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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片云天共远 永夜月同孤 ...

  •   ‘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陶缸之中,碧影轻摆,绿茎婷婷,今日高考,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天急急惶惶,紧张难安,好在神仙居两位学子归来时,眉目舒展,脸上月朗风清。
      “多年寒窗,小女子总算快要熬出头。”
      “十年磨一剑,霜刃今试锋,只待沙场秋点兵。”
      两人之答,各有所妙,游妈妈却笑道:“阿篆,快尝尝这个。”
      “妈,我才是您的亲儿子。”
      “可你没阿篆好看。”
      “我是您从小养大的。”
      “可你还是没有阿篆好看。”
      好吧,游妈妈也是开心果,最后一门考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位考生已是一只脚迈入大学校门。
      大家帮忙把大包小包装上车,临行,蓝姐姐真诚一礼:“承蒙照顾,小女子不敢言谢,咱们后会有期。”
      游家母子行李更多,为此包了一辆货车,三人好一阵忙碌。
      “有空了来嘉州玩,我还给阿篆做好吃的。”
      游妈妈眼睛竟湿了,接下来是孔武有力的臂膀,宽阔的胸膛,以及低沉有力的声音:“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诗是好诗,就是味道酸涩,还往喉咙里插拳头。

      神仙居自此空空荡荡,你看,院子还是那院子,每一个角落都十分熟悉,却多了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感。
      你再看,碧影轻摆,绿茎婷婷,昨日还如婉约佳人,今天却成幽怨嫠妇,仿佛在轻声诉说,独自莫凭栏。
      这种感觉让人惶惶难安,山下呆不住,只能逃了,溜了。
      一路山光水色黯淡无彩,松荫虫鸣浑然无觉,昨日有多开心,今天就有多狼狈。

      “老身说对了,端午要放假。”
      “晚晦道长快来,莫浪费了一桌好菜。”
      简简单单两句话,让笑脸重回,也让迟到的两行热泪滚落下来,至于放不放假,重要吗?
      早些年,端午节要吃咸鸭蛋,要喝雄黄酒,可惜母牛河上并无龙舟可赛,老年人喜欢讲的,也非灵均先生悲壮投江,而是白娘子与许仙的神话传说。
      “拆散一对恩爱夫妻,法海和尚又蠢又坏。”
      “人妖殊途,雷峰塔并没错。”
      多少年过去了,范婆婆还是站在爱情一边,而蔡婆婆依然紧守规则与秩序。
      “晚晦道长说说,如果你是法海,当如何?”
      “若是那许家公子,又会怎么?”
      杜篆傻乐着,什么也没说,倒是蔡婆婆突然笑了:“这些话年年讲,老身烦了,来,尝尝火腿味儿的粽子。”
      火腿粽子当然好吃,白娘子的故事,不聊也罢。
      “不知仙长今日可有粽子吃?”
      不止师兄,梨涡先生同样让人挂念。

      “老道吃的豆沙粽子,还看了龙舟比赛,正所谓百舸争流,奋楫者先,我辈皆当如此。”
      谁能想到师兄会来电话,更想不到的是,天气暖和后,老泥鳅居然去了江南。
      “鱼米之乡,水道纵横,景色自然不差,可小老儿此行只为机缘。”
      机……缘……啊!大傻子数次张口,却欲言还休。
      “师弟还做那梦没?”
      “不怎么……做了。”
      “甚好,师弟有空时,记得把小仙观的牌子摘了。”
      什么?什么什么?二愣子的脑子不够用,那牌匾历经风雨,饱经沧桑,见证着过往,没招谁也没惹谁,为何……且让杜篆缓缓,目前更紧急的是把所有的灯打开。
      泉水凉爽,终于一睹星空明月,奈何看久了,只觉孤寂锋寒锐利,刺得他皮骨俱疼。
      下次加点儿热水,身体热了,心,或许就不凉了。
      黑夜终有尽头,第二天准时下山,路过菜市场特意买些食材,从今后,他要一人做饭一人食。

