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8、第八回 宁海县内杀百鬼 沙子洲北入东海

　　出南禹山往东飞，便是人间的宁海县城，出宁海县东关，便到了沙子洲，在沙子洲北端，就是那东海的入口。因这宁海县交通闭塞，百姓们也不及京城人士见多识广，故而此次东海之行，我与风清煌选择在夜晚来到宁海县。
　　夜晚的宁海县城，似乎被巨大的黑暗结界笼罩，所有的人家都紧闭门户，鸡群们在笼子里酣睡，看门狗也失去了警觉。风清煌与我乘着圣火崇明鸟降落在宁海县的一座拱桥上。
　　“奇怪，此处怎的妖气如此之甚，去岁我来此县，夜来也未见任何异样。”风清煌嘀咕道，正在此时见一队幽鬼浩浩荡荡从那宁海县的客栈旁飘过，风清煌念动咒诀，向天一指，本来清冷的街道，忽然多了无数的鬼魂。一个胖墩墩、长着黄鼠狼脸的妖怪笑道：“竟想不到，凤凰族跑到这宁海县来多管闲事了！”
　　我还在诧异之时，风清煌翻手飞出三根凤凰羽，直奔那妖怪的心口而去，只见那妖怪躲闪不及，铛铛铛连中三根凤凰羽，惨叫一声，化作一滩血水。我长舒一口气，却瞥见无数鬼刹手提收魂戟朝我们奔来。风清煌见状拍了拍圣火崇明鸟的脖颈，这大鸟腾空而起，吐出无数烈焰，将那鬼刹烧得一片灰飞烟灭。
　　“百鬼夜行阵！”风清煌恍然大悟：“何人竟敢在此行这阴毒之阵？这百鬼阵会不断吸取老百姓的三魂七魄，渐渐地这宁海县城将成一座鬼城。”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何时，本来墨蓝的天空此刻像鲜血一样红，周围起了绿色的毒雾。风清煌递给我一棵毕凤丹，此丹可解妖毒。我服下丹药，圣火崇明鸟也服了一颗。此时，我们在明处，妖怪在暗处，于是，敌不动，我们不动。
　　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朝我们越来越近，定睛一看，无数毒蝎子密密麻麻爬了一地。圣火崇明鸟只得飞离地面，悬在半空，可不想，半空中腾出一棵巨大的紫红色幡旗。只听得一男一女两人奸笑郎朗：“哈哈哈哈，凤凰族果然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以为自己被朱雀庇佑得了个神尊的称呼，就真的能在这仙族之地，撒野了不成？今日你杀我徒儿黄三爷，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正说着，无数鬼刹从天而降，将我们团团围住，无数收魂戟一齐刺过来，风清煌展开双臂，手掌升腾出两朵红莲，那红莲飞速旋转变大，掀起两股巨大的火旋风，将那些鬼刹卷了进去。而此时，那妖女却手拿利剑直刺风清煌的心口！圣火崇明鸟见状立即张开双翼，扑出猛烈地火旋风，将那妖女扇得几丈远。
　　那用毒的老儿，生得两道浓黑长眉，搓了搓手祭出一个绿色毒幡，倒地的妖女见状，也祭出那紫红色的幡旗，那滚滚地绿色的毒雾夹着紫红色的鬼刹，向我们扑来。风清煌收回红莲咒，悬空的鬼刹跌落在地，晕眩不已。只见风清煌将双手合十，念动混沌太极咒，无数金光化作利剑飞射而出，每把利剑都命中一只妖魂，那对妖男妖女大叫一声不好！正要跑时，那些飞剑集结成两柄长剑，将那两个妖怪贯穿而杀！
　　宁海县又恢复了死寂。风清煌看了看渐渐散去的毒雾，天空又恢复了墨蓝色，星辰闪耀。
　　“我知你只是想在这宁海县的地底下陪着你心爱之人，只是，为何纵容这三只妖怪为祸人间？”风清煌兀自说道：“素阳真人，一别数年，你怎的和妖族同流合污了？”
　　只见远处走来一位身材修长而高大的修仙之人，生得眉目清秀，眼神却冷冽却哀伤，在这郎朗地星空下，风清煌和我坐在圣火崇明鸟的背上，站在那拱桥之上，桥下流水潺潺。而这素阳真人，身后收着一把利剑，眼神绝望而冰凉。
　　“一别数年，神尊别来无恙。”素阳真人说道，他看了看星空，看了看风清煌：“怎么今日有空来这小小宁海县，来扰我的安宁？”
