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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姹紫嫣红起 风悲画扇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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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是杀不完的,吐,慢慢习惯就好,至于煞,哪有那么容易感受?
白天得仔细安排,才能不困身‘监狱’,好在途牛县四面皆山,不缺森林,无论羊肠小道,还是旷野山坡,以其驾驶天赋,嘉陵车大可去得。
在枝叶间飞荡跳跃,几欲跌落,不累不歇,在树上看风景,风云变幻,烟霞满怀。
小悠上树多了,不再那么恐高,也就不急着撒野,他不一样,有了第一次凭风飞溅,看着大珠小珠自由闪落,竟悄然喜欢,接下来次次胡为,肆意任性,他还是个乖孩子吗?不!他曾发过誓要做坏人,他要活千年。
这是来自年轻的驿动,来自青春的叛逆,好似唯有如此,才能排遣胸中垒块,找回不知遗落在何处的心情。
“谁敢欺负队长,本座第一个不答应。”
快乐属于球场,虽是搞笑之语,却值得开心。
“考上高中,对小爷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队长在想啥?”
自然是开心果,不知小家伙考得怎样?那就去电话亭,拨通号码。
“很好!”声音天真,充满快乐,只是转眼低沉下去:“只是暂时回不来了。”
其之普鲁士语和钢琴丢了一年有余,是时候捡起来。
挂断电话,回去路上杜篆高一脚,低一脚,好像掉进沼泽里,好在神仙居也有访客,为关上门的‘监狱’又打开一扇窗。
“榜眼姐姐,真的是你?”
“这才多久没见?竟傻成这样。”
毋需惊讶,大傻子本来就傻,而蓝姐姐不负韶华,折得本县第二的好成绩。
“早前总想回家,现在倒好,又念起神仙居的日子来。”
说是这么说,却不多留一会儿,蓝姐姐笑着笑着,一脚油门,伴着马达轰鸣,消失在视线中。
怎么办?天晚不宜外出,那就在院子里撒野,为桃树施肥,罪过罪过!若有一天,黄大仙、黄小仙、蓝姐姐再次回到神仙居,会不会为此而诧异?怒斥他为肮脏之物,再也不理他?可怜的房东,若发现真相会不会让他赔?
“队长,你说咱们都这样训练了,到底能不能赢?”
坏人咧嘴笑着,轻轻摇头。
“为什么?”
明知故问,梦幻三角缺俩,王软蛋和扬乌龟又荣升高三,正带着那二十分冲刺高考。
“赢不赢的无所谓,小爷就想和你们一起玩耍。”又来!偏偏林壮壮这话,说进大傻子心底。
“不练了,回家,复习。”一贯坚强的童胖子,竟也坚持不住,面对几人目光,大傻子再次摇头。
“笨蛋!队长的意思是不停,哥几个接着快活。”
错啦!大傻子不明白复习为何物,已懂的知识干嘛还要再学一遍?
“莫意思!下学期不来了,俺跟俺爹一起做骟匠去。”
“那球队就散了!你……你舍得小桃?”
小桃者,欧小浩之追慕者也,诸位别走,且给大傻子一个喘息之所,让他透透气,透透气!
神仙居也有小桃,小毛桃,一个个藏于枝叶间,其可爱的样子,让人有了更多回忆,只是回忆越多,思念越多,多少事姹紫嫣红起,风悲画扇毕,十里春风始,滴墨成殇尾。
一封信来的正是时候,确切地说那不是信,是画,画旁有字:我的神仙哥哥。
若非有字,谁识画中人?
“这位是新任队长朱成,这位是篮球高手阿勇,以后大家就是同一个战壕的兄弟,鼓掌欢迎!”
