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57、师兄来电话 四人又聚首

　　时间的脚步快吗？
　　有时快有时慢，想其慢一点儿时它疾步如飞，如白驹过隙，想其快一点儿时它磨磨蹭蹭，徘徊不前。
　　按照本地规矩，大年初二后就是亲戚间相互窜门的日子，蓝若可一连几天都不会来练拳，小仙观将更加冷清。
　　夕辉真是了不起，竟能独守空山，安之若素，至于拿石子打鸟什么的，前提也得先有鸟呀！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听听！子厚先生也知道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家伙，早飞到温暖湿润的南方嬉戏玩耍去了。
　　熬吧，折腾吧，一旦闲下来，时间甚至会奇迹般静止不动，并化为一座大山，将其牢牢压在下面。
　　好在观里书多，藏书楼中甚至还有一套数学书，总计十一本，包括了文远先生的《缀术》和公河先生的《数术记遗》。
　　了不得啊！这套书被后人称之为《算经十书》，只因《缀术》失传，后人以《数术记遗》补之，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全套！
　　真正的古籍一般人看不懂，好在大傻子已具备一定的数学和古文基础，即便如此读之亦难，只有当他感到时间快要停滞不前时，才会取出来翻看。

　　途牛山秋短春也短，即便立了春，天气也迟迟不肯回暖。
　　初二之时蔡婆婆得了一场感冒，杜篆下山为其医治。大过年的不好劳烦左右邻居，饭食和药汤都从山上带来。好在治疗及时，待到初四她老人家便痊愈了。只是上了年纪，病一场就老一场，上山的路程蔡婆婆自此要花费更多时间。

　　“晚晦师弟，一切可安好？”
　　乍闻这熟悉声音，鼻子一酸，眼泪便不受控制掉落下来。及至师兄第二次问起，大傻子这才习惯性点头，随即又醒悟开口，却如鲠在喉。
　　别笑话其之激动，这电话若晚来一日，他便接不到了。
　　“国际……玩笑？”
　　“非也！是国际贸易！”
　　跨国生意啊！真是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大傻子的脑容量。
　　“老夫现在是倒爷。”
　　“躺倒的……大爷？”
　　“是倒腾的倒！生意嘛无外乎低买高卖，小老儿刚在基辅罗斯出完货，回到东北。”
　　基辅罗斯啊！这个杜篆知道，在东北之北，比苦寒之地还要苦寒三分。
　　“那浑小子既然偷偷回来过，还教给师弟不少东西，那……老道就不急着踏上归途。师弟且专心练功，好好学习，贫道要赚个痛快，哈哈！”
　　师兄心情不错，只有大傻子傻，眼泪流了不知多少，说话也磕磕巴巴。
　　“儿大不由娘，那些经文他爱念不念，老道这段时间忙，也有好些日子没吟唱了。”
　　这……这师徒俩真是心有灵犀！不管怎么说，压在杜篆心头巨石又少一块，且控制住激动之情，继续汇报观中事务。
　　“些许小事，师弟做主就是，何必浪费长途电话钱？”
　　游宇学太极，慧慧求医，夕辉改造浴室，哪一桩是小事？幸得师兄提醒，下一秒大傻子便挂断电话。这玩意儿是按分钟计价的，多说一句或许一个大肉包子就没了。
　　可惜他忘了送上新年祝福，还忘了叮嘱师兄保重身体，些许遗憾终究遗憾！哎呀！还忘了告诉那条老泥鳅，小悠去了东北寻他，这电话挂得太匆匆。
　　庆幸的是‘走火入魔’四字始终未曾出口，就连夕辉断臂之事他也一句没提，师兄在遥远之地奔波辛劳，少点儿挂念才好。

　　“就说嘛，仙长就是仙长，本事大得很，走到哪儿都是爷。”
　　杜篆眼角噙笑，用力点头。是啊！他大爷始终是他大爷！
　　“那地儿叫啥来着？”
　　“基辅罗斯。”
　　“鸡孵螺蛳，鸡怎么可能孵化出螺蛳来？”
　　“老身听见的是鸡脯萝丝，就是鸡胸脯肉和萝卜丝，估计是道特色菜。”蔡婆婆说完，又道：“对了，他老人家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摇头，估计还有好长一阵子，一年半载也说不定。
　　“晚晦道长这下可以安心了，有空时也给小悠打个电话，随意聊聊，别太节约电话费。”
　　谢谢婆婆心疼，可这话听起来有点儿不对劲儿。是了！两位老人家一向节约，她俩都不心疼电话钱，师兄又怎会……
　　这个老泥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管了，先往小悠家拨个电话，看看他回没回。
　　“阿嚏！”
　　哎呀，不知有没有人帮他擦鼻涕？
　　“哈！神仙哥哥想我了？”
　　电话费贵，只捡紧要的说。杜篆言毕，只听电话线那头传来一声长长叹息，片刻后小悠才道：“神仙哥哥不想我了。”
　　“想！”
　　“真的？”
　　小傻子也是浪费的主，杜篆哪敢耽搁，立马答道：“真的真的想。”
　　“神仙哥哥放心，我长大了，也想明白了，这就是命。”

