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9、第九回 东海殿内入迷境 晓境湖中大飞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谈论婚姻大事的场景。此时东海龙宫的正殿宝座上，正是青龙神尊。而在其右侧的，便是九霄神龙上神，苍星云便是这九霄神龙的第三个孩子。风清煌入座的对面，便是苍星云的哥哥苍昊天。
　　“既然三书六礼的事宜我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那么婚礼的地点就选在晓境湖吧。这次为了两族的联姻大事，天庭特意将晓境湖赐予我与星云作为府邸。不知各位前辈，意下如何？”风清煌认真地说。
　　那青龙神尊鹤发修长，眉毛胡子也是雪白一把，他一只手撑着头，眯着眼睛好像在打盹。我看着这龙宫的穹顶是透明的水晶，隔出来诺大一个天圆地方的宫殿。穹顶外，有一些花花绿绿地鱼儿游过。
　　“嗯……既然天庭意下如此，我们照办便是。”九霄神龙说道。
　　风清煌早早地跟我讲过，这青龙一脉，收了九霄神龙、墨乌金龙、瑞雪银龙、玄金神龙四族，只这九霄神龙与青龙的渊源最深，于是这东海龙宫便由九霄神龙一族掌控，其他三族，都退居归墟处，看守那十万万魔族余孽去了。
　　“此次联姻，凤凰族的聘礼单子尽在此处了，还请细细过目才是。”风清煌递过去一张礼单。
　　那九霄神龙上神眯着眼睛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大笑道：“哈哈哈哈，果然是好女婿！此礼甚好，甚好！待到婚礼以后，你与星云夫唱妇随，琴瑟和鸣，修得万年之好！”
　　风清煌行礼、端坐。一群蚌精歌舞女子入内，我悄悄问风清煌：“那个大笑的老人家是你未来的岳丈了？”
　　风清煌附耳道：“你可称呼他为九霄上神即可。”
　　正在此时，一位翩翩少年郎走进殿里。那少年身着黑色底锈金色龙纹服袍，腰间是红金底镶珍珠的腰带，他满脸笑意，略粗散的眉毛，黑色的发丝用黄金冠束好，只留两缕略短些在额头两边。我见他整个人喜气洋洋的，穿着也甚是鲜明，正好奇他是谁，却见他朝我们走来。
　　“清煌兄，好久不见！”他朝风清煌行礼。
　　“昊玄兄，别来无恙。”风清煌回礼道。
　　这少年郎便是九霄神龙族的二皇子苍昊玄，我见风清煌待他热情，便也跟着行礼道：“小女子见过昊玄上神。”
　　那少年定睛打量了我几番，便笑道：“这四宗的人儿怎的跟着清煌兄来我东海了呢？看起来还是个小丫头。”
　　风清煌正欲说什么，那苍昊玄又仔细观瞧了我一番，看似戏谑道：“这小友虽是四宗中人，可怎的有我神族的气息，莫非……”
　　“你这人，还未喝酒就先醉了吗？她这小小年纪，何来神族之说，莫要胡言乱语。”风清煌打断苍昊玄。
　　“昊玄，你在那和贤婿说什么呢？这么重要的筵席，你又是在哪里贪玩，竟然迟到了。理应罚酒。”九霄上神怪罪道。
　　苍昊玄向打盹的青龙大人行礼，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舞姬们一曲罢过，突然见苍昊玄站起来，朝青龙神尊说道：
　　“神君，今日家宴上，清煌兄同坐的那位小女子，来自四宗妙音符咒师一派，我见这女子天姿国色，想来一定琴技了得。昊玄诚心邀请这位妙音小娘子，为我这青龙族与凤凰族的大好日子，弹奏一曲，如何？”
　　我心里咯噔一下。
　　风清煌冷言道：“此女乃我凤凰族的贵宾，并非献曲弄艺之辈，昊玄兄怕是醉了吧。”
　　那青龙神尊睁开眼睛，我才见他那对黄澄澄的大眼睛，那眼珠子正中间是一条黑色的竖纹。这青龙神尊伸了个懒腰，幽幽说道：“四宗的小儿辈，弹一曲，也无妨。”
　　话音落，风清煌不能再阻止。我表面镇定地看了一眼风清煌，他悄悄说道：“就弹那曲《断相思》。”
　　我走到正殿中心，祭出我的那把凤凰琴。青龙神尊眯着眼睛，好像又睡着了。苍昊天一直闷闷不乐地喝酒，而苍昊玄一脸得意地看着风清煌。
　　双手扶上琴弦，心中默默回忆每一个音符。画面又回到了我的小院子，金桂树下，风清煌和我对着琴谱默默记背着。想起师父在荷花池边喝酒，弹琴。想起师姐在梨花雨中翩翩起舞。想起逍遥仙君和乔伊梅，心底依旧酸楚……睁开眼睛，我却置身在一处黑暗的室内，对面坐着的就是青龙神尊，他那双黄澄澄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
　　“西王母的凤凰琴，居然给了你这样的黄毛丫头。”青龙神尊幽幽地说：“可我却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驾驭它的能力。”
　　我抱着那把凤凰琴，琴身上的红纹隐隐发着光。