夏忽悠回来了,还挖了人来,一下去除球队之困,杜篆由衷高兴,可惜,难听的俗称也跟着回来了,你听:“大牛牛哥自信又大度,这才是真本事。”
本事可以从无到有,只是没人指点,再画也无进步,杜篆终于将画纸折好,装进信封。
“本座长高没?”才喝几天牛奶,童胖子就做起美梦来,言毕又道:“我妈骂我是败家子。”
喝点儿奶算什么,真正败家的是大傻子,他肚里的名贵药材海了去,还有小傻子……不!还是大傻子,他昨晚忍不住给梅花施了肥,有些毛病一旦养成,就戒不掉。
“接下来,哥几个有什么安排?”
暑假也是假,集训终有期,一眨眼,到了各自归家时。杜篆很久没上山,向张师傅打了声招呼,暂停杀猪,回小仙观去也。
“这东西不难伺候,交给老身就是。”
人参长势喜人,多谢范婆婆精心照顾,山上蘑菇已是一丛丛,一簇簇,打着小伞,漫山都是。
“晚晦道长不开心?”
这是什么话?后院梨子风味正佳,各种野果大多成熟,山珍美味吃都吃不完,他有不开心吗?
“若觉孤单,可养条狗。”蔡婆婆这一提醒,倒让范婆婆想起一件事来:“夕辉道长小时候养过一条,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阿黄。”
阿黄?阿黄!杜篆笑了,这一笑特单纯,倏尔就冒出来。
“阿黄也可怜,瘦得皮包骨头,最后还走丢了。”
“那年头家家挨饿,没吃狗就不错,哪里还有狗吃的?”
“那阿黄吃什么?”
“还能是什么,夕辉道长屙一泡,那狗吃一泡……”
蔡婆婆说的对,不该急着摇头,有一条宠物陪着,不管白天黑夜,山上山下,或许……
“晚晦道长若是无聊,可去采药。”
好主意,莽莽群山是个巨大宝库,可小仙观已经放弃医道,又不愿与乡民争利,取之无用。
“还是没有电话来?也是,电话费老贵,还填不饱肚子。”
斯言质朴,可他还是心有期待,也盼着有人叩门,至少搅动一下这死水般的生活。
还真有乡亲上门,不是病人,而是一位中年妇女。
“我乃灾星,望仙观收留。”
刚进门便跪下,哭哭啼啼,这种事情大傻子应付不来。
“莫听那些混账话,世上没灾星,快起来坐下!”
杜篆帮不上忙,索性取了竹篓,练习轻功去。等他回来时,妇人已不见,入目的只有两双红肿眼睛。
“那位回去了?”
“嗯!也是个孤苦伶仃人。”
大傻子心里愈发难受,四周晦暗无光,连呼吸都吃力,却在此时,再次响起敲门声,今天怎么了?访客成双。
“不认得本大仙?一点儿情谊,还请收下。”
不怪杜篆惊讶,大傻子傻傻傻,二愣子愣愣愣,恍恍又惚惚。
“小仙观杏林春满,我们是来求医的,只是这门上牌匾,怎么就……”
管它是梦非梦,杜篆终于张口:“状元兄,你怎么来了?”
一行三人是来问诊的,小女孩不是什么大病,却需几日治疗,杜篆愉快破例。
“阿宇哥哥,我妈妈走了没?”
“走了,我俩亲自送上客车的。”
“来,扎针。”
“我害怕!”
“不疼,扎完针下山找大姐姐,不知道她欢迎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
相比其他乡亲,蓝家很好辨识,大大的铁门,铁门上贴着鲜红的喜字。没错,蓝哥哥结婚了。
“来来来!吃点儿喜糖。”
喜字喜联都是大傻子写的,结婚当天很热闹,但这种热闹与小道士无干,除了突显他的孤独。
“只是游宇同学留下来……有点儿不方便。”
“承蒙小道长关照,我住小仙观。”
游宇哥已拜过祖师,小仙观小悠住得,他也住得。离开蓝家,借着落日余晖,二人拾级而上。
“竹篱瓦舍,草木青青,好一处世外桃源,阿篆!”
“嗯?”
“谢谢你们,陪我度过那段最痛苦,最黑暗,最悲伤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