆与酒已是旧识,可他年纪小,有不知情的蓝妈妈和蓝姐姐护着,黄大仙已年满十八,盛情难却只得落座举杯。
“咱俩终究没有翁婿之缘,来!请满饮此杯。”
“爸……”
“我就说嘛,游家小子可是有大出息的。”
“妈……”
又是瞪眼又是跺脚,拜托!蓝姐姐这招从来也无用。
“阿蓝别喝了。”
蓝哥哥倒也乖巧,新媳妇一句话,他便红着脸止了酒,止不住的却是小院热闹。
“且借这酒致敬伯施先生。”
好不容易出得门来,夜风徐徐,身周荧光比往日还多,让人不由得又想起早前的诗来。
“阿篆,我背你。”
这话让人欢乐,大傻子咧嘴笑着。
“放心!醉驴也是驴,有的是大把力气。”
这话就荒唐了,杜篆先下手为强,且把这家伙弄在身后背起来。
“别!蛇妖先生安心看唱本就是。”
妖就是妖,怎么还成蛇妖了?
“好美啊!”
小安琪年幼,不怨她出口仅这三字。且看!光芒如剑,刺穿朵云,将最后的余晖射向远方。大傻子痴笑着,目光不在风景而在驴先生身上,眼前之人说的没错,波浪头与夕阳绝配,合壮阔与柔情为一。
好在师兄上次絮絮叨叨,篮球三傻又有失败经验供参考,大傻子第一回上手便获成功。
“日月同辉,舒旷人心,阿篆何不即兴来一首。”
驴先生笑着,二人凝视片刻,大傻子才缓缓启齿道:“青松藏柔意,夕阳渡绯红。金风天一色,日月两相逢。只恐云雨戏峰色,独慕巫山挂长虹。古今多少不羁客?不晓玉阶露华浓。”
“我害怕!”大傻子之诗有问题,可驴先生尚未开口,小安琪已先出了声。
“让你别来非要来,这下怕了吧?”
虽然也是绑着的,奈何起风了,树梢已前后摇晃。
“我要下去!”
“好!马上把你吊下去。”
一阵忙碌之后,小安琪再次回到树下,双足刚落地,她便蹦跳着鼓掌。
“我终于去过树上看夕阳啦!回去就告诉他们,让他们羡慕去。”
‘他们’一定是小安琪的亲密伙伴儿,可谁还没几个‘他们’?杜篆有,小傻子也有。
“他们趁本公子不在,居然搞出这样事来!神仙哥哥,你说我是要个弟弟好还是妹妹好?”
吴妈妈居然怀孕了,听得出来小悠为此挺高兴,可怜小家伙每天忙碌着,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
“大龄孕妇,得加倍小心。”
“神仙哥哥喜欢我的大作吗?”
“喜欢!”
小家伙把大傻子画得太丑,却是用了心的,至少比驴先生画的麻花强。
“我想神仙哥哥了!本公子打算偷偷溜出来,到小仙观玩两天。”
这怎么行?杜篆还来不及阻止,又听电话那头叹道:“哎!哪怕一天也成。”
来回路远,偷溜不易,照顾好吴妈妈才紧要。
“好羡慕啊!代我向状元哥哥和探花姐姐问好。”
“本仙已深深爱上这里了。”
闹够了也累了,两人躺在水中休息。相比起来小悠和夕辉更喜欢偷袭,游宇哥则偏好正面招架,有时吃亏了也不反击,但开心不输二人。
“我去开灯。”
“不用!阿篆喜欢黑,咱们就这样优哉游哉享受隐秘世界。”
错了!大傻子原本最怕这颜色,昨夜还好,有朦脓月光,今天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且门外风儿吹得呼呼作响。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如此快乐窝,能消凌云志。”
“驴先生背负青天,早晚水击三千,碧空九万。”
“若我是‘漆园傲吏’笔下之鲲鹏,则妖先生就是那大椿,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
这话可乐,仿佛二人在此世界中还没玩够,又进入了同一篇奇幻文章,在那怪诞之地再次相遇。
“好大闪电!阿篆……你……你怕惊雷?”
雷声轰轰,惊天动地,专吓破胆之客。大傻子虽紧张却幸运,只是此刻他哪里还能说出话来?能做的就是听驴先生独自絮絮叨叨。
“玻璃屋顶真好,可观惊雷如龙,出没云中。”
“呵呵!那么大的个子,竟然怕这个!”
“莫紧张!有本仙在,万雷辟易!”
“昨晚真吓人!”
“你怕吗?”
“若非紧紧抱着蓝姐姐,肯定吓死本宝宝了。”
“惊雷暴雨,气势磅礴,本仙倒挺喜欢的。”
“宇哥哥坏!阿篆哥哥呢?你害不害怕雷雨?”
罪过罪过!而今大傻子不仅不怕,似乎还有些期盼,可惜接下来的三天尽皆夜空皎皎,明月高照,而小安琪已无恙。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告辞!”
游宇哥就是游宇哥,浑然无畏千古之长,八荒之广,以及大海之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