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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寻香不肯香 香在无寻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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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气象,途牛县开了一家旱冰场,响亮的音乐,刺耳的尖叫,这样的夜晚果然赢得少男少女的热情。
“谁会滑?”
新鲜玩意儿,都不会,只能看看再说,这一看,见到许多熟人。
“哥哥,快点儿!”
等着,洒家来也!可惜来的不是洒家,而是个‘踉跄’,游宇哥急忙伸手相扶,这一扶又来一‘跟头’。
“扶不得,会摔成串的。”林壮壮这小子,话不早说。
“小悠同学,我们一起滑。”这份温柔属于杭思雅。
“可可,没想到你这个书呆子也会来。”蓝姐姐的同学也在,几个女孩儿在一起,自是莺莺燕燕。
“大牛牛哥,大牛牛哥,你……”
晕死!这要喊得全县皆知,杜篆本就心乱,如今更乱,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干嘛脱鞋子?”
“钱都交了,不带这么败家的。”
“大牛牛哥……跑得还真快。”
童胖子、林壮壮,你们不用劝,他一个小小道士,不该瞎凑热闹,那啥……有些东西一旦没了,就没了,就不知两位婆婆非常珍视的小仙观清誉还在不在?
“哥哥怎么先回来了?”
“内急。”
小悠和蓝姐姐是这个世上最易糊弄的人,一句话就信了,及至三遍清风拂穴手练毕,仍不见那家伙身影,罢了,且独自嗅嗅梅花香。
‘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随,虽变化万端,而理惟一贯。’
拳过三遍,神清气爽。
“游宇哥回家了。”
“回家?他不是……”
“用不着大惊小怪,有些事他早晚要面对。”蓝姐姐说的对,游宇哥回去住一晚,甚至找肖兰汝父母谈一谈,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身为二愣子,凭何心神难安?
转眼夜深人静,小傻子睡着了,杜篆无意中摸摸自家嘴唇,似乎还残留余温,此间滋味儿难述难言。
“神仙哥哥为何舔我掌心?”
“神仙哥哥又梦到什么美味儿?”
“神仙哥哥留点儿给我,我也去梦里吃。”
“没骗你吧?”
“嗯!脆而不腻,真的好好吃。”
“这家是老字号,小悠将来离开这里,不一定能寻着这味儿。”
中午,游妈妈没来,也不见游宇哥,三人逐‘梦’而行,蓝姐姐一句笑言,却让大傻子打了个激灵。是啊!早晚有一日,小悠也会从他的身边消失,偏偏开心果不知其所想,兀自扬脖喊道:“老板,再来一份凉拌猪拱嘴。”
‘着意寻香不肯香,香在无寻处。’
立于花前月下,只觉这香味儿调皮,想闻时闻不见,不想闻时又幽香入脾。
“阿篆在想什么?”
游宇哥……回来了!大傻子收回目光,梦?非梦?且化身拨浪鼓,用力摇头,摇头好,可以判断置身何处,还能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
“只剩最后一式,阿篆教我。”
点头,是该为荒唐画上休止符了,摆好姿势,缓缓起手。
“静极必动,动静相因,其静如动,其动如静。”
杜篆一反平日之状,认真教授,奈何肖兰汝不是他,他是山,欲安然不动,她是水,欲水漫金山。他也不是山,她也不是水,金山已非山,碧水难为水。若是白天,游宇哥当能看见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若是摸摸他,还能发现其手脚冰一刻热一刻。
不知何时,已无法动弹,有两股力量在纠缠着他,拉扯着他,仿佛天人交战,一切都有失控之虞。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难道这就是精神分裂?为何……还附带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一词,是从武侠小说中看来的,小说嘛不能当真,可体内引发的骚乱,业已气血逆流。
“怎么了?”游宇哥终于发现异样。
“好烫!”抚上额头,入手之处竟是一层汗水。
“又凉了?你……你……”游宇哥紧张起来,再开口时,声音已止不住地颤抖:“你是阿篆,你……不是阿汝,这世上已没了阿汝。”
字字锥心,句句泣血,那是撕心裂肺之痛,无意中两具战栗的身体紧紧相拥。
“她是她,已随风逝,你是你,无人能代替。”
“阿篆!阿篆!你是阿篆!”
