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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回 命在旦夕生小女 月老宫里新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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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听得房内阿春急切地声音:“主子,你且忍着,我这就叫郎中和婆子来。”王嬷嬷听得这句,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溪姨娘怕是要早产了。
果然见阿夏和阿雪急匆匆地奔出房门,一个去叫郎中,一个去叫产婆。郎中和产婆自云溪怀胎七个月起,就早早留在府里备下了。王嬷嬷见这阵势,与自己内心所推测的八九不离十。心里笃定了主意,飞也似的朝公主院里跑去。
芝兰听了王嬷嬷地叙说,转身就进屋去请示公主了。
公主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道:“若是个女儿,给她养着,但仅此一女也就罢了。若是儿子……去母留子吧。”芝兰行了礼,出屋,在王嬷嬷耳边嘀咕了几句。
不多时,产婆和郎中都齐刷刷来到了院儿里,此时屋里已经有七八个婆子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云溪疼得直冒冷汗,脸色苍白,因是夜里产子,阖府上下未曾休眠。墨老夫人派了两个婆子在院子里等消息,墨云笙还未寻到,多半是在京城不知道的那个酒楼里喝酒,家厮已经上街去寻了。
王嬷嬷左躲右闪挤到产婆身边,在产婆耳边低语几句。产婆先是吃惊,然后便是点头。阿春见那王婆子和产婆正耳语,便打断道:“主子疼成这样,你俩还有功夫聊闲话!”吓得产婆一个激灵。
萧城隐身蹲在院墙上看着这一整个院子里乱糟糟地,那王嬷嬷说的什么话儿呢?就是公主的原话。倘若云溪生下儿子,直接想个法子杀了云溪,去母留子。倘若云溪生下女儿,生产过程中做个手脚,让云溪以后再也无法生育!
萧城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圈,也不管什么反噬不反噬了,伸出双手便掐算了起来。转生投胎之事本属冥界管辖,萧城用神识掐算冥界事务,自然招来冥界的责问。
掐算了一通,云溪即将生个女儿,也就是说,云溪不会死,但他们还是会害她。
这是什么劫数!萧城急得直抓头发。
这时听得屋内云溪的惨叫,产婆已经在室内了,阿春,阿夏和阿雪都在院儿里等着。云溪身边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婆子们。这些婆子里,至少有两个婆子是要害她的!
萧城顾不得法术反噬了,此时他已经七窍开始流血,他闭上双眼,神识出窍,神体从院墙上跳下,疾步穿过紧闭的房门,进了室内。
云溪仰着头,额头上全是汗珠,嘴唇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她的整个身体苍白而纤细,只有那个巨大的隆起的腹部,分开的双腿,和汩汩流出的鲜血。那产婆正双手是血的在她的肚子里摸索着。两个婆子站在她的床头,见云溪快要晕厥了,便用手使劲拍打她的脸颊。
萧城仔细看了看云溪腹中,那孩子臀部朝下,是难产。萧城仔细掐算了一番,原来是那冥界派来转世投胎的魂魄,还在路上行走。可这边,云溪已经晕死过去两次了……
萧城转身出了房门,驾云而行,在路上仔仔细细搜索着那转生魂魄,终于在西街上见到了。萧城附身急速下降,落在那魂魄面前,一把揪住那魂魄的耳朵:“你大爷个腿子,你还在路上给我逛逛逛,那边都要出事了,你给我这么悠闲的哈!气死老子了!”
那幽魂捂着耳朵尖声叫道:“干嘛呀!我时间还早呀!”
萧城飞起一脚踢在幽魂屁股上:“麻溜去投胎!别玩儿了!”
幽魂气得直骂街:“你丫有病吧?你谁啊?”
萧城二话不说,撑开袖子,将那幽魂收了进来,驾云而去。
在萧城离开的那片刻功夫,产婆在云溪的肚子里一阵掏腾,让那胎儿在肚子里活生生地转了半圈,云溪疼得再一次晕了过去。
萧城回来将那幽魂放在云溪床边:“快,去投胎。”
幽魂咬了咬手指甲说道:“她胎位不正,我没法去啊。”
萧城只得收回心神,对着云溪的肚子念动咒术,那治疗咒术环绕着云溪的腹部一圈又一圈,将那婆子造出的伤痕一一修复,那胎儿慢慢转动了过来,头朝下,不再是难产的胎位了。幽魂看了一眼萧城,说道:“她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紧张?”
萧城收回术法,吐了一大口鲜血,吓得幽魂赶紧化作一道蓝光,钻进了云溪的肚子,就在此时,一声婴儿的啼哭来到了世间。
萧城用最后一点力气从房里出来,神归本位,一头从院墙上栽了下去,意识全无。
阿春听到院墙那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便打着灯笼前去查看。发现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七窍流血,胸口全是血污,双目紧闭,牙关咬死,好像是受了重伤。
阿春心里觉得奇怪:怎的好端端地,会有这么大个活人从天而降,可此时主子刚刚生产,还是不要惊动家厮为妙。
阿春顺手将旁边的几捆稻草盖在萧城身上,提上灯笼,若无其事地回院子了。此时墨云笙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听说云溪刚刚生了孩子,酒醒了三分,正在院子里嚷嚷着说把孩子拿出来看看。
天亮了。
萧城醒来发现身上全是稻草,隔着稻草的缝隙看到云溪院子里的那个荷花池。心想:糟糕,法术反噬成这样,掉云溪的院子里了。萧城想施法隐身,却又引得喉咙里一阵腥甜,吐出一口鲜血。情急之下,萧城摸出鼠妖族的骨哨,也不管那鼠万贯刷牙不刷牙的问题了,使劲地吹了起来。
这骨哨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萧城心想:尼玛,死胖子居然骗我!
