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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老泥鳅离去 小傻子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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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的天空蔚蓝如洗,树木之绿焕然如新,有些开得晚的花儿,虽被暴雨带走了几片花瓣,却顽强的在风中摇曳。
“遗憾!吃不到今年的野山菌了,那才是真正的珍馐美味!”
夏日,山上会长出各种各样的蘑菇,除去有毒的,余下味道各具特色,每一种都是上等山珍,可惜现在还早了点。
“错过的还有梨子。”
梨子俏皮,一个个挂在枝头,尚是青绿之色。
“仙长要走?”
“嗯!正好和师弟一起下山。”
“这……这才回来几天?仙长该多歇息几日!”
东北距此有万里之遥,即便轮换着乘坐汽车与火车,日夜兼程,一来一回差不多也要半月时间。一路之上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想想都让人心疼。
“生意不等人,老道带回来的药材够师弟吃好一阵子,这些钱……”
“老身这里还多,住在山上也花不了什么,晚晦道长,晚晦道长,你……”
“傻孩子!老道去了又不是不回!”
“晚晦道长毕竟年少,对了,仙长会回来过年吗?”
“财富无涯,是赚不完的,老道答应你们,一定回来过年。”
听了这话,大傻子瞬间破涕为笑,那幽兰着露的样子又是可爱又是可怜。
“师兄,我有银行账户了,下山后我去取出来给您都带上。”
“那些你留着应急,快吃饭吧,吃完了老道抓紧时间给师弟理个发,然后才下山!”
“中考放假,我要明日才返校。”
“那……那就多呆一日,正巧有个好看发型,需要大把时间方能搞定。”
多呆一日便能多伴一日,若初三学子能考个七八天,虽然苦了小悠,却美了大傻子!至于理发嘛师兄手艺娴熟,何需大把时间?然而事实证明,想要发型十足帅气,的确费工夫。
“没想到火钳还有如此妙用!”
火钳,铁铸之物,夹柴生火者也。师兄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手艺,以之烫发,让人耳目一新。
成功!波浪形卷发!一波一波如浪翻涌,一瓣一瓣又如蓬松墨花!
“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灰头土脸不修边幅,那是懒汉子。有道是‘锦衣年少,插花跃马,休负好风光。’”
“可我还是个道士!”
“道士又怎么了?没听过‘月午山空桂花落,华阳道士云衣薄。’”
师兄好文采,可大傻子还是忐忑,又道:“是不是过于拉风了?”
“师弟还缺这点儿风头?”
也是,大傻子没少干招摇现眼之事儿,区区一个发型,何惧?
“真俊啊!晚晦道长莫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小道长出门在外,可要保护好自己。”
两位婆婆夸赞起来也不一般,句句让人脸红,老泥鳅等她俩说完,这才将剪刀与梳子递给自家师弟,笑道:“来吧,帮老夫去了这发髻!”
“心灵手巧,技艺不错,以后老道发型就交给师弟。”
小仙观连牌匾都取了,自然不在乎一个道士发髻。而事实证明顶着一个板寸,配上一袭长衫,虽奇怪又荒诞,却更添商务精英之气质。
“嘿嘿!不问青牛不访仙,老道此去赚钱钱,非要金玉堆满堂,只为长住白云间。”
老泥鳅真是厉害,短短几句打油诗立即让人乐不可支,让离愁成了过眼云烟,蔡婆婆笑道:“仙长把这些带着,路上吃。”
师兄双手接过,挥手道:“这里就拜托二位,万望珍重!”
“等等!好像是若可那孩子来了。”
“悄悄的,老道走了,正如小老儿悄悄的来,师弟,出发!”
青山不语,流水无言,在师兄催促下杜篆加大油门,以超常速度向前冲。一路之上唯有马达轰鸣,正值中午,下山之后有几位乡亲见了师兄,尚来不及打招呼,车子已一闪而过。
“师兄真的不留一晚?”