声声入耳,这是谁之泪?这是大傻子的,他忘了节约,也是肖兰汝的,她肝肠寸断,还是游宇哥的,他泣不成声,悲不自胜。
“两位哥哥怎么了?”
劫后余生,脑子还糊涂着。
“阿嚏!可是在玩木头人游戏?”
好在是冬天,门窗紧闭,而锥心之音发自心底,本就低沉,更幸运的是,有人脑洞大,都不需要谎言,他就把自己给骗了。
“流泪都不眨眼,两位哥哥绝对是高手,我也想玩。”
夜深人静,贪玩之人睡着了。眼前场景与往日一般无二,若不去想则今夜一如昨夜,若去想,大傻子则如惊弓之鸟,愈发难安。
说来真要感谢游宇哥,危急关头,他那几句话仿佛一场及时雨,浇灭了杜篆体内疯狂涌动的焚身之火。
劫难暂去,回思犹恐,想求长生者,往往短命客,还是山谷道人说的好:‘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第二天早早起床,轻轻推开客厅大门,却见天地浑然同色,恍然间好似置身云端。又起雾,雾随人动,景随人移,入目花朵更添几分婆娑仙姿。
“阿篆!”
好一双月牙,好一枚犬齿,在雾色中撩拨人心。
“最后一式还不太熟悉,咱们抓紧练练。”
昨晚的经历让人恐惧,却找不到拒绝理由,还好,肖兰汝安静下来,一个规矩教,一个老实学,等小悠和蓝姐姐洗漱完毕,四人分立,开始第一次合练。
谁在拨弄晨雾?又是谁与雾共舞?茫茫渺渺,气象万一,练拳三遍,一个个聚了过来,全都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头发!哥哥的头发……”
“我有帽子,可以……”
“剪刀,快去拿……”
三人同时开口,所言殊异,却都指向了那一抹天青色。
“别剪!好好看呀!我也想要。”
“不剪不行,出门会吓着人的。”
“在外戴帽子,阿篆好迷人。”
三人又同时开口,这都什么的什么呀!不急不急,且回山去!
“婆婆养条大大大肥猪,小生早晚吃吃吃不住;腰上鼓起圆圆圆皮肚,似怀六甲五五五月初!”
诗太夸张,三人笑得更夸张。
“且吃我一招神龙摆尾!”
小傻子,你又没尾巴,拿屁股打人,那叫‘平沙落雁’。
“哥哥这招也不能叫‘黑虎掏心’,只能是蓝虎。”
蓝虎就蓝虎,谁让他下面也出现了一抹幽蓝色。
“途牛山真的没温泉?”
“有,还是个瀑布温泉。”
玩累了的两傻子,同时睁大双眼,夕辉也露出向往之色:“山崖耸立,雪雾空濛,宛如瑶池仙境。”
“我们明天就去。”
“说去就能去,小生还修这池子干嘛?翻山越岭,道阻且遥,人迹罕至。”
“这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洗完澡,有个傻子又追逐雪花去了,接下来请听‘阿嚏’小夜曲。
“这也是上天送给小师叔的礼物。”
大傻子傻,师侄可别骗他,冬天冷,尚可戴帽子,夏天,他好像只能光头了。
“小生若有这颜色,索性找个地方呆着,啥也不干,收钱参观,肯定发财。”
这能赚钱?大傻子有点不相信,却不妨碍他与夕辉展开联想。
“就说得了怪病,不久于人世,那钱财定如流水,哗啦哗啦往口袋里流。”
就怕被人当怪物,活活打死,烧死,浸猪笼淹死。
“等洒家痊愈,教你几招轻功,不让人抓住就行。”
逃?往哪里逃?师侄也是糊涂虫。
“真好看!晚晦道长天生不凡。”蔡婆婆更糊涂,说完还道:“老身能摸摸吗?”
“能!”杜篆刚要俯身,范婆婆急忙阻止:“老姐姐,这可使不得,人间疾苦,晚晦道长是来救苦救难的。”
这真是荒唐他妈给荒唐开门,荒唐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