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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谁是破烂王 大雪惹惆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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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思雅说县城里开了一家旱冰场,问咱们周日要不要一起去玩?”
杜篆嘴巴半张,片刻后才道:“旱冰是种什么冰?”
“旱冰不是冰,水泥地而已。”
小悠笑得甜,可大傻子越发糊涂。
“听说要穿一种特殊的鞋子,鞋底有轮子,像风火轮一般。”
风火轮!那可是太乙真人赠与威灵显赫大将军的法宝,可瞬间千里,天涯咫尺,却听蓝姐姐笑道:“你和小雅如此贪玩,真不怕年级第三冲上来?”
“不怕!”小傻子挺自信的,说完又蹙了眉:“就怕道长舍不得咱们早早下山。”
这倒不用担心,那家伙说了的,守得清静方能修心。
“天天学习也累,要玩就一起玩,不过我听说夜场人少,咱们周日晚上去吧。”
一向好学的蓝姐姐竟然也来了兴趣,是了,面对大名鼎鼎之风火轮,谁能抵挡其魅力?果然,游宇哥也挠挠脑勺笑道:“好!届时同去。”
“两位帅哥在山下时,可曾收到洒家的相思?”
“收到了,我还回复了的。”
“小帅哥说了啥?”
“我问道长又胖没?”
“哎呀!”夕辉随即一跺脚,拍着肚子朗声道:“婆婆养条大大大肥猪,小生早晚吃吃吃不住!腰上鼓起圆圆圆肚皮,似怀六甲五五五月初!”
这也太夸张,三人一时笑得欢,小傻子乐得腰都直不起来。尤其是泡澡时候,夕辉指指这儿又点点那儿,嘴里还碎碎念:“是不是胖多了?瞧瞧!又肥了一大圈,把这些割下来可以炒两盆回锅肉。”
这肉有人敢炒也没人敢吃,有人直接笑傻,好半天其咯咯之声才止歇。
“道长,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你在山下做何营生。”
“瞎混,就是这儿逛逛,那儿走走,四处溜达。”
“道长又说胡话,四处溜达能赚钱?捡钱还差不多。”
“小生是收破烂的。”
“是走街串巷四处吆喝的那种?”
夕辉点点头,又露出那双好看酒窝,可大小傻子嘴巴都张着,他俩不是没见过收破烂的,是没见过这么帅收破烂的。
“你们怎么了?可是瞧不起鄙人?”
冒着风吹雨淋,顶着烈日严寒,一步一喊沿街叫唤,偶尔会被流浪狗追赶,有时又受街头无赖欺负,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攒些钱,为了买回一支山参,又花光了零钞和硬币,还遭尽售货员白眼。大傻子是泪水做的,你说他能怎么了?
“那道长一定是破烂王。”
“小帅哥谬赞了。”
“还真是……可这身白皙肌肤看着不像呀!干这行赚钱多吗?”
“少时仅够果腹,多时也能存下点儿钱来。”
“那还不如行医!”
“区区一介小学生,谁会颁发行医资质与我?”
“要不,道长去我爸爸公司得了。”
这主意不错,至少有个遮风挡雨之地,早晚还有热茶热饭吃,夕辉笑了笑,算是领下这份心意,却道:“鄙人自由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
“我让我爸爸少约束道长。”
“不能东游西荡,洒家可受不了。”
“道长的脑子被驴踢了?东游西荡有什么好的?”
“上次鄙人花五块钱,收到一个旧碗,转身卖了两百块。还有一回运气也不错,小道花十元买了块石头,一百八出手。哈!两个木头人,让洒家好好捏捏。”
这家伙果然是条小泥鳅,他一边动手还一边乐道:“手感不错,鼻如葱根,嘴似樱桃,哎哟!别打!疼疼疼……”
不打可能吗?除非神仙兄弟傻到无底。
“且吃我一招‘神龙摆尾’!”
