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97、榜眼她夺去 状元上山来

　　“见笑了，我马上收起来。”
　　收，已经来不及了，画中人五官精致，一双眼睛闪动着机灵。
　　“这男孩儿真好看！”
　　新任队长第一个点赞，宿舍还没搞好，他和阿勇来此暂借一宿。可惜他没见过早前的，那叫一个‘丑’，后来大傻子放弃宣纸和水墨，改用铅笔细细勾勒，慢慢的才有了看头。
　　“谁教你的？这样画头发和眉毛不累吗？”
　　大傻子摇摇头，他瞎摸索的，只因不满意故而画了一张又一张，至今未回信。

　　一起铺好床，杜篆便打开作文本，是时候完成语文老师布置的作业了，只不过他无意名闻川蜀，随便写写，应付了事。
　　两位来客忙碌了一天，看了一会儿书，早早洗漱休息。年轻体育生很少有不贪睡的，第二天起得晚，倒也没耽搁杜篆练功。
　　今天是约定交稿的日子，可爱的语文老师早就等着他了，奈何他老人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真是杜篆同学写的？”
　　面对此问题，小道士只能傻笑。
　　“大失水准啊！如果不喜欢参加比赛可直言相告，何必……”
　　好吧，继续傻笑。虽满是失望，却没强人所难，这小老头还真可爱。言毕，他颤颤巍巍走了，浑然不知大傻子的‘厚皮脸神功’又有精进。

　　“那小子凭啥抢队长宝座？”
　　“没看出他有多厉害，只瞧见‘恶心’二字。”
　　“因为人家个子高。”
　　“哥几个是雨后春笋，‘嗖嗖嗖’就能长上去。”
　　“胖哥有长高秘方？”
　　“这个嘛也不是没有，让本座想想。”
　　“篆哥就是篆哥，自信又大度，这才是真本事，牛！”
　　本事可以从无到有，只是无人指点，再画也无进步，杜篆终于将画纸折好，小心翼翼装进信封，邮递出去。

　　“增高秘方，篆哥快喝！”
　　“别听他忽悠，这是牛奶，听说常喝能长个。”
　　“对了！这袋奶粉篆哥也拿着，回去冲温水喝。”
　　“哥几个从此牛奶替水，渴了只能饮这个。”
　　牛奶替水，这个暑假注定不凡，你看！蓝姐姐居然学会了骑摩托车，那样子真是又美又帅。
　　“阿篆，陪本姑娘去取成绩。”
　　“好！”
　　可拉风女子来到教学楼前就焉了，连脚步都轻浮起来。结果教室里不见老师身影，只有几位早到的同学，大家心怀忐忑，惴惴不安，索性相约去常老师家里找找。
　　杜篆该去练球了，可蓝姐姐紧紧拉着他的手，也罢！再陪陪她。不曾想常老师也不在家，这不仅没让大伙儿失望，反倒卸下高三学子们的紧张。能晚知道成绩一日，或许并非坏事，就连蓝姐姐脸上也换了表情，开始说笑起来。
　　“蓝若可同学！恭喜恭喜！你是今年本县榜眼！”
　　刚折回操场，众人耳中便传来一个急迫喊声。
　　“常老师，您慢点儿！”
　　这个聪明绝顶的小老头，竟然是跑着过来的。
　　“咱们一中成绩比几个邻县都好，是个丰收年，哈哈！”
　　常老师开心不已，蓝姐姐也笑靥如花，谁是状元？不用猜，答案心知肚明。众人不晓的是，那家伙不仅夺得本县第一，还是整个嘉州市魁首。

　　“篆哥看本座长高没？”这才喝了几天牛奶，童胖子就做起美梦来，言毕又道：“我妈骂我是败家子。”
　　喝点儿奶算什么，真正败家的是大傻子，他肚里的名贵药材那可海了去。
　　“接下来哥几个有什么安排？”
　　“速度为王，小爷打算专注此道。”
　　暑假也是假，再怎么集训也不能把整个假期占满。这不，一眨眼就到各回各家之时。
　　“要不大伙儿都别走，咱们每天约着一起练。”
　　“不了，俺很久没回家，俺想俺娘俺爹还有俺姐。”
　　欧小浩回去一趟不容易，杜篆也很久没归山。

　　“晚晦道长想吃啥？老身赶紧做去。”
　　杜篆的到来终于为小仙观增添了些许热闹。
　　“这东西伺候起来不难，交给老身就是。”
　　人参长势喜人，多谢范婆婆悉心照顾。山上清静，白天正好恶补轻功，顺便采蘑菇，尤其是雨后，蘑菇一丛丛一簇簇，个个打着可爱小伞，漫山都是。
　　“晚晦道长为何不开心？可是饭菜不合口？”
　　这是什么话？你瞧！后院梨儿风味渐佳，山中野果也大多成熟，他有不开心吗？就是山上夜晚太寂寞！太恐怖！太难熬！
　　“晚晦道长若觉孤单，不如养条狗吧！”
　　“夕辉道长小时候就养过一条，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阿黄。”
　　阿黄？阿黄！原来是条狗！听到这话杜篆笑了。这一笑特单纯，明晃晃的，根本不用使力挤，倏尔就冒了出来。
　　可是……被自家宠物取走初吻，想起来或有一点儿不是滋味，不至于恶心如斯。
　　“说来阿黄也可怜，瘦得皮包骨头，最后还走丢了。”
　　“那年头缺吃少穿，家家挨饿，没吃狗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狗吃的。”
　　“那阿黄吃什么？”
　　“屎！夕辉道长屙一泡，那狗吃一泡，晚晦道长也养一条，别急着摇头，你这孩子……”

