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56、除夕转眼到 初一更热闹

　　“晚晦道长不会是病了吧？”
　　病没有，其之世界只是黑白颠倒，晚上不愿睡，白天醒不了。
　　“要是困的话就去睡会儿，若嫌无聊，可去山下逛逛。”
　　让两位婆婆担心了，杜篆苦笑着摇头，自高一以来他呆在观里的时间并不多。
　　“想吃什么一定要告诉老身。若想说话，就来和我们聊聊。”
　　大傻子点点头，这里是其栖身之所，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家。一个人竟然害怕呆在自己家里，说出去徒惹人笑话。

　　接下来的日子都很难捱，且咬牙熬着。每当两位婆婆下山之后，寂寞就如跗骨之蛆，一点一点敲骨吸髓。
　　一天不知要看多少遍照片，有时莫名就哭了，不知为何又笑了。
　　“晚晦道长瘦了。”
　　两位婆婆别担心，大傻子会好好吃饭的。
　　“别胡思乱想，快闭上眼睛躺会儿。”
　　大傻子想的很多，他甚至想篮球队了，大家在一起吵吵闹闹也挺好。不仅如此，其内心深处愈发期盼着那久违的春梦能够到来，至少让他在梦中能有个伴儿。
　　“哟！怎么还脸红了？”
　　那一定是想了不该想之事，可恶、可怜、又可悲！
　　“晚晦道长要去哪儿？”
　　练轻功，学数学，他要折腾个够。

　　好在到了除夕日，电话热闹起来。
　　“小师叔，您说奇怪不奇怪？山上诵经时感觉挺爽的，山下便寻不着那滋味儿，每日早课如同嚼蜡，还涉嫌扰邻，您老人家说说，小生该不该放弃？”
　　还有这问题？山上感觉是好，可山下也不差多少。
　　“途牛县城只有巴掌大，小师叔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
　　也不是一点儿都察觉不到，至少扰邻是肯定的，好在神仙居那三位傻瓜不嫌弃。
　　“小道决定了，一个月只诵经一次，其余时间都用来睡懒觉。”
　　“一月一次！一年……一年才十二次！”
　　这与不诵经有何别？这是正经道士能干的？这家伙不是过了嗜睡之龄吗？
　　“师父若怪罪起来，小师叔可要为在下做主！”
　　“啊……”
　　老泥鳅掌能裂石，大傻子可是血肉之躯。
　　“师侄再想想法子。”
　　“那……那洒家只能搬到郊外去。”
　　郊外？远不远？来来回回要花费多少时间和金钱？算了，诵不诵经且由他，师兄若要怪罪，想来也不会真把大傻子当石头给裂了。

　　“神仙哥哥新年好！”
　　开心！小傻子也打来电话贺年。
　　“猜猜我在哪里？”
　　这可怎么猜？天南地北至少给点儿提示。
　　“此地白雪皑皑！本地人一边玩雪还一边吃‘我’吃‘你’！”
　　“吃我吃你？”
　　“对呀！我是冰糕，而神仙哥哥是冰棒呀！”
　　东北啊！怎么一个个都往那旮沓跑？鼻涕可要及时擦，千万别冻成冰条子。那啥也要小心，别去室外，尿快点儿。
　　“放心！我妈把我裹成肉包子了。原本我们是来上京玩的，可我想试试运气，就一个劲儿地吵啊闹啊，哈哈！就成功了！”
　　试运气？难道……这个小傻子！东北地域广阔，雪海茫茫，你到哪里去寻找师兄？
　　“遇见是运，找不到是命，至少我尽力了！”
　　真的真的很傻啊！师兄不是神仙，即便找到他老人家，慧慧那丫头……

　　“阿篆在山上还好吗？”
　　奇怪！游宇哥怎会有山上号码？且点头，哎呀！点头无用。
　　“好！”
　　撒谎了，若因此会让鼻子变长，那他的鼻子至少已有那么那么长。
　　“好想你们啊！”
　　这家伙身边不缺亲人，即便是想，也仅是偶尔一念吧？
　　“游家大公主回来了，此时在我爸妈眼里，哪还有我一丁点儿位置。”
　　“游姐姐难得回来，倒也合情合理。”
　　“阿篆想我没？”
　　点头，唉……他看不见。一个‘想’字居然说得结结巴巴，关键是无人在侧，脸红什么？
　　“那我就开心了！”
　　这话听着有点儿傻，对了，他原本也是个傻子。

　　“大哥哥好，小哥哥好！”
　　是小靓仔，可惜你的小哥哥跑东北去了。
　　“兴堂给你们拜年了，祝大家吉祥如意发大财！”
　　小家伙普通话不标准，好在杜篆能听懂。
　　“我们这儿一点儿也不冷，冬天也有二十度，大哥哥可以来玩。”
　　二十度啊！那就做不成喷嚏小王子。
　　“我现在身体很好，能吃能跳。对了，我踢毽子可厉害了！”