小傻子,你又没尾巴,拿屁股打人那叫‘平沙落雁’。
泡澡前还好好的,洗完出来却下雪了,鹅毛一般随风而来,纷纷扬扬。
“这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有个傻子又追逐雪花去了,接下来请听‘阿嚏’小夜曲。
“干嘛用这眼光看小道?江湖人行江湖路,洒家真的没有骗你们,我就是个收破烂的。”
眼看杜篆眉头依然不言,他又道:“行行出状元,做个破烂王挺好,总之劳动最光荣。”
“阿嚏!”
小夜曲已然登场,这才是当务之急。
第二天早上醒来,四下里已覆盖着一层厚厚积雪,小仙观自此成为一座孤岛。
好在两位婆婆早已储下很多食物,有腊肉和香肠,还有许多土豆、萝卜、白菜和豆腐,各种干货更是数不胜数。
喜欢雪的人自不会为其所困,蓝姐姐早早到了,两位婆婆腿脚不利索,又来晚了。
“两位婆婆就在观里住下吧。”既然师兄未曾偷看大伙儿洗澡,这话杜篆便可放心说出来。
“哥哥说的对,每日来来回回的,既辛苦又危险。”
两位婆婆相视一笑,尽皆摇头,小傻子见状又劝:“如今积雪难行,先度过这个冬天再说。”
“这事儿你俩可做不了主。”
“师兄也是同意的。”
“仙长乃客气之言,暖心就好,岂能当真?”
“道长,你倒是说句话呀!”
夕辉闻言,不得不抬起头来,露出酒窝支吾道:“这鸡丝饵块真香,大家多吃点儿。”
“不是让道长讲这个!”
“一门之规,千年未变,小道修行日浅不敢随意置喙。”
“可是……”
小傻子依然不服,还摆出了一副辩论姿态,蔡婆婆忙打断他的话,道:“此乃静修之所,莫不成你俩想毁了观里清誉?”
鸡丝饵块到底香不香?香!可惜吃在口中却没味儿。小仙观清誉重不重要?重要!为此杜篆还请求过师兄,在关键时刻及时清除他这个大色魔。藏书楼的景致好不好看?好看!只是有点儿凉薄。《道德经》能否清心?能!不过在诵经之前,大傻子有些深藏于心底的话,不说他憋得慌!
“小师叔是大色魔?等等!且让小道先笑一会儿。”
可笑吗?自从教授游宇哥太极拳以来,大傻子就耽溺其中,沉醉不醒,哪像个出家人?
“没人生而为出家人。”
一句话便震开了杜篆嘴巴,夕辉是弃婴,他是孤儿,若非小仙观收养两人早死了,难道这还不算天命?
“也没人注定一辈子都是出家人。”
“师侄你……”
“据小生所知大色魔与帅哥无关,佳人才子那叫多情,痴心人遇上风流客实乃人间佳话。”
什么奇谈怪论?师侄难道是魔鬼?专毁人向道之心。
“我们是道士,不是太监,洒家虽自小修行,却少不了七情六欲,也是天涯沦落人,小师叔又何必来相问?”
老泥鳅不在,不问师侄还能问谁?别看杜篆这些日子过得快乐,埋在心底的担忧却与日俱增,一念至此更觉酸楚压抑,人生漫漫,惟余茫茫,一如窗外之景色。
其之喟叹,换来的只是一声轻笑:“小师叔还年轻,何须自寻烦恼?且饱一餐,快乐一餐,过一日便开心一日,即使铸下大错,不过是下山而去,大不了将命还了,二十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
此话粗闻只觉荒谬,细思却大有文章。对呀!大不了一死了之,何需终日惴惴不安心慌意乱?大傻子沉默半晌,终于咧嘴笑了。
“小师叔笑起来真好看,接下来是不是要谈两位婆婆的事儿了?”
夕辉之聪明绝不亚于常老师,关键其头发茂密,尽显飘逸之美。
“我师父才是本观仙长,莫非小师叔觉得……他老人家会和小道一样又笨又傻?”
敢在大傻子面前说自己又笨又傻,下次浴室大战绝不能轻饶了他,等等!又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小仙观何时轮到一个傻子做主了?师兄真要留宿两位婆婆,离开前自会安排,何需他和小悠指点。
“小师叔,你往哪儿去?”
“喂小帅驴糊涂酥。”
“什么酥?吃了真能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