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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回 京城西郊得骨哨 多情总被无情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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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城跟着那几个鬼鬼祟祟地身影一路追去,发现是几只鼠妖,正从西郊皇陵里往外运财宝。萧城想起威武虎王提到的鼠万贯,心想这鼠万贯已经在镇妖塔中几千年了,没想到鼠妖一族还在京城附近继续生存。
那几只鼠妖将皇陵里的宝物装上一辆拉板车,一只门牙很大的胖鼠妖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晚上还加班啊?”萧城轻声笑道。
“谁!谁在说话!”几只鼠妖异口同声。
萧城解除了隐身术,现身在鼠妖面前。
“你这不怕死的,敢来坏你鼠爷的大事!”几只鼠妖手持砍刀,朝萧城砍来。萧城却纹丝不动,任凭那几把砍刀砍在身上,发出“当当当”三声,萧城毫发无损。
鼠妖见状,明白此人并不是凡夫俗子,于是做了防御的招式问道:“你哪儿来的,为什么大半夜在这皇陵附近,你你你……是来拿宝物的?”
萧城哈哈一乐,抱着膀子说道:“我啊,上古神兽白虎是也。”
几只鼠妖面面相觑,摇摇头说道:“白虎是何人?”
萧城愣住了,气氛有点尴尬。想到那鼠万贯也是从威武虎王口里才听说了自己的名头,这几只社畜鼠妖,孤陋寡闻,应该也能理解。
“罢了罢了,你们不知我是谁也罢。我只是路过此处,好奇你们几个在这里鬼鬼祟祟搞什么名堂。”萧城随口说道:“那我走啦,你们继续。”
“那不行!”胖鼠妖叫道:“你既然看到了我们做的事情,要么你就加入我们,要么我们就弄死你。没有第三选择!”
“哦?是吗?”萧城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第四选择,第五选择。”说罢,轻轻一挥手,一道白光将三只鼠妖挨个儿捆扎的紧紧实实,再一抬手,三只鼠妖被悬置在空中,吱哇乱叫,萧城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横线,三只鼠妖的嘴巴就被封住了,发出呜呜呜的哼声。萧城指了指一棵大树,从树上飞出三根胳膊粗的树枝丫,齐刷刷地排在三只鼠妖的臀后。
“打。”萧城说道。
“啪!啪!啪!……”此起彼伏地抽打声,三只鼠妖在空中挣扎着,呜咽着,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地上,鼠臀上血迹斑斑,鲜血从空中滴落到地上。
“停。”萧城说道。三枝树杈停在了半空,萧城对着鼠妖们抬了抬手,“禁言术”解除。一只鼠妖痛哭流涕地说:“大哥,我们错了,这些财宝你拿去,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八十多个孩子……”
萧城擦了擦鼻血,说道:“现在知道白虎上神是谁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错了……上神饶命。”胖鼠妖哭求道。
“好,那我问你们,为何要盗取皇陵里的宝物,这些宝物送往何处?”
胖鼠妖说道:“我们大王鼠万贯被抓进镇妖塔里,走之前叮嘱我们,这京城附近的皇陵里有许多宝物,子子孙孙一定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把这些宝物统统运走。大王说,鼠妖族的沉寂是暂时的,我们还有希望,我们每天只要做好大王交待的事情,鼠妖一族就会有崛起的那天!”
“这些宝物,我们都运送到了南门关地牢里。那里早些年住着西洋的传教士,后来是地下监狱,现在为我们鼠妖藏财宝的地方。上神,这些财物是我们鼠妖族复兴的关键,您如果要一口吞,请给小的们留点汤喝。”说罢,用萌萌地眼神看着萧城。
萧城心中感慨顿生,几万年间,妖族里但凡有点名头的,无不被囚禁,这些失去了大王的小妖们,却依旧怀有忠义之心。
“我对财宝没兴趣。不过……倘若我有事需要找你们,应该怎么召唤你们鼠妖族?”萧城问道。
三只鼠妖互相看了看,胖鼠妖说:“上神把我们先放地上来,好不好?”
萧城挥了挥手,鼠妖们跌落在地上,身上的白光消失了,他们的四肢恢复了自由。胖鼠妖从怀里掏出一个骨哨,毕恭毕敬呈给萧城:“上神,你吹响这个口哨,京城附近的所有鼠妖族都会听你调遣。这是大王进镇妖塔前留给我的,大王平常不爱刷牙,但是你放心,这个骨哨我经常吹,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
萧城挑着一根眉毛看着手心里的这个骨哨,叹了一口气,揣在了兜里。
看着这几只血臀鼠妖一瘸一拐地拉着财宝走远,萧城回头定睛观瞧那西郊皇陵,却发现几个骷髅僵尸正在陵墓周围游荡,再仔细观瞧,那皇陵上空盘旋着巨大的暗红色妖气。看来,这里不仅仅是鼠妖。
东方渐渐发白,那几只僵尸爬回了墓地,一切恢复了正常。萧城的肚子有些饿了,摸了摸怀里,还有一叠银票,于是大踏步朝京城的聚仙楼走去。
这聚仙楼是百年老字号的酒楼,据说一百年前,紫岚山的狐妖们常常来这里买盐酥鸡,也有修仙之人来这里买美酒。萧城在敦煌的时候,喝过一次风清煌带来的人间美酒,便是出自这聚仙楼。老胡掌柜早已作古,现在是他的儿子小胡掌柜在经营这家酒楼。
萧城选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要了二斤桃花酿,一斤熟牛肉,一只盐酥鸡。下了凡尘,落了肉体凡胎,就要享这五谷杂粮之美。萧城拿着一只鸡腿啃了起来,这盐酥鸡果然美味!