　　接人电话，心留喜悦，大傻子终于感受到新年氛围。
　　“大过年的，来！晚晦道长也喝一杯！”
　　长者令，不敢辞，可是……
　　“蔡婆婆，这酒哪儿拿的？”
　　“仙长房间，就是进门靠右角落。”
　　这……这是虎骨酒，其中还有锁阳等物，是不能随意喝的。可酒已斟满，罢了！一杯倒也无妨，且陪两位老人家高兴高兴。
　　“这杯老身亲自来倒，晚晦道长年轻，可喝两杯！”
　　“为何要喝两杯？”
　　“好事成双嘛！”
　　也罢！两杯也无妨！
　　“今天与往日不同，晚晦道长可为我们斟一杯！”
　　还来！多饮无益，这东西不仅会醉还会那啥，大傻子坐不住了，忙道：“两位婆婆，这可是大补之物。”
　　“那……那我们不喝了，晚晦道长是学武之人，且帮我们把杯中之物干了。”

　　吃完饭两位婆婆说笑着下山去了。‘一醉千愁解，三杯万事和。’喝了酒感觉就是好，不冷，还暖暖的。不对！刚收拾完厨房便成了烫烫的，心里仿佛有东西在燃烧，既把往日如影随形的孤独与寂寞烧成了灰，也点燃了熊熊羞耻之念。
　　让所有灯都亮起来，然后练拳。刚比划两下便停了下来，左右无人干脆把外衣去掉，这样凉爽多了。
　　竖起耳朵又听听，依然万籁俱寂，索性连下面也脱掉，除去束缚是真的舒服。这一练就是很久，连铁头功也来了三遍。
　　最终酒性消散，尽情回味适才那份酣畅淋漓，不着片缕的感觉挺好，他仿佛化身为大山之子。随后穿戴整齐，不曾想冷清感亦尾随而至，很快又将其推入孤单零落中。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想起幽栖居士名句，倒似专为大傻子写之。
　　正彷徨无助间，却听山下响起断断续续鞭炮声，一时竟有些痴了。声音由疏渐密，有清脆响亮者，有低沉闷爆声，最终绵绵不绝热闹非凡。那是万家团圆平安喜乐，那是人间烟火老少皆欢，莫名就让人湿润了眼睛。
　　眼看时辰已到，杜篆拭去泪水，收拾心情，再次整理衣衫，这才到大殿恭敬跪下。拜年了！祈求历代祖师庇佑。
　　希望师兄和两位婆婆健康长寿，尤其是师兄孤身在外，一定要吃好住好，别冻着饿着，也莫遇见那神秘人。
　　祝自家师侄修行顺利，逢障皆消，也祝夕辉那破烂事业蒸蒸日上，少点儿风吹雨淋，多些财源滚滚。
　　愿蓝姐姐和游宇哥高考顺利，能被心仪大学录取，祝福小傻子快长快大，一辈子开开心心。
　　当然了，他还要途牛山乡亲们和所有他认识的都健康快乐，也期盼篮球队梦想成真。

　　小仙观真正有年味儿是在大年初一，许多人会特意前来祭拜祖师，蓝若可练完拳便没回去。
　　“晚晦道长昨晚睡得可好？”
　　杜篆笑着点头，这次是真的，有了遥遥传来的鞭炮声作伴，大傻子居然顺利入眠。
　　“山下太吵，除夕之夜不堪尔尔。”
　　不会吧？那怎么能叫吵？那是……
　　“本姑娘倒羡慕你，可以呆在这清静之地。”
　　大傻子一时目瞪口呆，好在蓝家人很快都来了，还带着一些年货。
　　“破费不说，还要劳烦你们。”
　　“这是什么话？我们自古就是一家人！”
　　来者都是客，大家也不会空手而至，观里不仅要提供烟茶，还得准备一顿午饭。
　　“晚晦道长若觉累了，就回房歇着。”
　　杜篆摇摇头，咧嘴笑着与大伙儿一起忙进忙出。
　　“外面有很多老板喜欢烧头香，听说可值钱了。可惜咱们县又小又穷，没几个人舍得花大钱，否则小仙观就发财了。”
　　蓝哥哥随师傅在外地建房，见识过世面，蓝姐姐走过来，一把夺过其嘴上香烟，扔地上，一脚踩灭。
　　“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闻言大家就笑，蓝哥哥倒也不生气，等蓝若可走了又把踩扁的烟头捡起来，掸掸灰尘含在嘴里，再次点上。
　　小卖部胡老板笑道：“头香再贵，仙长也不会赚那钱的。”
　　“这倒是真的，再说这一路都是雪，哪会有人来？哟！龅牙老爹怎么也来了，快坐快坐！”
　　“这不是蓝家大小子吗？都长这么高了，也该娶媳妇了。”
　　蓝爸爸一边递烟，一边笑道：“不瞒老爹，已经找人张罗！”
　　“印象中还是个青屁股的小娃娃，一到夏天最喜在河里捉鱼摸虾，小老头记得有一次还被淹了个半死。”
　　“老爹记得没错，幸得老仙长及时相救，他才捡回一条命来。。”
　　“一眨眼已是大小伙子，这时间啊过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