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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落纸墨痕新 梅花最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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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的路也冻煞人,冻不掉的是开心笑颜。
“那旮沓真叫一个冷,一杯热水泼出去,瞬间冰化。”
“尿尿呢?”
“傻!尿快点儿就行。”
再快也快不过泼,这不是唬人吗?小傻子反应过来,立即喊道:“哥哥,痛打落水狗,一定要趁早。”
闹吧!乐吧!高兴吧!早前心情有多沉重,而今反弹回来的快乐就有多浓。
“等有钱了,本公子要建一座大大的温泉山庄,修得漂漂亮亮,还要种上花花草草,届时咱们天天大战三百回合。”
厮言荒谬,夕辉却笑道:“备足瓜果,酒肉,届时观花赏月,弄雪吟风,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还有糖果,什么花生酥、米花糖、麦芽糖,统统准备多一些。”
糖果好吃,难做,尤其是麦芽糖,制作工序繁琐,育芽,蒸煮,发酵,压榨,浓缩,每一项都不简单。
“真厉害!居然能用这东西制糖。”
谁能比小傻子厉害?他连麦芽都不放过,吃了好大一把,龙须酥色泽乳白、细丝万缕、要花费更多力气。
“快管管这缺心眼儿的,不能这么吃。”
好吧!把他拉走,其实只要不打喷嚏,让他舔舔,还会增添独特风味儿。
豆腐要做很多,一些做成冻豆腐,一些捂成臭豆腐,做的过程中便有豆浆喝,还有豆腐脑吃。
“原来是因为驴要偷吃,那我也该蒙眼呀!”
“快去学习,今晚咱们吃荤豆花。”
不想电话铃响了,来电之人却非师兄,而是吴先生。小悠爷爷有个老朋友,其孙女脑部组织发生病变,呈萎缩状,小悠知道观里规矩,忍不住张口:“慧慧好可怜,让她来吧!”
“晚了,此病非同一般,小道无能为力。”
大傻子也无奈,挂断电话,好吃的荤豆花不再美味。
“小仙观医术高绝,就不能……万一……”
“治不了,何苦让病人长途奔波,浪费钱财?”
听听!这师侄倒是个好人,不像那条老泥鳅,总想着一鱼两吃。
“都怪我爸爸,要么早点打电话来,慧慧或许还有救,要么别打,徒惹人烦忧。”
这是什么逻辑?好吧!吴先生,请接锅。
“婆婆精于烩,养猪肥上肥,每顿吃饱饱,肥肉成堆堆。”
如此欢乐之语,杜篆却不敢笑,只弯弯嘴角,偏偏电话铃又响。
“还请给个机会。”背锅侠不肯轻易就范,又在电话那头补充道:“跑一趟不累,也花不了几个油钱。”
再拒绝有些不近人情,尤其是一旁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看得人心慌。
谁能想到第二天一早人便到了,除了小女孩慧慧,还有慧慧妈妈和爷爷。
“都饿了吧?”
“不敢劳烦道长,我们在山下吃了的。”
“厨房里暖和,请里面坐,小悠,带你爸爸去补一觉。”
“讨杯浓茶就好,我……”说着说着,吴先生就打了个大哈欠,然后被拉走了。
接下来是把脉,可脉象难以触及神魂居处,两人先后松手。
“按理该开祖窍,奈何小生不会,不知小师叔……”
摇头,又点头,祖窍之门太玄妙,杜篆不懂,但可以试试。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来,叹气收指。
“准备扎针!”
只能如此,且试试看,能否靠刺激生机带来好运。两人一番忙碌,一回头才发现小悠噙着两行泪水,怨不得他伤心,慧慧已醒,却不记得他了。
“两位道长,这病可能治?”
夕辉默然摇头,正待开口却听小悠道:“慧慧不是好好的吗?”
小丫头若是好好的,你哭啥?可怜的小傻子,且帮他擦擦泪水。
“若是发病初期,以扶正祛邪之法或可疗治,而今已晚。”
“贾兴堂都可以治好,为何慧慧不行?”
“不一样的。”
“既有扶正祛邪之法,就不要轻言放弃!”
