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77、后浪推前浪 谁又是阿黄

　　“阿嚏！”
　　这声音清脆，显庭院寒凉。
　　“阿嚏！阿嚏！”
　　一声听不够，那就再来两声。
　　杜篆和游宇哥终于动了，各自后退一步，同时扭头去看小傻子。天冷，客厅的门窗早掩上了，却不知小家伙何时站在廊下的。
　　“两位哥哥怎么了？”
　　除了止不住的泪水和剧烈的心跳，杜篆已基本恢复正常。天幸！不仅手脚都能动弹，嘴巴也能张开，可他一如既往只知张口，不会说话。
　　“没……什么，学累了想放松一下。”
　　最终还是游宇哥出了声，小傻子一听却来了兴趣，还问道：“两位哥哥是在玩木头人游戏吗？”
　　“是的。”
　　劫后余生，杜篆糊涂着，好在游宇哥尚能应对，更幸运的是小傻子脑洞真大，都不需要别人精心编织谎言，他就把自己给骗了。
　　“为何还哭了？”
　　“眼睛睁久了都会流泪，不信你也试试。”
　　这是常识，不用试，小傻子开心道：“高手呀！两位哥哥真厉害！我也想玩。”
　　“有机会我们一起玩，阿篆，你……还好吗？”
　　“阿嚏！”

　　夜深人静，小傻子也睡着了。眼前场景与往日一般无二，若不去想则今夜一如昨夜，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若是去想，大傻子则如惊弓之鸟，内心惴惴难安。
　　木头人游戏自然没法玩，否则小悠就该感冒了。
　　杜篆很好，虽心有余悸，但坚持练了功，还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说来真要感谢游宇哥，危急关头他那几句话仿佛是一场及时雨，浇灭了其体内疯狂涌动的无名之火，安抚了其筋脉中四处乱窜的内气。原来这世上真有走火入魔！且是这般可怕！
　　而游宇哥这些日子又经历了些什么？关键时刻若他说的还是那句‘你，就是阿汝’，杜篆会否万劫不复？
　　傻子就是好，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正如小悠那么好骗，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左右手同书当然要接着练，大傻子不是吓大的，区区精神分裂症夕辉不怕，他亦不怕。况且除了一心二用，此时的他找不到其它心静之法。

　　原以为会做梦，为此还有些忐忑，孰料竟是一夜好睡。
　　第二天早早起床，轻轻推开客厅大门，却见天地浑然同色，恍然间好似置身云端。
　　起雾了，雾随人动，景随人移，走到梅花树下，入目花朵更添几分婆娑仙姿。
　　“阿篆！”
　　入耳之音唤醒了刻印在心底的呢喃，竟比往日更好听三分。杜篆回头笑笑，眼前虎牙在雾色掩映下愈发撩拨人心。
　　“只剩最后一式还不太熟悉，咱们抓紧时间学一下。”
　　两人起得早，确实可以先练练，虽然昨晚的经历让人恐惧，但杜篆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还好，一个规矩教，一个老实学，效率比晚上还高。等小悠和蓝姐姐洗漱完毕，四人分立，开始第一次合练。
　　动作井然有序，仿佛在拨弄白雾，又似乎与白雾共舞，若夕辉在此，定会做出一首富有仙气的诗来。

　　“哥哥确定不玩？”
　　“嗯！”
　　“那我玩一会儿就出来，不耽搁哥哥太多时间。”
　　大傻子笑着摇头，还道：“尽兴方归。”
　　旱冰场依然热闹，一个高大胖子率先映入眼帘，还有杭思雅和付东霖，欧小浩远远向他挥手，又忙着与身边人低语，看来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翠芬’。付东雪竟然也在，唯有林壮壮没来。
　　杭思雅见到小悠，拉着另外两位小伙伴迎上前来，几人聊什么杜篆不知道，不仅因为距离远，更重要的是付东雪已经朝他滑过来。
　　杜篆忙退了退，尚未站稳脚跟，耳中又传来另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一中大才子，我写的信你看了没？我是初二的……喂！我又不是老虎，你……你跑什么？”

　　杜篆真的跑了，幸而正在学习中的游宇哥一口答应届时帮他接回小悠。
　　蓝姐姐闻言诧异道：“又是内急？那你快去厕所，还愣着干嘛？”
　　“正好我也要去，走啊！怎么还站着不动？”
　　请问两个男孩儿能一起上厕所吗？答案是能，杜篆还可以帮小傻子捏鼻子，可是……
　　“我……突然不急了。”
　　“不行！憋坏了咋办？”
　　好姐姐，你就饶了大傻子吧！
　　“我……我在回来路上找了个角落……”
　　此言荒谬，纯属无奈，好在‘死猪神功’又有升级。
　　“那我一个人去。”
　　谢天谢地！又逃过一劫。

