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35、堪折直须折 无花空折枝

　　“师弟不该为了一个球，以身涉险，休学吧！”
　　休学？大傻子又愣了，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都不好使，反应特慢，思维特钝，一不小心就卡住，直到师兄递给他一件东西，他才再次回过神来。
　　《煞之十问》，这……这就是师兄用一身伤，换来的宝贝？也是他老人家执拗关闭山门的原因？
　　楼外风景一如昨日，郁郁葱葱，可大傻子心里百感交集，要节约，不能哭。
　　“江都阴氏，有些手段，若非老道机警，准备充足，师弟就见不着小老儿了。”
　　鼻间酸楚，心中苦涩，终究无言，唯有泪流两行。
　　十问是基础，每一问都回答详实，只是行文晦涩，图画离奇，好在有师兄一起钻研，又有《采煞诀》相印证，即便如此也花了十天时间，宰了三只鸡，两只鸭，一只鹅，又走了不少地方，甚至还去了西山之西和菜市场，两人总算解开部分困惑，却留下更多不解之谜。
　　师兄无奈，只能叹道：“阴氏核心典籍早已散失，否则老道定当二闯江都。”
　　一闯伤得如此严重，二闯是不要命了，眼见二愣子又张口结舌，老道长还得安慰他：“采煞不急，先练轻功，我这把老骨头，也该运动运动了。”
　　好主意，师兄身上的伤，好了十之七八。
　　“能行吗？”
　　“当然行！”
　　说话间，师兄蹿上树梢，荡过围墙，奔向林间，大傻子只得动身追逐，说追逐有些过了，毕竟其练习时间不长，师兄则不同，他老人家只用一臂，依然似猿似鸟，迅捷非常。
　　“先有眼快，方能手疾，累了吧？”
　　杜篆摇头，兴奋道：“这就是山参苗，那株也是，师兄别走了，咱们一起搞种植。”
　　此话出口，心情舒畅，十天时间够他想明白，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师兄平安。
　　“田园牧歌，携手桑榆，若甘于平淡，倒也快活。”师兄言毕，又道：“本观是修仙门派，怎能混吃等死？而今财富涌动，已如春潮，正是行商之机。”
　　既言商机，便为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自古……杜篆目光旁移，他不敢直视师兄眼睛。
　　“正所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愿以秋娘之诗，与师弟共勉。”
　　杜篆是妥妥的二愣子，关键时刻只会发呆。
　　“可惜那神秘人了无音讯，不过，老道又遇一奇人，似乎是传说中的狼人。”
　　哎呀呀！尖牙利爪，人身兽头，浑身毛绒绒的，说不得还有一根长长的大尾巴，杜篆一边脑补，一边惊骇不已，这世界不仅武侠演义是真的，就连神鬼传说……
　　“吃饭去，老道饿了。”

　　“如此舒服的日子，天堂也不过尔尔。”
　　是夜，师兄躺在浴池中，再次发出感慨，可惜杜篆还恍惚着，痴傻着。“师兄，能讲讲狼人吗？”
　　“当时我带着货物，不愿节外生枝，否则定要和他好好玩玩。”
　　玩玩？老泥鳅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那东西长啥样？”
　　“和你我一样，只是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狼头。”
　　“纹身？”
　　“是也，师弟缘何惊讶？”
　　能不惊讶吗？他能不惊讶吗？师兄才是奇人，天下第一奇怪人！

　　“若可放弃了？”
　　连续两日，不见伊人上山。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透过门缝，杜篆见到了童胖子和林壮壮，翌日来的竟是夏忽悠。
　　门，没开，上山寻人者，自然进不来，能进来的只有电话。
　　“是真的，用不了多久，神仙哥哥就不用遮掩头发了。”
　　染发？各种颜色都有？据小傻子讲，这一外国时尚，不久也将刮进华夏大街小巷。
　　“眉毛呢？还有腋窝呢？还有……”万幸，杜篆目前还没蓝到其它地方。
　　“别人染不染那些地方，有何关系？总之，神仙哥哥是这世上最独特的唯一。”
　　听到此消息，二愣子笑了，师兄也笑，笑过之后，他老人家还当众感慨：“遗憾！梨子未熟，今年的野山菌也吃不到了，那才是真正的珍馐。”
　　“仙长要走？”
　　“嗯！正好和师弟一起下山，顺便办理休学手续。”
　　“仙长该多歇息几日才是，你的手还……”
　　“生意不等人，傻孩子，老道又不是不归。”
　　“仙长会回来过年吗？”
　　眼见师兄点头，大傻子这才破涕为笑，他那幽兰着露的样子，真是可爱又可怜。
　　有些问题能埋心里，有些担忧则藏不住，等去了后院小楼，他才开了口：“这才过去几天？万一江都阴氏寻来……”
　　“想啥呢？老道做事干干净净，岂会留下首尾，让人端了老窝？”
　　那为何关门？总不会是为了应付夏忽悠和童胖子？不管了，杜篆又问：“为何休学，而不退学？”
　　“因为知识很重要，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是智慧与力量的源泉。”
　　听听，老泥鳅是来搞笑的吗？这些话是小学校园里的启蒙之语，仅仅一天后，却被李校长原封不动还给师兄，末了还道：“情况特殊，就特殊对待，孩子前程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王老师闻讯赶来，随后是夏忽悠，后面还跟着童胖子等人，大家七嘴八舌，倒让师兄受了些委屈。

　　“不问青牛不访仙，老道此去赚钱钱，非要金玉堆满堂，只为长住白云间。”师兄心大，刚回神仙居还赋诗一首，让人捧腹开怀。
　　“师弟何时学会隐瞒了？”
　　抱歉，不用去教室上课的事，杜篆从未讲过，而参加比赛是冬天，裹张头巾并不惹眼，绑个墨镜也不算犯规，大家对他的保护很好。
　　“学，可以不休，煞，还得试着寻找。”言毕又道：“别心急，那浑小子若回来，可让他一起探索。”
　　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且夕辉聪慧，是可用之才。

　　青山不语，流水无言。
　　送别是那么难受，若途牛县没有客运站，或许就没如此多离别。
　　让节约见鬼去，且任涕泪滂沱，哭也无声，却引来好心人关怀，仓惶逃走，在神仙居他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碧影轻摆，绿茎婷婷，桃树如盖，华华浓荫。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大傻子傻，独自惆怅又清狂。

　　第二天天不亮，杜篆穿戴整齐，匆忙去了约定地点。
　　“张师傅早，我来杀猪。”
　　这是师兄昨天安排好的，那老头却说：“小道长早，这些活儿又脏又臭，你坐那儿喝茶就行。”
　　不行！正是为了寻煞，师兄才……
　　“张师傅莫不是后悔了？”
　　“小仙观于我有恩，莫说是教你杀猪，就是要了这营生，我老张也绝不含糊。”
　　说干就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净利落，杜篆却吐了，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非他天生娇贵，这里又是血又是屎尿，肖兰汝受不了这份腌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