      “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洗澡摔跤,倒霉到家,大傻子会摔,仅蹭破点儿皮。
      “夏教者,夏忽悠也,这支破球队想赢,做梦去吧!”林壮壮说的是事实,童胖子却倔强:“练好自己就行,哀怨无用,哥几个不能散了,队长说呢?”
      说啥?球场是他唯一能逃之地,点头,再点头。
      “你们看,夏忽悠来了。”
      “他大爷的,每次姗姗来迟。”
      口号声气势汹汹,是那般歇斯底里,就连大傻子也喊得震天响。喊完口号,夏教练又出差去了,林壮壮马上要中考,也走了,童胖子满脸哀伤,苦笑半晌,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烧火,烧火,且煮零丁一锅。”
      一个人的饭菜不好煮,可饭难吃,能强咽,觉难眠,当如何?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那时的子美先生,北归无望,生活困窘,才写下这样的诗句,杜篆不需要北归,他只用去趟厨房,便能来个夜浓酒更浓。
      醉了好,醉了不用回山,可神仙居也成了一座冰冷监狱,将其囚禁,错了!监狱里有警察,还有其他囚犯,这里……
      “不认识了?大热天的,戴着这玩意儿干嘛?”
      那人一边说,一边拽下杜篆头巾。
      “咋还哭了?不哭不哭。”
      不哭可能吗?不可能,人家是泪水做的。
      “目含涕而多情,发染黛而天青,师弟越来越帅,来来来,擦干眼泪,回山去也!”
      泪水是擦不完的,笑容也是忍不住的,哭着哭着笑容突然就冒出来,明晃晃的刺眼,笑着笑着眼泪又奔涌而出,哭得是那样难看。
      “老道都这样了,你又哭又笑为哪般?”
      有其徒,必有其师,师兄胳膊也挂着的,就连单手骑车的姿势,也与夕辉一模一样。

      早前有多么不开心,现在就有多么欢乐,连马达也唱起欢歌,周围葱葱茏茏,嫩绿、墨绿、碧绿,还有翠绿,泼洒出一幅生命画卷。
      “这东西还在?罢了,老道亲自动手。”
      木匾厚重,不腐不蛀,细数着过往光阴,杜篆忙道:“师兄且歇着,我马上取。”
      “从今往后,关闭山门。”
      一句话又让人犯傻,这是为什么?
      “奢侈,靡费。”
      夕辉被批评了,于情于理都得帮他辩解两句,可师兄又道:“好在山上不缺水,不缺柴,更不缺漫天星斗与皎皎月色,妙啊!值得小酌两杯,走!”
      吃饭时好不热闹,高兴是主菜,心疼是佳肴,想问的,要说的,都是那么多。
      “幸好小老儿吃得下黑面包和黄油,就是咖啡苦了点儿。”
      “基辅罗斯人好看吗?”
      “白皮,黄毛,年轻时好看,老了就胖了,来来来,共饮此杯。”
      “也是骑车摔的?咋和夕辉道长一样不小心?”
      “又要炖大骨汤了,仙长可要认真喝。”

      “尺寸不小,毋需害羞。”
      又闻此语,让人咧嘴而乐,老泥鳅长途奔波,且大大方方为他清洗,一洗之下才发现,师兄伤的可不止胳膊。
      “都是小问题,不碍事,最重的伤在这里。”
      指向头部,难道是神魂受创?这……这可如何是好?
      “别呆愣着,以后的日子,要仰赖师弟了。”
      何出此言?杜篆本就不机灵,如今更显痴傻。
      “手法不错,是跟那臭小子学的?”亏他老人家还能笑出来,二愣子随口应道:“夕辉不臭。”
      “他小时候,不知拉了多少屎尿在老道身上,我说他臭,他就臭。”
      此言可笑,但大傻子笑不了,说起来他昏迷四年,比梨涡先生更臭。
      “说说,那小子是怎么折的胳膊?然后再谈谈师弟自己。”
      师兄当面,一切不用隐瞒,大傻子也无心隐瞒,随其讲述,师兄双眼越瞪越大,口中叹息连连。
      “等等,那啥……初吻是什么滋味儿?”
      那一抹余温真真切切,烙□□间,后来小傻子糊涂,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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