　　“你可知此琴的威力？”青龙阴冷地笑道。
　　“不……不知。”我战战兢兢道：“师父说，这琴上的红纹是凤凰血，凤凰的眼睛是女娲石的碎屑。”
　　“错！”青龙神尊笑道：“大错特错！此乃万妖魔骨琴，琴身乃毛犊之骨所制，琴弦取羽嘉尾翼所做，那红纹乃介潭之血所画，那黑色眼睛是介鳞身上最坚硬的鳞片所制。此琴可以操控一切妖族与魔族的心魂，可以使万魔万妖听命于你。”
　　青龙说罢，便现出真身。它那尖利地龙爪搭在我的肩膀上，慢慢滑过，它一圈一圈缠绕住我，用那对巨大的恐怖眼眸盯着我；“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我闭着眼睛，不敢看它。却可以感受到它呼出的冰冷气息，那冰冷爬过我的脖子，我的脸颊，我的头顶，最终，它恢复了人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风清煌为何要带你来见我了。”
　　我不敢问为什么，只求这迷幻之境快快消失。
　　“落儿，落儿……”耳边有人叫我，是风清煌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榻上，风清煌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旁边还有一个女子端着一碗汤药。
　　“落儿，是我，你可清醒了吗？”风清煌问道。
　　我点点头。
　　那女子欣慰地笑了笑，将汤药递给风清煌，便走到我身边，扶我起来，风清煌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喂到我嘴边。这汤药入口清甜。
　　“你可吓死我了，”风清煌叹道。
　　从他的描述中我才知道，我在正殿弹琴之时，忽然越弹越快，双目紧闭，十指乱飞，最后突然晕厥倒地。风清煌见我晕倒，便抱着我出了龙宫正殿，却正巧遇见了苍星云。两人二话没说，就径直离开了龙宫，一路西飞到了晓境湖。
　　我想起青龙神尊的那双眼眸，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那扶着我的女子便给我掖了掖被子，说道：“想来那龙宫里寒凉，落儿妹妹一定是肉体凡胎，着了凉，才会冻晕过去吧。”
　　风清煌用温柔地眼神看着这女子，轻言道：“你我大婚在即，本不该见面，落儿这次晕倒，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这才明白，这女子就是苍星云！只见她秀发如瀑，眉眼温柔，鼻梁高挺，唇齿明艳，飘然的桃红色衣裙，星星点点的珊瑚点缀，她的手臂纤纤，手腕上戴着一串红艳艳的珊瑚珠子。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麻烦或是不麻烦的话，以后万年之好，总是互相扶持，何来这么多的客套与虚礼呢？”苍星云将我轻轻放下，对我说道：“落儿妹妹既然服了药，就先在此歇息，我和清煌就不便打扰了。”
　　我点点头，待风清煌与苍星云离开以后，我看着窗外的白昼，想着那迷幻之境里青龙神尊所说的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风清煌为何要带你来见我了。”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陷入了深思。从京城聚仙楼的鸡腿之遇，到三清境比舞大赛的鼎力相助，从南禹山的朱雀神尊，到这东海龙宫的青龙神尊，再想到两届山的幽冥符咒的师尊……风清煌在这短短数日的时间里，已经带我认识了太多的人，倘若正如青龙神尊所言，每一次的相遇就像今日这般是有目的的，那风清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坐起身来，祭出那把凤凰琴，仔细看了一遍，并未觉得它有何不同之处，以青龙神尊的灵力，既然此琴如此重要，为何它不直接从我手里夺走呢？假如他们都知道这琴的真实身份，为何他们不直接从我手里夺走这宝物呢？
　　我继续苦苦思索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是不是那药的效果，只觉得困，便索性倒下，蒙头大睡。
　　翌日清晨，我正在这院落的桃花树下闭眼打坐，却听见有人疾步前来，只见风清煌脚步匆匆，来到我面前：“落儿，看我给你拿了什么好东西。”他递过来一个锦盒。
　　我打开锦盒，那里面放了三枚金丹。
　　“你昨天晕倒以后，青龙神尊特意命人送来了这腾华克金丹，你可知此丹对于四宗修仙人的重要性？你现在是地仙，假如你服下一枚克金丹，就可功力大涨，飞升至金仙，再服一枚，便飞升至太清，最后一枚，保你修成鸿蒙弟子。”风清煌欢悦地说道。