摩托车直接开到了客运站,想起上次师兄与自己同塌而眠的情景,杜篆心中颇多期盼。
“不了,此去路遥,不宜耽搁,来!让为兄抱抱!”
每次送别都是那么难受,就像有拳头塞进了喉咙里,让人哽咽难言,若是途牛县没有客运站,或许就没那么多离别了。
“师弟莫难过,且记住这首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诗是好诗,却安慰不了杜篆,且让节约见鬼去吧!
师兄消失在视线中的那一刻,大傻子再也忍不住,涕泪滂沱。
哭也无声,唯有啜泣,却引来好心人关怀,杜篆只得仓惶逃回神仙居。这里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监狱,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荷风轻摆,绿茎婷婷,小荷不知其哀伤。桃树如盖,赠人浓荫,却不解他之呜咽。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大傻子傻,独自在院中惆怅又清狂。
好在还有篮球,其不让人孤单。
“篆哥发型在哪儿弄的?咋这么帅气?”
“男的也能烫发?我的个乖乖,真是开了眼了!”
“帅炸啦!俺也想弄一个!”
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可话又说回来,大家该关心的不是消失已久的夏忽悠吗?
“谁在乎那家伙?忘了他吧。”
“真要关心也该是壮壮才对。”
“小爷还好吧,应该能上高中。”
“他大爷的!你丫可别考到二中去了。”
“放心!肯定是咱一中,篆哥,你在想啥?”
还能想啥?自然是想开心果,不知小家伙考得怎样?
“考得很好呀!”
充满自信,声音天真,这就是小傻子。
“我可是沾了神仙哥哥不少仙气的!”
这话搞笑,只不过小悠暂时不能来玩了。他的普鲁士语丢了有一年时间,吴妈妈倒也舍得,专门为其请了位老师。而且钢琴这东西他再不好好弹弹,估计也该扔了。不仅如此,吴先生越来越忙,小傻子也该多陪陪家人。
“神仙哥哥可以来找我玩,浣花城有很多景点,比如子美先生草堂,还有卧龙先生庙祠,我可以带神仙哥哥一一游览。”
听到这话大傻子再次如鲠在喉,一时发不出声来。
“神仙哥哥怎么不说话?”
费了老大力,杜篆才张了口:“我……我假期要练球,还要守观。”
“哈!我还以为咱俩掉线了。”
“我……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放下电话,惊觉失礼,更可笑的是,从电话亭回去的路程竟如此漫长,花了他不少时间。
不是路长,是身体如铅块般沉重。经过简陋桌球棚时,双脚又成了钉子,他伫立良久,似乎在捡拾小傻子遗漏的阳光。不知为何他又去了旱冰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呆立半晌,仿佛在找寻四人洒落的星芒。
路再长,也有抵达之时,监狱里时间过得很慢,陪伴他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夜深之时无心睡眠,且多练一会儿左右手同书。好不容易睡着,却又被梦境惊醒,在梦中他谁也找不着,任由他如何喊叫,荒野茫茫只有风儿呼啸,无论他如何寻觅,雨夜潇湘不见任何踪影。
就连不让人孤单的篮球也了无快乐。
“篆哥怎么了?为何不开心?”
“谁敢欺负我家篆哥,本座第一个不答应!”
“队长!俺们的帅队长!乃倒是说话呀!”
不开心是可以传染的,早前这几个家伙还有说有笑,相互嘲讽对方发型,可惜大傻子一直冰着脸,慢慢的将所有笑容也冻住了。
“篆哥肯定是看了肥胖子这一头乱发才心烦的。”
“他大爷的!谁能想到烫个发还会烧起来!”
童胖子也烦恼,他的头发被火钳给烫坏了,乱糟糟的,不堪入目,还差点儿被烧伤。
“乃快给篆哥道歉!”
哎呀!这不关童胖子事儿!杜篆是个小道士,他不配拥有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