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26、第二十六回 络灵大婚几日近，地府寻魂遇孟婆

　　风清煌见青落仙官在凡间已入丞相府，又听北斗老儿如此说明，心中便有了分明，却在喝茶的时候，看见神情阴郁的络灵。回想起络灵得知云尚公子去世的时候，正是青落下凡渡劫的第三天。可这络灵并未去云尚的坟前祭奠，此时，东海龙鱼族已经开始筹备她与大将军的婚礼了。
　　风清煌心中暗暗叹息，起身行礼告辞西山王母，大步朝昆仑宫外走去。络灵在青落下凡渡劫的第十天，便由那位大将军保荐到这昆仑宫中担任仙务，从那时，络灵也有了仙官的称呼。青落的职责，譬如看守蟠桃林，炼化魔尊魄等琐事，都由络灵来做了。只不过，王母只是让络灵在昆仑宫内偶尔服侍，并不像对青落那般热络。
　　出凌霄殿，风清煌召唤了圣火崇明鸟，正要飞回晓镜湖。听得身后络灵唤道：“上神，留步。”风清煌转身，见络灵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有话要讲。
　　“上神，小仙有一事相求。”络灵行礼道。
　　“但说无妨。”风清煌说道。
　　络灵想了想，说道：“听络落说，之前和上神一起入地府过，小仙今日想求上神带我入地府，去看看我的朋友，云尚公子。不知上神是否能帮忙？”
　　风清煌淡淡一笑，心想，云尚公子和络灵的事情，曾经听青落讲过，如今阴阳两隔，这云尚公子为情而自毁，不入轮回，一定是在那枉死城中受苦，又何必去见呢？
　　风清煌说道：“逝者已矣，络灵姑娘还是节哀吧，现下整个龙鱼族都在筹办你和大将军的婚事。”
　　络灵急切说道：“正是因为婚事就在这几日了，我是想和云尚真正的告别。还望上神能帮我。我这样的小仙，入地府是无法通行的。我……我求求你了。”
　　风清煌见络灵恳切如此，便点点头答应了。于是二人乘着圣火崇明鸟往两届山飞去。
　　回想当初带着青落一起来这两届山时，两届山里一片祥和，这也得益于幽冥符咒师们的精心打理。那冥府的入口，在两届山的北端的瀑布之后。上一次为了找到乔伊梅和逍遥仙君的魂魄，和幽冥符咒师的师尊慕轻寒呛了几句，也不知这次这小子会不会又是这样出言不逊。
　　径直飞到那瀑布前，却见这瀑布的两边全被彼岸花覆盖，那花海从瀑布两侧一直蔓延到整个北山，这情景和地府的忘川途畔简直别无二致！
　　冥界之物，却在这仙界的地域上肆意生长？风清煌心中思忖。络灵见眼前这红色的彼岸花海，盛开的彼岸花，孤零零地对着天空作揖，却没有一片叶子。
　　“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络灵喃喃自语道。
　　风清煌捻动手指，从手心里飞出一个冰晶小凤凰，那凤凰朝着幽冥宫飞去。
　　“等慕轻寒来。”风清煌跳到圣火崇明鸟的背上，伸手给络灵，拉她上来坐着。
　　不一会儿，慕轻寒驾着云就飞了过来。落地便行礼道：“拜见上神。”起身看了看络灵，问道：“这位是……？”
　　风清煌说道：“东海龙鱼族族长的三公主，龙鱼族大将军的未婚妻，昆仑宫女官，络灵仙官。”
　　慕轻寒行礼道：“拜见络灵仙官。”
　　络灵走上前扶起慕轻寒，说道：“我曾是妙音符咒师，师尊不必如此。”
　　慕清寒起身后，便对着那瀑布作法，那瀑布分开之后，冥界的入口结界便显现，慕轻寒又给风清煌和络灵施了胎光咒，说道：“下官就在此等候二位回来。”
　　风清煌“嗯”了一声，就拉着络灵一起跳进了地府的入口。
　　一阵迷雾过后，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柱，石柱的周身被金色的咒语包围，旋转着，这是一个往生咒柱。而在这柱子旁，有一口大锅，那锅里咕嘟嘟的在煮着汤，锅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婆在打盹。
　　“孟婆，醒醒。”风清煌说道。
　　孟婆睁开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两道花白的眉毛，嘴唇干瘪是因为嘴里没有一颗牙齿了。她穿着血红色的布袄，黑色的布裤和布鞋。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勺。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风清煌和络灵，笑开了花：“哎哟哟，上神来了，还……还来了个好俊的女娃娃。”
　　风清煌在一把破烂的凳子上坐下，孟婆搓了搓手说：“上神，今日怎的来我这忘乡台了，有何要事？怎的不在家陪着你的娇妻？”
　　风清煌看了孟婆一眼：“我这位朋友，想要见一个故人的魂魄，那故人名叫云尚，是自杀。他可曾来过你这里？”
　　孟婆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账簿，那账簿看起来足有三指后，她一边翻查一边嘀咕：“最近真是忙，今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又让我加班。”