　　风清煌笑了笑：“天庭既然有重托于凤凰族，那此等不知神威的妖物，必当杀之。”
　　素阳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他们或许出言不逊，但这三位妖族朋友，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你我皆知，这吸魂夺魄之术，是何人授意，这百鬼夜行阵法，是何人所设。我，或者这三位朋友，也不过是诺大的棋盘上，小小的棋子罢了。”
　　风清煌跳下坐骑，一步一步走到素阳真人的面前：“倘若这红尘世俗之中，有一爱人是你心中所系，爱本没错。只是以爱之名，伤百姓的性命，这是大错。何况，慕琳早已故去多年，你信了那不安分的人的挑唆，信这百鬼夜行阵可以将慕琳的三魂七魄追回，再一次将她重生。你可知，慕琳只是一只白狐而已，道行短短六百余年，早已灰飞烟灭。而你，却因为心中的执念，在此为祸人间，此事早已经上告天庭，我在前几日也被告知，将你等统统杀尽。”
　　素阳真人苦笑一声，将身后的剑呈上：“那你就用这把剑，杀了我吧。”
　　风清煌看了一眼这把剑，此剑正是当年他与素阳偶遇之时，他赠与素阳真人的礼物。此刻，风清煌心中五味杂陈，思来想去，他说道：“你可继续在此躲藏，只不过，从此以后，这宁海的地底下，将是你永远的牢笼，你不可再出现在世间。我会隐藏你的一切踪迹，让天庭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你可愿意？”
　　素阳真人点点头。
　　跟随素阳真人来到这宁海县的地下洞穴，见此处陈设简单，只有一个卧榻、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在这陋室的北墙上挂着一幅画，那上面有一位姿容风华的女子，穿着淡粉色的裙衫，裙尾下现出一段雪白的狐尾。而这画的正下方，躺着一位双目紧闭的女子，她正是那画中之人。
　　“琳儿，是我没用，没法将你重生。你莫要怪我。我……我真想来找你，可现在我知道，你留给我的，只有你的遗体了。我会一直保护好你的，我们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好吗？”素阳真人跪在慕琳的遗体旁边，轻言细语。
　　风清煌见状，本想劝慰，却又忽然明白，这素阳早已因爱而疯魔了。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宁阳观的山道上所见到的那个素阳，那时他笑起来爽朗明媚，感叹着世间的疾苦，发誓一定要修得仙籍，为民造福。风清煌想起，彼时同样年少的他，刚刚得了神籍，便跟着天庭的旨意，在这宁海附近，调查妖族的动向，为民造福。他们曾经一起幻想过以后的世界——人间安乐，仙族公正，神族繁荣，妖族和魔族归于和平，冥界衡量因果轮回。他们畅想过未来的和平安定，可眼前的素阳，因为这儿女私情，早已忘记了当初的梦想。
　　出了宁海地洞，风清煌让圣火崇明鸟回南禹山疗伤。此刻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沉睡的城，恢复了生机。我们雇了两头毛驴，我知风清煌心情不好，便不再多言语。风清煌见我沉默不言，随即打破沉默说道：“走，去锦绣坊给你买一套好看的衣服，你看看你这一身黑衣，去那东海龙宫，着实不合适。”
　　宁海县的正街，一条桃花溪水穿城而过，在这溪水之上，亭亭立着一座拱桥。溪水两岸，便是琳琅满目的小店铺。路过一个香囊摊位的时候，风清煌便顺手买了一个香囊送我。那香囊用的是天空蓝的绸缎，再用银线绣着雪花图案，坠着一颗青玉的珠子和淡绿色的流苏。甚是好看！
　　待我们走进织云坊，见左手边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堂正中置着一个四方红木桌，配了东西南北四个软垫，软垫就橫在翠色的地毯上，而这厅堂的三面墙上都有一个巨大的镜子，一面大圆镜散发着白霜般的月光，一面大圆镜散发着暖暖的阳光，还有一面大圆镜虽然是铜质的，但清晰鉴人。