正吃得津津有味,就听见一个男声说道:“萧兄好胃口啊!”
萧城循声望去,原来是北玄武神尊的大儿子,华青宇。
“华兄,怎么你也来人间了?”萧城惊叹道:“这么多年,玄武一族避世已久,怎么今日能在这京城相遇?”
华青宇浅浅一笑,行了一礼,坐在桌前,随手招呼小儿添了碗筷,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先是闻了闻,赞了一声:“好酒!”然后一饮而尽。
“萧兄有所不知,家父避世万年,为保华夏族繁荣,但前段时间占卜了一卦,算到魔尊即将现世,人间将有一大劫,隧派我出来查看人间异象。”
萧城听得此言,只是端起酒杯,豪饮了下去。
“萧兄今日化作肉体凡胎,在这京城里做甚?”华青宇问道。
“哦哈哈哈哈,我啊,我下凡来陪媳妇。”萧城笑道。
“媳妇?”华青宇一脸疑惑,片刻,他开悟道:“啊,萧兄要有大喜事啦。”
“对对对,我媳妇现在在历劫呢,我就下来陪着,看有什么可以帮她的。”萧城吃了一口酱牛肉,唔,有点咸。
华青宇叹道:“封神之路,必历人间劫。人间劫里,情劫最苦。不知嫂子现在在哪个劫数里?若是情劫,萧兄还是不要随意插手为妙,恐误了机缘。”
萧城叹了口气:“就是说呢,明明看见别人欺负她,我也不能帮太多。真是气人!”
华青宇笑道:“稍安勿躁啊,萧兄。待历劫归来,一切皆大欢喜。”
“我记得我那时候封神也没有下凡来历劫啊,怎的现在这么繁琐了。”萧城给华青宇倒了一杯酒:“来,小华,喝喝喝。”
“嫂夫人定是修仙人士,人族封神本就艰难,人间历劫再所难免。不似我们归属上古四方神兽,不需懂这人间八苦,只需要能克制住心魔就好。”华青宇叹道:“我随家父避世北方,但家父心中还是记挂着人族和仙族的发展的。”
萧城笑了笑:“喝酒喝酒,不聊这些,这都是天帝该操心的事情,我们瞎操什么心。”
华青宇饮了酒,说道:“我听说魔尊的魄灵再有一段时日就炼化成功了?那凌霄殿下镇压的魔尊真身岂不是也会随之瓦解?”
萧城点点头。
酒足饭饱,华青宇给了萧城一小瓶丹药,说这丹药可解世间百毒,免得萧城动用法术遭反噬。又告诫萧城不可再动用法术,流鼻血只是警告,再这样随意使用法术,小心显出原形,惊扰了人间,天庭会怪罪。
萧城揣好丹药。此时已是晌午,萧城想着总是隐身在院墙上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就在聚仙楼隔壁的客栈开了一间房。
萧城每天夜里都会来云溪的房间外的院墙上隐身蹲着,看着云溪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那个叫芝兰的丫头隔三差五会来送东西,但回回都要云溪出来下跪迎接。气的萧城给芝兰使了“摔跤咒”,芝兰在回公主院的路上摔了十几跤,真真是鼻青脸肿,叫苦不迭。
云溪因为初次有孕,总是呕吐,有时候半夜了也无法入睡,只是呆坐着,看着窗外的月色。萧城就在院墙上陪着,虽然法术的反噬让他一直流鼻血,但他愿意这样静静地陪着云溪。
墨云笙很少来云溪这里。云溪怀孕到现在已经九个多月了,墨云笙只来了六次。每次来了只是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便出去了。云溪有时候会流泪,萧城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难过。但萧城知道,这是云溪的情劫,他不能插手。
墨云笙是什么时候变心的?云溪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天从乾清观回来,牵着她的手,护着她,是因为还爱云溪,还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云溪有时候很怀念没有入相府的时光。那时候墨云笙只是一个单纯地大男孩,自己也只是个没心没肺地野丫头。那时候虽然墨云笙与自己并不是夫妻,可天地之大,相依为命,浪迹天涯,多么自由潇洒!
云溪抚着隆起的肚子,想着墨云笙这些年的变化。入丞相府,娶了公主,做了驸马,捡了闲职,纳了云溪为妾,闲来便和京城里一帮公子哥儿四处游玩。云溪有时候问墨云笙:“夫君,你心里有我吗?”墨云笙会生气说道:“这种问题需要问我吗?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云溪只能默默流泪。
云溪怀孕第六个月,墨云笙纳了云溪房里的阿秋为妾,说是阿秋护主有功,赏她的恩典。阿秋是不愿意的,可是从丫鬟到姨娘,身份变了,待遇也好了很多,人总是希望能混出名堂的。
从此,云溪房里,四季丫头里少了阿秋,指派了一个叫王嬷嬷的老婆子来伺候云溪。这婆子是伺候过墨老夫人的,自然架势拿捏十足。有时候并不会给云溪太多尊重。可是这些内院琐事,墨云笙怎会知道呢?
想到这里,云溪心中不免更加难过,两行泪水挂在了脸上。
阿春安慰道:“主子不要伤心了,少主心里还是有你的,不要多想了,孩子要紧。”云溪只咬着下嘴唇,默默不言。
萧城看在眼里,心急心伤。很想冲到云溪面前告诉她:“傻丫头,哭什么哭,等你封了神,这些凡人都是狗屁,你夫君我比那个墨云笙要好一万倍!”
可是,他不能说。
云溪擦了擦眼泪,接过阿春的茶,喝了一口,不料,腹中突然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