　　不出一会儿，她指着一个名字说道：“找到了，这个叫云尚的人，已经修得鸿蒙之资，已经不是凡人之身了，属于半人半仙。这半人半仙自杀的话，魂魄都在灌愁海的监牢里，你们得去灌愁海找他。”
　　“为什么在监牢里？他会被判什么罪？”络灵急切问道。
　　孟婆摸了摸下巴，说道：“凡人若是自杀，死后魂魄直接送往枉死城，待那边的判官定罪以后，在枉死城中做苦役，每天还要把自杀的过程重复一遍，直到阳寿尽。”孟婆砸了砸嘴：“至于这半人半仙自杀，说实话，数千年来，少见这样半途而废的修仙之人，如果修仙之路辛苦，可以不修仙了啊，何必自杀呢？”
　　络灵听后，低下了头，眼中泛着泪光。
　　风清煌看着孟婆，一脸无语的表情说道：“你捡重点的话说。”
　　孟婆附和道：“对对对，所以说这半人半仙的自杀之人，我们地府这边就关到了灌愁海，在那是先做苦役，做到刑满释放，然后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愿意当凡人就入轮回，愿意留在地府做阴兵，我们地府欢迎大家的加入哈！地府地府，你最终的家园，噢耶！”
　　风清煌看着手舞足蹈的孟婆，无奈地用双手捂住了脸。
　　想这孟婆本是尧帝的第二个女儿，名叫女英。尧帝年老，将女英嫁给了舜，同时还有女英的姐姐娥皇，也嫁给了舜。舜在南巡的时候，出了意外，死在了苍梧，两姐妹便去寻找舜。有人说舜在湘江里，于是两姐妹跳进了湘江，最后溺水而死。娥皇女英变成了风雨神，而女英后来，被封为冥神。
　　冥神女英后来与月老相爱，触怒了天帝。天帝对二人施了重刑，将女英的相貌变成了现在这个无牙老妇的样子。而月老呢，天帝罚他无论走到哪里，脚下都会生出荆棘刺破他的双脚。月老深爱着孟婆，随着孟婆入了冥界，住在忘川途，只有在忘川水中，月老的双脚下才不会生出荆棘。那时，人族还在混沌之中，忘川水也清澈如镜，这如镜子般的河水照映出女英苍老的面容，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便悄悄离开了月老。
　　月老发现女英不见了，不顾被刺破的双脚，在整个冥界寻找她。脚被刺破，流出鲜血，鲜血所到之处，生出一朵朵红花。这花预言了他们的结局：花开时，叶落。叶舒展时，无花。花与叶。死生不复相见。月老没有找到女英，只能回到天界。在天界，他时时刻刻都在思念女英，他把这种思念化作对人族姻缘的祝福，用一根根红线穿起一串串姻缘。
　　自惭形秽的女英，看着开满地府的彼岸花，悲伤到了极点，终日以泪洗面。忘川河畔，奈何桥边，每日有魂魄经过，他们在前世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遗憾，有放不下的人和事。女英见众生皆苦，便制作出了孟婆汤。孟婆汤八泪为引：一滴生泪，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五寸相思泪，六盅病中泪，七尺离别泪，八是孟婆的伤心泪。喝了孟婆汤的鬼魂，忘却了前世的恩怨情仇，一身轻松地奔赴下一个轮回。
　　风清煌看着眼前说着“噢耶”的孟婆。心中感叹，月老在天界还相信着姻缘，而孟婆在地府却斩断了世间所有的情缘。
　　孟婆见风清煌捂着脸，不解道：“上神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来点茶水喝喝。”
　　“不喝不喝，你给我什么我都不喝。”风清煌摇着头。“我们去灌愁海了，告辞告辞。”
　　孟婆笑道：“上神慢走！”
　　目送风清煌和络灵远去。孟婆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在这奈何桥边，望乡台畔，她独自一人看着地府阴绿色的天空，此时，血红色的太阳照耀着地府的大地，奈何桥下边的彼岸花开得正盛。
　　“看你牵的什么姻缘！一个将要嫁作他人妇，一个自毁入地府。如今可好，一个成了仙，一个成了鬼。”说着说着，她鼻子一酸，大滴大滴眼泪流出来，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眼睛下方，泪水滚落在瓶中。
　　她看了一眼咕嘟嘟冒着泡的汤水，将瓶中的眼泪倒进了大锅中，那汤水先是变成殷红的颜色，最终归为清澈的透明色。
　　她走到一株彼岸花前，摘了一朵，那花茎上的刺，刺破了她的手指，血滴落在一朵彼岸花上，那花朵瞬间枯萎。
　　她浅浅一笑，喃喃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她将彼岸花揉碎，随手扬在了忘川水中。花瓣随着碧绿色的河水奔流向西，她拍了拍手上的花瓣，轻松地走向自己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