“关键是速度,正不抵邪,终究于事无补。”
小悠闻言一时悲恸,很快又哽咽道:“不到最后一刻,怎能……”
“你这孩子,倒惹我许多老泪。”慧慧爷爷抹抹眼角,站起身来,深深一躬:“多谢道长实言相告。”
吴先生一行走了,只留下小悠黯然神伤,第二天依然萎靡,一幅恹恹的样子,像极了这阴翳冬日。
转眼又至下山时间,到了神仙居,梅花也没了精神,既然伤心是难免的,且容他肆意一回。
“对不起,我失言了,我不该说起贾兴堂的。”临近睡觉,小傻子突然醒悟过来,又道:“我也不该不开心,咱们可是拉过勾的。”
杜篆点头,他俩拉勾的事情不少,且送上一片浅笑,再揉揉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脸蛋。
“神仙哥哥若真是神仙就好了,答应我,若有成仙之路,神仙哥哥定要一往无前。”
这又是什么逻辑?杜篆脑回路不够用,只能点头。
“拉勾!”
小指弯弯,紧紧相扣,不够不够,发誓太多单用这个或许不灵,小傻子又道:“贴脸!碰鼻!”
这是年轻人发明的新招式,他对这感觉上瘾。
可翌日一睁眼,拉勾贴脸碰鼻的后遗症出现了,‘神仙哥哥’之音,一声比一声清越,好像他多喊几遍,杜篆成为神仙的几率就能增几分。
好在梅花盛开,让入鼻幽香不再是幻觉,也让小傻子慢慢走出悲伤。
“画的什么?给我看看。”
游宇哥展眉一笑:“从来不见梅花谱,信手拈来自有神。”
小悠歪歪脑袋,却是乐了:“请听白衣山人诗句:挥毫落纸墨痕新,几点梅花最可人。”
“又是诗又是画,小女子幸有一句: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喂!喂喂喂!那鬼画符根本配不上这些诗文,偏巧又轮到游宇哥,他微微一思索,摸鼻而笑:“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言毕又笑:“输了,此诗却无梅花。”
“没关系,再来再来,对了,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
“麦芽糖,又叫叮叮糖,这些则是龙须酥。”
糖儿甜,就是教太极拳的时候颇多尴尬,有些动作明明很简单,这家伙非要杜篆手把手教,有的他已经学会了,却又说忘了。若是晚上又不同,借着夜色遮掩,游宇哥即便做对了,大傻子不知何故,还要亲力亲为再教数遍。
“对了,这是什么糖?”
“傻傻糖。”黑夜的答案,不属于白天。
“这个呢?”
“糊涂酥。”白天自然不懂夜的黑。
“傻傻糖,糊涂酥,如此美妙之物,阿篆为何半开心?”
半开心,自然是因为神仙做不成,队长躲不掉。
“篮球是力与力的碰撞,也是智慧与智慧的对决,阿篆真不想当队长,在下可主动请缨。”
摇头,大傻子可不敢劳烦游宇哥,他愿赌服输。
苦恼的人不止他一个,这不,小悠又皱眉:“我有点儿难过,我分不出哪种最好吃。”
的确是道难题,眼前有三个调味碟,一个是豆粉干辣子,一个是豆腐乳拌料,还有一个装着浓香芝麻酱,偏偏游爸爸又增加了一种味道,在烤好的羊腿上洒一点儿末末盐,单吃一个鲜。
餐桌得意,球场就不一定了,数天之后,游爸爸由衷感慨:“本想说句宝刀未老,奈何包教用对人,只能叹一声英雄迟暮。”
“游爸爸不老。”
“阿篆我给你讲,想当年……”
“爸!您是不是好汉?好汉不提……”
“人家初当队长,我大公无私传授点儿经验,等到明年,我还不讲了。”
明年还早吗?明年转眼就至,一大早,白雾茫茫,整个天地都笼罩着一层白纱,身影绰约中有人先开口:“诸位,元旦快乐!”
“小女子愿与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学习进步,心想事成。”
“好大好大的雾呀!希望两位哥哥越来越帅,祝蓝姐姐越长越漂亮。”
大傻子傻,他用傻笑迎接新年,只是到了下午,他就笑不出来了。
“上次堵门的事儿,我爸狠狠批评了东雪,可昨天看完书法展,我爸也动摇了。要不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若是条件太高,也好让我爸和那傻丫头死心。”
这倒简单,貌比西施,才胜文君,文可定国,武可安邦,即便他敢想,也不敢说,好在解围的人及时登场,远远就传来童胖子喊声:“大牛牛哥,大牛牛哥,你怎么不去领奖?书法一等奖。”
这嗓门可真大,估计全校都听到了,等等……怎么可能?那只是他随手写的。
“颜值与才华双绝,气质与涵养兼具,不给我们老实人留条活路啊!”
天地良心,大傻子就是老实人,至今有贼心没贼胆,就连自愿被调戏的良家公子,他都不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