　　不久小悠平安归来，只是其脸蛋又是红扑扑的。
　　“你们莫笑，有两个女孩儿总拿他和杭思雅打趣。”
　　“原来如此，敢问小悠同学可是动了春心？”
　　“蓝姐姐坏！”
　　“我怎么坏了？”
　　“不与你说，哥哥快来！”
　　快来干啥？自然是与他一起上厕所，天黑之后灯光昏暗，小家伙历来都要大傻子陪的。

　　“这么快！莫非你已先行一步，早就学过了？”
　　常老师不愧聪明绝顶，眼见杜篆点头，他旋即又笑了：“习题也做了？”
　　“嗯！”
　　“有没有不会的？”
　　摇头，对他而言整个高中数学都简单。
　　“长江后浪推前浪，杜篆同学厉害啊！”
　　说完常老师便在书架上寻找起来，不一时取出两本书，轻轻掸去灰尘。
　　“数学比赛涉猎宽广，并不囿于高中知识，你先拿去学学，有什么不懂的就……就多动动脑子。”
　　却是《高等数学》上下册，有点旧，里面还有不少标记和注解。
　　“这是我的大专课本，可惜你起步晚了点儿，否则世界冠军……”
　　不可惜！大傻子志不在此。

　　“十八年前我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你们信不信？”
　　十八年前游宇哥刚出生，游爸爸和游宇哥都快乐笑着，儿子赢了老子，后浪推了前浪，自然是件开心事儿。
　　“你们也别骄傲，接下来我打算好好筹谋一番，下周咱们再战风云！”
　　不愧是沙场英雄，说话豪气万千。
　　“包教说了，赢一支中老年队伍无乐可言。”
　　“那家伙真这么说？他不知道有句话叫‘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阿篆，你知道吗？我爸爸的词典里就没有‘认输’二字。”
　　游妈妈做的晚餐是一如既往美味，吃完饭，小悠迫不及待去了旱冰场。
　　练完三遍太极拳，杜篆才动身去接他，回来路上小家伙有些沉默。
　　“神仙弟弟怎么了？”
　　“神仙哥哥，我以后不溜旱冰了。”
　　娱乐而已，想去就去，不想去则不去。
　　“那家伙真没教养，居然当众说我矮！”
　　“谁？”
　　“付东霖！”
　　果然是他，估计小悠打翻了他的醋瓶子、醋坛子、醋罐子。
　　“咱俩说好了要开心，还拉过勾的。”
　　“嗯！要一起快快乐乐。”

　　冬至之日还没上山天已经黑了，夕辉孤零零站在门口，倒似一个俊美又邪魅的暗夜幽灵。
　　马达声歇，诵经之音入耳，这是怎么了？莫非他的精神分裂症又发作？
　　“上山之路不好走吧？”
　　“阿嚏！”
　　“来来来！洒家为小帅哥抹拭干净！也为小师叔擦上一擦。”
　　大小开心果一旦相遇，擦出来的不是火花，而是欢乐海洋，仿佛能淹没这巍巍群山。
　　“道长，你不嫌自己胖吗？”
　　“不吃饱哪来力气减肥？话说这腊猪蹄也太香了，小道为何总是吃不够？”
　　“酸菜也爽口。”
　　“瞧瞧！圆鼓鼓，肥嘟嘟，洒家比上周又胖一圈！”
　　“早前还抢我最后一碗浓汤，如今后悔已晚。”
　　“彼‘我’非我，小生从不贪吃。”
　　“咱们再战三百回合，兴许道长还能再瘦二两。”
　　三百回合又三百回合，小傻子真不累？夕辉一听立即两眼放光，说道：“那还等什么？小帅哥看打！”

　　两位婆婆也是趣人，打算抽空做些小麻花和椒盐牛舌酥。瞧瞧！话音刚落，小傻子的口水差点儿把小仙观再次淹没。
　　“去去去！别在厨房里碍手碍脚。”
　　“这缺心眼儿的，再不走老身可就不做了！”
　　别呀！且把小帅驴拉去学习，莫浪费了大好时光。又把夕辉拉去藏书楼，老泥鳅不在，他要充分榨取其价值。

　　“初吻？”
　　三十好几的人了，莫不是连这都不知道？
　　“容小生仔细想想，记得很多很多年以前，洒家的就……就不在了！”
　　真是意外之喜，看来大傻子找对了人。
　　“偷走我之初吻者，阿黄是也。有一次小道睡着了，醒来时才发现……真恶心！呸呸呸！”
　　师侄别逗了，现在捂嘴又有何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师兄没将其逐出山门，太好了！
　　“谁是阿黄？”
　　“别提那家伙，小道有点儿想吐。”
　　初吻是美好的，滋味儿销魂，师侄装什么装？
　　“莫说话！让小生喘口气儿。”
　　奇了怪了！大傻子摸摸自家嘴唇，不恶心，虽已过去好几天，却残留着那份柔软和余温。
　　“阿黄口臭？”
　　“小师叔再敢提那家伙一次，小生立即从这儿跳下去！”
　　就这高度吓谁呀？可他还有话要说，岂能让梨涡先生溜走，忙道：“我答应你，不提阿黄就是，师侄……怎么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