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39、空烟迷雨色 萧飒望中来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原来这就是‘秋思’，不知‘冬思’会否凛冽肃杀？果然被范婆婆言中，今夜无电话，白等一场。
　　酒不醉人月醉人，月不醉人诗醉人，诗不醉人人自醉，自醉自醉空憔悴。
　　忙慌慌又下山，菡萏早谢，紫黄又开，南山依旧在，身旁无‘悠然’。
　　“蛋黄月饼，哥几个快尝尝。”
　　“这是豆沙馅儿的，可甜。”
　　篮球三傻在晚饭时分来到小院，嚷着重过佳节，杜篆也有月饼，味道也是顶顶好的。
　　“小爷献诗一首，诸君听好了：又到蟹肥菊花黄，众人赏月我闲逛，路上遇见好姑娘，哎哟一声撞了墙。”
　　哈哈！林壮壮也是林开心。
　　“本座也有一首：月儿圆又圆，谁是妻管严？饼儿圆又圆，小心被狗撵。好酒香又香，莫要思故乡。桂花香又香，老大尿□□。”
　　哈哈！自古傻子欢乐多，杜篆偶尔被称为老大，可他喜欢在树上撒野，很久没尿过□□。
　　不久，院里又剩一人，初时心情不错，一边品尝月饼，一边回想那两首‘诗’，随着时间推移却越食越无味。
　　一群鸟雀惊飞，吓得他举目四望，倏尔几声犬吠，这才察觉风凉。
　　去年中秋让人唏嘘，今年同样无奈，是了，节同‘劫’，过节就是过劫！

　　时光匆匆，下山又上山，好似北归南回的大雁，只是大雁群落群飞，不得闲愁孤闷，而他惶惶恐恐，形单影只。
　　“本想画一幅多人嬉戏图，可本公子只会随手涂鸦，怕又累神仙哥哥耗时耗力回我画。”
　　原来是为这个，怪不得有一段日子无信可收，大傻子最不怕耗时，他有大把的时间花不完。
　　“好吧，我承认自己忍不住动手了的，太难，每次都半途而废。”
　　电话那头，笑声不断，等等！小家伙好像跨入了变声期。

　　‘空烟迷雨色，萧飒望中来。’
　　景是好景，不敢多望，撒野也匆匆。
　　“换件衣服，快到厨房里暖和暖和。”
　　这样的生活是简单的，未必是不快乐的，可更简单的是晚上，而更难熬的也是晚上。
　　“小道这里也是湿漉漉的，烦心！”
　　幸而接到夕辉电话，杜篆傻傻笑着，听着。
　　“在下过得很好，就是吃不惯当地菜肴，本以为肉包子是咸的，没料到竟是甜的，卤肉总该咸了吧？结果还是一样。”
　　“那可怎么办？会不会齁得慌？”
　　“无妨，洒家种了几盆辣椒，而今硕果累累。”
　　好办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师侄果然聪慧。
　　“而今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小师叔莫要诓我。”
　　山水迢迢，千里万里，大傻子岂敢骗他？师兄真的答应回来过年。

　　“这天晴不了多久，晚晦道长早点儿动身。”
　　终于可以下山，离开这寂寂之所，可这里是……这里是……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归宿。
　　“愣着干嘛？路滑，慢点儿骑。”
　　临别之际，原该留下笑容一片，大傻子却笑不出来，挤也挤不出来。
　　好在墙角白菊，如玉之莹，紫黄二色，簇锦团媚，最难得的是刚下山便收到包裹，里面是一本刚出版的数学书，翻开扉页，有字新成。
　　“妖先生见信如晤。”
　　仅仅一行字，虎牙与上弦月便浮现于眼前，傻傻的笑容则爬上自家脸颊。