　　倍受煎熬的日子总算到头，按照梦想家安排，开学之前还要集训一周，翌日下午提前吃过晚饭，小道士下山。
　　“放心！每日上山下山也是种锻炼。”
　　杜篆点头，将再见的话语吞进了肚子。
　　“见着那缺心眼儿孩子，代我们问好。”
　　再次点头，挥手，转身发动车子。
　　“别过于节约，一定要吃饱吃好。来！把这些拿着。”
　　大傻子不缺钱，不仅身上就有，银行里也不少。

　　山下图卷大不同，伴随着吆喝嬉笑之声，那浓浓烟火气扑面而来，热闹之中带着独有的和谐与温情，让观者也觉身心舒畅。
　　刚到神仙居门口，还没来得及将车子推进院子，有一只‘树袋熊’便匆匆跑出来，一下子挂在他身上。
　　“阿嚏！”
　　“你……你怎么来了？”
　　“家里无聊，我妈又天天唠叨，还是这里清静。”
　　清静？山上那才叫清静！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日两人才通过电话，今日怎就见到了他？
　　“好想哥哥啊！”
　　“哥哥也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
　　现在说话不要钱，多讲几句也无妨，可这话需要天天重复吗？好吧，来不及拿帕子，就用袖子擦擦。
　　“好啦！该在下了！”
　　靡靡之音是如此悦耳，小悠笑着松开一只胳膊，转身招手道：“游宇哥快来，咱们三人抱一起！”
　　下一秒大坏蛋蛋就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俩。幸福啊！开心啊！
　　“游妈妈她们还好吗？”
　　“别提了，我妈和我姐出去游玩，我爸这段时间都很忙，阿嚏！”
　　别装！这家伙怎么比小悠还缺心眼儿？好吧，这只袖子刚用过，那只给你擦一擦。
　　“看把你们给乐的，小女子就不拥抱了，本姑娘得想个万全法子，多沾点儿仙气。”
　　“蓝姐姐也在呀！现在离开学还有好几天。”
　　“家里不适宜读书，还是这儿好。”
　　一下山便四人重聚，幸福得有些不真实，难不成又置身梦里？却听小傻子笑道：“我和蓝姐姐约好了的，要给两位哥哥一个惊喜！”
　　的确是意外之喜，大傻子一直笑着，整个假期他都靠照片度日，如今一个个都在眼前，活生生的，有温度，有语音，无一不在开心笑着。
　　“阿嚏！”
　　“阿嚏！”
　　这是阿嚏二重奏，一声是小王子的，一声是大王子的，外面冷，赶紧回屋，等会儿再聊。

　　“看！哥哥喜欢吗？”
　　这东西真漂亮！只是瞅着都贵。
　　“快戴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已经买了不试又如何，这里可没地儿退货。
　　“配上黑色皮衣，哥哥真是帅气冲天！”
　　帅气意味着拉风，加上冲天二字那就是拉拉拉风，杜篆即将成为途牛县第一拉风小王子！
　　“这是头盔，不仅能保护脑部安全，还能免受风雪滋扰。”
　　小傻子一次买了俩，给杜篆一个，蓝爸爸一个。
　　“这是我爸在东北买的药材，哥哥快收下。”
　　“这……这也太破费！”
　　“还带来许多糕点，要不咱们晚饭就吃这个。”
　　开心果不仅是个浪费主，还是个败家子。
　　“我还带了相机，咱们可以自己拍照了！”
　　这东西价值不菲，十足珍贵，不知吴先生有没有破产？

　　小悠比早前白了些，五官更显精致；蓝姐姐依然成熟稳重，宛如一枝空谷幽兰；杜篆与游宇哥分开时间不长，可今日之重聚，其心湖再次涌起莫名冲动，真是相思不如相见！
　　“可惜梅花一朵也没了！”
　　“给！这是蓝姐姐送你的香囊，里面全是弟弟心爱之物。”
　　“真香！谢谢蓝姐姐！对了，来的路上我看见了迎春花，哈！春姑娘来了！”
　　途牛山果然冬长春短，至少杜篆下山之时，未见一朵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