　　我一时间被这三个镜子吸引，没有注意风清煌。正愣神时，只见风清煌从右手边的一个房间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金色的盘子，里面是一件叠得整齐的淡蓝色的裙子，只不过，这裙子的边缘都是雪白的风毛。
　　一位女子款款走来，笑言道：“清煌殿下真有眼光，这套裙子是我最新设计的款式，取得是朔风中点点白雪飞洒在碧海蓝天之间的意境，这位姑娘肤白胜雪，和这套‘朔风和雪’正是相映成辉。”
　　风清煌点点头：“对，说得好！”他径直走到红木方桌处，就地一坐，斜靠在软垫上，看着那女子。那女子笑盈盈也走过去，跪着倒了一杯茶，递向风清煌。
　　“锦梦这就伺候姑娘更衣。”锦梦轻轻站起来，便示意我跟着她走到一间内室门前。我走进这白色小门，有两个侍女走上前，朝我行礼，然后便帮我穿这裙子。仔仔细细穿戴完毕，才对着这内室的镜子好好端详起这新衣。内里是一条修身的淡蓝色布裙，内里铺着薄薄地棉。外穿深蓝色的短袄，配着两条长长的压襟修饰。边缘的风毛出得极好，还嵌着小小的珍珠，我猜想这裙衫一定是价贵，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出了内室。
　　待我走到风清煌面前，他笑得特别开心：“好好好，我就说这裙子适合你吧！好看好看！”
　　锦梦绕着我走了一圈，打量了几番：“姑娘身段好，也是给这衣裳添了灵气。只是还缺一套好首饰，应该去灵晶阁好好物色物色。”
　　“对对对！”风清煌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殿下！”锦梦高声道，“殿下和落姑娘何必亲自去呢？这裙衫在设计之初就已经和灵晶阁商讨过配套的饰物，一套是东海的珍珠耳坠和项链，另一套则是我青丘自产的翠玉耳坠和项链。我即刻差人去取来，供落儿姑娘挑选。”
　　“甚好甚好，快快去取！”风清煌说道。于是风清煌，锦梦与我，围坐在红木方桌旁。我这才细细看着锦梦的模样，随云髻上只一支金钗，那金钗子上是水滴样的翠绿玉珠，姣好白皙的面容，水弯般的眉，浅浅的笑靥，真是美。一袭鹅黄底织粉白桃花样的绣衫罗裙，趁得她格外娇小可人。
　　“落儿姑娘，看起来不像神族中人，此次东海之行，宴会上倒是能见着不少青龙族的贵人。”锦梦笑言道。
　　我尴尬地点点头，看了看正在闭目养神的风清煌。
　　“我答应了四宗的妙音符咒的师尊河音，要带我这络落小友四处走走，增长阅历。此次东海之行，不过是神族之间的联姻之事，小友跟着我，见几个老前辈，也无妨。”风清煌说道：“你那青丘宝物众多，可有这快速飞升仙阶的宝物，不妨赠予我这小友，助她飞升鸿蒙之境？”
　　锦梦浅浅一笑，说道：“你还惦记我们青丘的修仙宝物，却不知那东海龙宫的宝物更要多了。小友此次去东海，一定是满载而归。飞升鸿蒙之境，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正纳闷是什么宝物可以让人能快速飞升鸿蒙之境，一位侍女端着两个锦盒匆匆地走了进来。
　　“锦梦姑娘，饰物取回来了，您看看。”那侍女气喘吁吁道。
　　打开这两个锦盒，果然是美物啊！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青丘翠玉，便选了这翠玉的一整套饰物。风清煌伸手变出一瓶毕凤丹，锦梦姑娘便笑盈盈收下了。
　　在织云坊小坐了片刻，便起身出门，锦梦姑娘看着我和风清煌骑上了两头叫驴，笑得花枝乱颤。这叫驴真是脾气怪！非要主人倒骑着它们，才肯跑。出宁海县东关，入沙子洲，见碧波荡漾的东海，远处海天一色，仙云雾绕。沙子洲北部的海湾里，风清煌念动咒语，一道银光直冲天际，那便是东海龙宫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