正着急时,就听见稻草里窸窸窣窣地声音,不多时,一个大眼睛小脑袋的小灰鼠出现在萧城面前:“老大,找我做撒子嘛?”
萧城小声说:“想办法让我离开这儿。”
小灰鼠眼珠子一转,说:“你等到哈,我去一哈就来,我去喊兄弟。”
萧城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萧城感觉自己在下沉,正纳闷的时候,他已经掉进了身下的大坑,下落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几百只老鼠正在修补他掉落的地方,他俯视下去,几万只老鼠正在疯狂吞吃泥土,为他开出一条地下通道。
萧城顺着鼠妖挖的通道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尽头。他撑开头顶的木板,发现自己出现在京城西郊。地洞旁边还有一个包袱和一封信,他打开信,上面画着那只胖鼠妖的笑脸,写了一行字:
“给神尊的见面礼,莫嫌弃哈!”
打开包袱,好家伙,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
萧城此时只觉得困倦疲累,法术无法施展,只能先行回客栈了。
云溪生了个女儿,这小婴儿真是白胖胖粉嫩嫩,眼睛和下巴像云溪,鼻子和额头像墨云笙。一双眼睛温润有神,一双小手软软团团。
墨云笙抱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逗了又逗,酒气冲在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墨云笙对几个婆子说:“你们都去领赏吧。”婆子们退下了,几个丫鬟也去准备汤饮。墨云笙看着熟睡的云溪,又看了看孩子,说道:“谢谢你,溪儿。辛苦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坠子,放在孩子的襁褓里。墨云笙看着窗外,朝霞满东方,就说道:“这孩子生在早晨,就叫晨尔。”
待云溪醒来,已经是中午。孩子就在床旁边的摇篮里,云溪让阿春抱来看看。阿春说少主已经来给孩子起过名字了,叫晨尔,只是小字还没起,云溪想着这孩子是二人之间的想念,就说道:“那就姓墨,名晨尔,字念念。”
萧城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床边坐了个人,眨眨眼仔细一看,嚯……原来是北斗星君。
“上神,睡得可香呐?”北斗星君微笑道。
“有屁快放,无事快滚。”萧城在床上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王母让我下凡来告诫你,不要插手青落下官的劫数了。你刚才一顿猛操作,可知北斗阵又得重新推演一番了。”北斗星君解释道。
“推演个屁!我能见青落受苦而不救吗!”萧城气得直咬牙。
“哎哟,我的上神啊,倘若刚才你不给青落疗伤,她就会得下红之症,这样就不会得到墨云笙的喜欢,墨云笙就会抛弃她,她就会在疾病和痛苦中死去,这样青落仙官就可以归位天界了。你可倒好,一番救治,现在北斗阵重新推演了命数,接下来,病劫,情劫,死劫都不知道会怎么重新开始了!这不是白白耽误青落仙官的时间么!”北斗星君拍了拍腿,一副感慨模样。
萧城心想:坏了,自己一时情急,竟忘了这是在历劫!
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依不饶:“我管你什么狗屁劫,反正我不能看见青落在凡间遭人暗算!不过……王母神尊既然发话了,我下次注意便是……你休要叽歪。”
北斗星君知道白虎已经听进去了命令,便行了礼,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了。
萧城在床上打坐,试图运功,却发现法术无法施展。心想自己既然这般模样了,以后该如何陪伴云溪。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招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索性揣上银票,去吃酒去。
北斗星君回到凌霄殿,将凡间的事情悉数告诉了西王母。王母听后皱了皱眉,叹道:“看来青落封神之日,又要延后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凡人百岁,红尘万缘,随机缘造化吧。”
北斗星君回到北斗阵,见青落命数的阵法正在重新排布,酒帧看着巨大的圆形金色阵法,问了一句:“几时能出命格定数?”
北斗星君摇了摇头:“生劫已过,情劫未了,老夫也不知,随这命运推演吧。”
月老宫里,月老正在梳理红线,忽然见三生石上金光一闪,月老走过去一看,上面写着:白虎萧城,凡人云溪。月老惊得一时间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三生石乃是两块,一块置于冥界忘川途奈何桥畔,一块便在这月老宫。
这白虎上神什么时候和凡人有了姻缘?这老小子口味真是不一般啊!月老一边感叹着,一边捻出两根红线,一根是白虎萧城的,一根是凡人云溪的。
“扯线线,牵缘缘,你要相公,他要娘子,我来给你们牵一段啊牵一段……”月老唱着自己瞎编的歌,将这两根红线打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