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29、第二十九回 上古凶兽聊女人 镇妖塔里忠义情

　　距离敦煌神殿不远的魔鬼城中封印着魔尊之心。
　　萧城离开敦煌之后不久，四大凶兽就感应到了灵力的分散。这上古四大凶兽饕餮，穷奇，梼杌，混沌，分别被关押在敦煌神殿的东南西北四座镇妖塔中。仙魔大战到如今，仙历几万年过去了，西山王母神尊的一再维护妖族，四大凶兽才不至于被天庭一一毁灭。
　　萧城掌管敦煌与魔鬼城以来，一直尽忠职守。上古四大神兽里，北方玄武避世已久，南方朱雀潜心发展凤凰一脉，东方青龙族蛰居在东海和归墟一处，唯有西方白虎萧城，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独自一人熬过了这几万年的岁月。
　　在这几万年里，萧城从未对任何女人心动过，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风清煌和苍星云的婚礼上，遇到这个让他忽然心动的小妮子，这个叫青落的丫头。仙魔大战后不久，西山王母就对萧城说过：“你以后要娶一个叫青落的女子为妻。”
　　萧城一直把自己和青落的婚事当做公事来打算。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在风清煌和苍星云的婚礼上，在青落偷偷打量他的时候，在后花园里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数万年来一直空洞的那一块，有了回应。
　　在敦煌神殿的藏书阁里，从人间搜集来的话本中，写过一句诗：“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他想起小妮子看着他时的假装镇定的小表情，心里颤动着，不不不，又或者是那首诗：“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朱雀族和青龙族的联姻婚宴后，萧城在敦煌神殿里有时会发呆。他想过去凌霄殿找青落，可是他的职责不允许他擅自离开敦煌。他有时候去找饕餮聊人生，饕餮只会揉着肚皮打嗝，哼哼唧唧道：
　　“女人，不好吃，人肉，有点酸。女人，爱花钱，花钱，要不得。”萧城只得放下狗粮，去找穷奇聊天。
　　穷奇说：“我就喜欢凶神恶煞，不讲道理的女子，这种女孩子真是可爱，我会给她送貂，要多少貂给多少貂。”
　　萧城冷冷道：“我看你像貂，沙貂。”
　　南塔里的梼杌听了萧城的诗句，摇摇头说道：“饕餮对女人的评价没错啊，穷奇说女人都不讲道理也没错，我觉得跟女人相处呢，就不要想着改变她，她觉得你不对，你就是不对，这种顽固不化又恶劣地态度，我真的好喜欢。”
　　萧城扔掉手中的狗粮，最后来到了浑沌，只见浑沌唱着：“天山天山有天神呐，天神天神叫帝江，帝江帝江是浑沌呐，浑沌沌浑沌沌，身如黄囊赤如丹火，噗……”
　　萧城抹了抹脸上的口水，转身离开了浑沌。
　　此时此刻，下凡历劫的萧城躺在丞相府里“明月阁”的院墙上，流着鼻血，隐身着。但凡使用一丁点法术就遭反噬，这该死的北斗星君！萧城默默拿出两个棉花团，堵住了鼻孔，继续看着那暖阁里的丫鬟们，正在给云溪喂着甜汤。青落在人间的身份叫云溪，而这个云溪，身处危险之中却不自知。
　　乾清观一行，云溪因为有孕，在马车里等待公主祈福完毕。那芝兰在公主耳边耳语了几句，公主的柳叶眉拧了个疙瘩，杏眼怒气冲冲，砸了手边的杯盏，四周的丫鬟们惊得跪了一地，芝兰低声下气道：
　　“主子莫要生气了，她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妾，待她生了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主子的孩子，主子要那孩子是嫡出也好，庶出也罢，都是随着主子的心意，到时候去母留子也未尝不可，女人嘛，生孩子总是在鬼门关的……”
　　一席话落，公主眉头舒展，兀自在茶案边坐下，手指在茶案上敲了敲，丫鬟们赶紧起身去准备茶点。却不知，这一切都入了萧城的神识之眼。
　　“溪姨娘歇下了吗？”芝兰站在庭院外喊道。
　　阿春闻声去开门，见是芝兰和她身后两个端着茶盘的小丫鬟，微微一笑道：“这么晚了，芝兰姑娘还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芝兰朗声道：“公主今日祈福累了，回来却还念着溪姨娘肚子里的喜事，这不，叫我务必挑些安胎的宝贝来。”说着，指着茶盘中的一柄白玉如意：“这可是皇上赐给公主的稀罕物，公主作为一家主母，对溪姨娘这胎格外欢喜，就赐了这稀罕宝物，还请溪姨娘亲自出来迎接。”说罢，有些得意地看着阿春。
　　阿春正要迂回几句，却听见身后云溪说道：“贱妾叩谢公主圣恩。”说罢，便跪了下去，急得阿秋赶紧把软垫丢在地上，怕云溪着凉。
　　“溪儿，有孕了还跪什么。起来。”寻声看去是墨云笙，丫鬟们个个低头不语。阿秋扶了云溪起来，墨云笙示意阿春端过那两个茶盘。
　　“行了，礼也送到了，回公主院去吧。”墨云笙冷言道，说罢扶着云溪进屋去了。
　　原来青落在人间的相公就是这个男人，萧城心里不爽道：都怪我后知后觉，不然这身份怎么会安排给他？可怜我的小妮子，要给他生孩子，而我只能在这大树上吹冷风。虽然是历劫，我知道这是历劫，但是心里还是很不爽，嗯！去京城镇妖塔里打威武虎王去！