　　蔡婆婆说的对，不该急着摇头，有一条宠物陪着，漫漫长夜或许……当夜晚来临，他只能咬牙面对。
　　夏日之夜多少有些虫鸣蛙叫，并非万籁无声，可心间的那只胆小鬼一旦养大，就连萤火虫在其眼里也成了点点鬼火，幽灵一般四处飘荡，不时传来的虫鸣声也吓得人不安宁。
　　时间久了，顶着一对黑眼圈就连白天也不好过，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来，即便坐在树顶之上，心里也恍然若失，空空荡荡。
　　“录取通知书尚未到手，一切还不一定，再说大学也有寒暑假，本姑娘又不是不回来。”
　　蓝姐姐这话安慰不了大傻子，他现在度日如年。
　　“晚晦道长若是闲着，去山里采些药材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莽莽群山本是个巨大宝库，可小仙观已经放弃医道，又不愿与乡民争利，取之无用也。
　　“还是没有电话来吗？也是，电话费老贵，还填不饱肚子。”
　　斯言质朴，可他还是希望有电话来的，也盼着有人叩门而入，至少搅动一下这死水般的生活。

　　还真有乡亲上门，来的不是病人，而是一位中年妇女。
　　“我乃灾星，还望仙观收留。”
　　刚进门便跪下了，这种事情大傻子应付不来，只能连声招呼两位婆婆。
　　“莫听那些混账东西乱嚼舌根，快来坐下！”
　　蔡婆婆一边说一边和范婆婆扶起那女子，杜篆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取了竹篓和弯锄，练习轻功去了。
　　等他回来之时妇人已不见，入目的只有两位婆婆红肿的双眼。
　　“那位回去了？”
　　“嗯！这世上又多一个孤苦伶仃客。”
　　大傻子心里愈发难受，不仅四周晦暗无光，还觉口鼻难以呼吸。
　　“老姐姐别说了，徒使人伤悲。”
　　范婆婆话未说完，三人耳中又响起敲门声，今儿个是怎么了？访客一而再，再而三。

　　“怎么？不认得本大仙了？”
　　不怪杜篆惊讶，面前之人是那般熟悉，莫非‘他’从照片中跑出来了？
　　“这位是我小姨，这位小可爱是我表妹，这是她们的一点儿心意，这个袋子里装的则是在下的情谊。”
　　大傻子傻傻傻，直到这时才惊觉其身后还站着两人。
　　“小仙观杏林春满，我们是来求医的。”

　　“这孩子真勇敢，大口大口就把药吞下去了。”
　　“小安琪，你……”听蔡婆婆这么一说，游宇哥很是吃惊。
　　“宇哥哥，我妈妈走了没？”
　　“走了，我俩亲自送上客车的。”
　　“来吧！该扎针了。”
　　“我害怕！我……”
　　“不疼的，扎完针才好下山找大姐姐，还不知道她欢不欢迎你。”

　　“欢迎！当然欢迎！”
　　相比其他乡亲，蓝家很好辨识，不仅因为蓝家有一道大铁门和一个大院子，还因为门上贴着鲜红的喜字。没错，蓝哥哥结婚了。
　　“来来来！吃点儿喜糖。”
　　喜字喜联都是大傻子写的，结婚那天摆了很多桌酒席，放了许多鞭炮，晚上闹洞房时更是笑声不断，可惜这种热闹与杜篆无干。
　　“二位大才子登门，让寒舍蓬荜生辉。”
　　蓝姐姐笑容满脸，蓝妈妈满脸笑容。
　　“只是我爸爸和哥哥都不在家，游宇同学留下来……有点儿不方便。”
　　“承蒙小道长关照，我住小仙观。”
　　游宇哥已拜过祖师，小仙观小悠住得，游宇哥也一样。

　　离开蓝家，借着落日余晖，吹着夏日晚风，二人并排拾级而上。
　　“依山旁水，草木青青，此地宁静而温馨。”游宇哥兴致不减，又叹道：“竹篱瓦舍，水渠纵横，好一个世外桃源。”
　　可惜这里也有太多离别，太多孤独和恐惧，杜篆不再犹豫开口问道：“游宇哥，你……你还喜欢蓝姐姐吗？”
　　这算不算伤口上撒盐？可是憋在心里又难受。
　　“本仙福薄，阿篆！”
　　“嗯？”
　　“谢谢你们，陪我度过那段最痛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