　　我知我四宗修仙的顺序：
　　风云境内修成玄师、大罗；天雷境内修成上师、灵真、妙真、上真、散仙、地仙、真仙、混元；云梦山仙台渡天劫，封上仙、玄仙、天仙、显圣；东山岛登仙台首封圣仙、神仙、金仙；凤凰族领地的登仙台修成圣魂、仙胎；两届山度生死劫，修成玉清、上清、太清；湘云洲在玄冥黑龙的注视下，度过九重天劫，终得道祖、鸿蒙之阶。
　　可仅仅是吃三枚所谓腾华克金丹，就可以避免这么多的天劫，直接成为鸿蒙仙尊吗？大师兄修成鸿蒙弟子受了那么多的苦，师姐也是，可我就只需要吃几颗神尊送的丹药就可以了？
　　风清煌见我一脸犹疑和愁容，便不解地问道：“落儿，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这丹当真是珍贵无比，三百六十五年才得一颗，这是青龙族的秘制仙丹，就算是四宗的人，你师尊，你师父，他们都很难得到的，你快服下，等你这次游历回去，成了鸿蒙弟子，你师父一定很高兴。”
　　我看着眼前的风清煌，他是那么开心。但是我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大，可我不敢问。我无法辨别眼前的风清煌到底是什么目的。那三枚丹药就在我手里……算了，吃吧。
　　一连服下三颗大金丹，只觉得体内灵力充沛，我闭眼打坐，却见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之上，一条黑色的幽灵般的龙冷冷地看着我，天空中电闪雷鸣，无数妖魔鬼怪围绕着我，妄图啃食我，却见我静静打坐在空中，任凭自己被撕扯啃食……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正中我的天灵，却见我的身体里冲出一道金光与那天雷对抗，再一道天雷劈下，又一道金光冲出……直到九道天雷和我身体冲出的九道金光在空中对抗，我忽然觉得全身经脉通畅，功力大涨！
　　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还是在这桃花树下。风清煌抱着手臂看着我：“怎么样？我说能保你成鸿蒙吧！”
　　我祭出我的凤凰琴，使出一招泛音近岳，风清煌见状，连忙躲开，琴音携着巨大的力量将一处假山击碎！收回泛音，空弦抚琴，琴音迅速波动，随风飘落的几枚树叶瞬间碎裂！
　　“好！好！好！”风清煌拍手叫好：“让我试试你们妙音符咒的龙喉术！”说罢，翻手一个红莲朝我飞来。我使出一招泛音龙喉术，在身体四周形成一个强大的结界，那红莲击中了结界的边缘，碎裂消失！
　　“哇！可以呀！”风清煌笑道，“看来这次你回妙音幻境，你大师姐的地位不保了。”
　　我笑了笑，看了看那一地的碎石，心中的郁结还是难消。我不知道该不该将青龙神尊的事情告诉风清煌。
　　“清煌哥，我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解答我心中疑惑。”我看了看那些纷飞的桃花：“为何四宗弟子众多，你却偏偏要带我出来游历？为什么不是别人？”
　　风清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落儿这是什么话，你我京城一遇，甚是投缘，这便是萍水相逢却是相见恨晚的友情。”
　　“哦？”我冷笑了一声。
　　“落儿何故问这样的问题呢？”风清煌走到我眼前，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双眸，那清澈的双眸里就是我的模样。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句话：“难道……清煌哥哥不是为了我手上这把万妖魔骨琴吗？！”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以至于他的眼眶都像是突然裂开又悄然恢复了正常的神态。他先是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继而转为冰冷的神情，他那俊朗的脸庞此刻像冰山一样刻板地凝固在空气里，他叹了一口气：“青龙呵青龙。”
　　我终于证实了我的猜想。这一趟所谓友谊之行，不过是一场权术大戏的开场，虽然我不知我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可有一样我能肯定，眼前的风清煌不再仅仅是那个看起来轻浮自恋的凤凰族的皇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