　　京城镇妖塔第十二层，威武虎王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他娘的，那个家伙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萧城突然闪现，一记勾拳将威武虎王打到了镇妖塔的塔顶里，威武虎王奋力地从裂缝里拔出脑袋，骂骂咧咧道：“你大爷个腿子，多少年了，来了就爆锤我的虎头！”
　　萧城“哈哈哈哈”狂笑，流下了两行鼻血，紧接着，嘴角也流下了一道鲜血。
　　“萧城，这是什么路数，角色扮演吗？”威武虎王看着眼前七窍开始流血的萧城。
　　“没啥没啥，打你一拳我心情好多了。啊哈哈哈。”萧城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
　　威武虎王坐下来，拨弄着手上的指甲说：“讨厌，吓死人家了，哼。”
　　萧城又一记勾拳将威武虎王打进塔顶，嘴里骂了一句：“靠。”
　　威武虎王气得在塔顶里一通狂叫，只看见他肥胖的身躯吊在塔顶上，来回扭动。
　　“老虎，我心里烦得很。陪我聊聊。”萧城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威武虎王乖乖地坐在萧城身边：“说吧，咋地了，老哥。”
　　萧城叹了一声：“唉，当年为了封神，不得已把这么多兄弟关进了镇妖塔，供仙族修行所用。这次下阶是为了我媳妇，也就是你们未来的嫂子，你嫂子现在在历劫，历劫完了也封神了，兄弟们重见天日就指日可待了。开心不？”
　　威武虎王的双瞳扩大，瞪大了圆圆地眼睛，拼命点头：“嫂子是谁啊，是妖还是人，还是人妖啊？”
　　萧城一拳将威武虎王打飞。
　　“啊……老萧，你又打我。”
　　“让你说我媳妇。”萧城伸手一抓，威武虎王瞬间来到他身边。萧城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说：“你嫂子现在在京城里住着，我今天才到人间，就看见你嫂子过得那日子，真是如履薄冰，有个什么公主要害她，她有个人间相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气人不？”
　　威武虎王叹了口气：“既然是历劫，肯定这些都是劫数，你想咋地呢？你让她在人间顺风顺水，万一历劫失败了呢？你就别管啊，来人间了好好玩玩，我听说京城有一家醉春楼就不错，那儿的姑娘可会事儿了，我没被抓进来之前，我给你讲，那姑娘啊……”
　　萧城冷冷看着威武虎王。威武虎王本来放光的眼睛，忽然就收了神，捂住嘴巴摇摇头：“不说了，您继续。”
　　萧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算了，既然来了就陪着她过下去吧，我到人间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对啊，使用法术就会遭到反噬，你瞅瞅你这血流的。”威武虎王说道。
　　萧城转身看着威武虎王，若有所思，半晌他笑了笑：“万年过去了，老小子，你不记恨我就好。”
　　威武虎王挠挠头：“嗨，这么多年过去了，兄弟们明白当年你的苦心，咱们妖族不能全没了，你封了神职，一定会想办法放我们出去的，我一直相信你，老萧。”
　　“不仅是我，你看看三清镇妖塔里的津和鸟与毕方鸟，他们也在等朱雀族的去救他们。敦煌那边后来修了雷音塔，通天教的观星师为了保护妖道一族，不也心甘情愿地等了这几万年了么。”
　　“这塔里确实是无聊透了。但我还是对妖族复兴抱有信心的，老萧，你不知道吧，我跟住在十一层的鼠万贯老板聊起过你。当年，咱们妖族自由自在的时候，你带着兄弟们上天入地的那些好日子……真的，说得那鼠老板一愣一愣的，他对你非常敬仰，敬仰极了！”
　　“等嫂子封了神，你们夫妻二人把我们这些兄弟都放出来，鼠老板趁着那皇陵地宫里藏的珍宝。那一定在京城聚仙楼里大摆宴席，把这京城镇妖塔，三清镇妖塔，雷音镇妖塔里的兄弟们都请来吃饭，这样多好啊，是不是，老萧。”
　　萧城听着，笑着，眼里逐渐有了泪光。仙族未出现之前，妖族的自由岁月里，他也不曾被这些规矩，等级束缚。天地万物，任尔西东，没有人心险恶，没有尔虞我诈，妖没有人那么复杂，妖的爱恨都很直接干脆，他们不会心口不一，他们随心随性……仙族崛起壮大，自然法则被划分为道佛两派，妖族魔族被视为敌对种族……回忆一幕幕浮现在萧城心中，压抑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几欲崩溃。
　　一只虎爪搭在萧城肩头：“老萧，心情不好了就来这里陪我聊天。但是，下次来可别再打我了，你瞅瞅你那反噬的七窍流血。”威武虎王从腰间掏出一条项链：“等你回敦煌了，把这包牛肉干带给饕餮，这么多年没见着我饕餮哥了，怪想他的。”
　　老萧接过那包牛肉干，擦了擦眼泪和鼻血，说了一声：“虎兄，告辞！”
　　出了京城镇妖塔，抬头见人间夜空里，一轮明月将清冷地光辉洒在大地上，萧城不知该去何处安身，心想着要不然就去城隍庙里喊土地小老儿出来陪睡。心里的郁结在虎兄那里得到了舒展，于是独自一人大步朝城隍庙走去，却忽然看见城墙边，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