　　翻开新篇章的还有肖爸爸和肖妈妈，他俩抱着孩子又来神仙居。
　　“小篆真的治不好自身眼疾？时常流泪，终归不好。”
　　“小小……毛病，勿需担心。”杜篆不愿谈这个，忙道：“奶粉上火，多喂点儿白水。”
　　经过治疗，小婴儿听力没问题，只是脸上多了几颗红痘痘。
　　“若有什么伤心事，请一定对我讲讲。”
　　谢谢肖妈妈好意，不等大傻子开口，肖爸爸已笑道：“恭喜小篆，文化馆给你评了个一等奖。”
　　什么奖？书法吗？评委们……都是瞎子？
　　“尺幅大，字数多，在展厅里最惹眼，我这个外行见了，都忍不住夸赞。”
　　喂！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偏偏眼前人对此毫无所知，兀自笑道：“中午我亲自下厨，为小篆庆贺。”
　　奇了怪了，身为一县之主，怎么个个都会做饭？
　　“小篆不知道吧？获奖作品直接入选市展。”
　　市展？谁来说说这……饭就不吃了，杜篆还有一件正事，要抓紧时间做。
　　“好主意！哥几个是该来张青春靓影。”
　　“咔嚓！”
　　照相馆的师傅依然不许人伤心，只有照片上的笑容，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转眼菊花谢了，梅花开了，雪花一片一片，不请自来。书法作品从市展去了省展，又从省展去了国展，不仅二愣子的下巴掉了，花老师的也碎了一地。
　　梅花图，赠与游宇哥，浴室大战图，邮给小傻子，他越来越喜欢轻功，仿佛只要足够快，寂寞和悲伤便追不上他，为了更好更多撒野，他爱上喝水，对不起！途牛县，对不起！途牛山。

　　“怎么瘦了？别……别哭呀！”
　　瘦了吗？杜篆有好好吃饭，饭量增加不少，可瘦不瘦的重要吗？眼前这糟老头子……让人心碎。
　　“不哭不哭，哎……”
　　不是不哭，是泪水止不住，眼前人的断臂好了，不用挂在胸前，却又杵着拐棍，眼睛也蒙着一只，须发凌乱，衣服肮脏，连说话也吃力，这……还是小仙观那超凡脱俗的仙长吗？
　　老泥鳅依约而归，只是其泥性不足了，竟一次比一次伤得严重。
　　“感受到煞没？”
　　煞是玄学，不信则无，信也不一定有，杜篆需要向死而生，却不知向何处去死，又向何处去生？
　　“仔细说说。”
　　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即便如此，杜篆还是将能讲的都讲了，和上次一样，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头昏脑涨持续着，只是感觉好了不少，幻象幻听也弱了许多，奇怪的是，游宇哥入梦次数没减少，他与小悠轮番而来，有时还携手齐至，罪过罪过！
　　“杀猪还吐不？眼泪和鼻涕呢？”
　　摇头，时间久了，慢慢就习惯了，虽然还是恶心。
　　“这会不会就是煞？”
　　再次摇头，二愣子没答案，只是头顶的那抹颜色，愈发靓丽迷人。
　　“不急，走，看看张师傅去。”
　　张师傅仁义，杜篆是来免费帮忙的，每次工作结束，他不是送肉，就是送骨头，大傻子为此省了不少菜钱。

　　“糊涂！怎能让小师叔干这事儿？”
　　师兄回山养伤，留下杜篆继续杀猪，他最开心的事儿是等来了夕辉，大冷的天，却西装革履，领带墨镜，比起大傻子的杀猪行头，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了，梨涡先生这次回来，带给二愣子的礼物是墨镜，好几副，可换着戴。
　　“杀猪挺好，充实，开胃。”
　　“开胃？”
　　杜篆点头，不要钱的肉吃起来格外香。
　　“洒家记得小师叔饭量不小，怎么……可是没钱了？”
　　“有的有的。”夕辉说的没错，如今的杜篆已是饭桶一个。
　　“被猪附身没？”
　　“没！”
　　“其他亡魂呢？”
　　“也没。”
　　“万幸！否则我定饶不了那老滑头。”
　　哎呀呀！怨不得师兄，大傻子即便被附身又如何？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临近过年，且收拾东西，辞别张师傅，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