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27、第二十七回 聚魂关内斩情思，白虎神尊要下凡

　　灌愁海的监牢在聚魂关内，风清煌和络灵驾着圣火崇明鸟在冥界一路南下，一路上，皆有牛头马面看着天上的圣火大凤凰，目瞪口呆。
　　“不知上神驾到，有失远迎，失礼失礼。”聚魂关的判官前来迎接。
　　风清煌回礼道：“今日来此，是我这位朋友想要见一位故人。”
　　判官点点头，听风清煌说明了缘由，便让手下衙役去监牢里将云尚公子带了出来。
　　此时的云尚公子，一头披散的长发，脸色苍白瘦削，穿着一身白色布袍，手与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黑色镣铐。那镣铐磨着他的皮肉，有殷红的血迹。两个鬼差架着他，沉重地挪着步子。
　　“上神，这就是你要找的魂。”判官指着云尚说道：“本官昨日判他在这灌愁海做苦役五百年，五百年后，他可自由选择去处。”
　　风清煌颔首道：“多谢冥官。”络灵也跟着行礼道：“多谢大人通融。”
　　判官笑道：“分内之事，无需言谢，上神今日到访，这聚魂关本是仙魂受罚之处，老夫身无长物，招待不周，还请上神海涵。”
　　风清煌也笑道：“只是叙旧几句，不会耽搁太久。”
　　此时的云尚只是垂着头，并没有抬头看络灵。络灵见云尚的仙魂憔悴成这般模样，又听得这五百年的苦役，心中不免悲切。风清煌便示意判官一起走开，两人缓缓步行到聚魂关府衙去了。
　　络灵忍不住走上前去，仔细看着眼前的云尚。他最终抬起头，一双毫无生气的双目盯着络灵，冷冷说道：“你我早已殊途，何必来这腌臜之地。”
　　络灵低下了头，眼泪奔涌而下，喏言道：“云尚，对不起。”
　　半晌，面前的魂魄没有说话，只留这聚魂关的风声呜咽着。
　　“你有何对不起我？”云尚冷笑道。
　　络灵抬起头来，看着云尚：“你我相爱一场，你不必为了我而……这样，这样伤了自己，何苦？我还能做什么......可以把你救回来？”
　　“救回来又如何？”云尚兀自笑了：“让我看着你嫁给别人吗？”
　　络灵流着泪：“你好好活着，不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云尚狂笑道：“好好活着？从认识你到爱上你，从你慢慢疏远我，最后告诉我，你要嫁给别人了。我怎么好好活着？你告诉我，我怎么好好活着？你说要修得鸿蒙之资，我熬了几百年，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世间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啊，但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络灵怔住了。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云尚，在她的世界里，云尚从来温和，温润，温柔，可是眼前这个狂暴的鬼魂，还是那个爱着她的云尚吗？
　　“所以……我宁可去死，也再不愿和你相见了。你的以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一切……爱也好……恨也罢……都用我的死亡祭奠过了。那个痴情络灵的云尚，早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又何必来这里，见我，问我，有什么意义！”云尚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血红：“还来这里看我做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你说啊！”
　　络灵怔怔地站在那里，瞪大了双眼，泪如雨下。那个狂暴而决绝地鬼魂，头也不回地朝监牢走去。
　　风清煌见云尚的魂魄独自走了回来，衙役们押着他进了监牢。判官行礼道：“大帝有令，非冥界者，不可久留。上神还是早点回去吧。”
　　风清煌朝判官作了礼，便去找络灵。只见络灵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是流泪。风清煌大概猜到了二人的交谈，便轻轻拍了拍络灵的肩膀：“该走了。”
　　一路上，络灵只是流泪，泪水被风吹到空中，风清煌也猜到了她心中的伤悲。到了凌霄殿门口，风清煌安慰道：“既然话也说了，前尘已过，尽数忘却吧。”络灵点点头。
　　回昆仑宫的路上，络灵的脑海里浮现出和云尚在一起的一幕幕。他这般伤心决绝，恨透了我，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正伤心着，见北斗星君从昆仑宫出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上仙。”络灵叫道。
　　“啊，络灵仙官。”北斗星君笑道。
　　“上仙怎么看起来有点焦虑？发生什么事情了？”络灵问道。
　　“这……嗨，还是因为青落仙官在凡间渡劫的事情。昨儿我才说着她在凡间选了做那丞相儿子的妾室，今天就在入世镜里看到，那墨云笙已经娶了皇帝的小女儿为正妻，虽是如此，这墨云笙还是很宠爱青落仙官的。巧就巧在白虎上神知道了青落仙官此时正在凡间历劫，他也闹着要去凡间助她。今儿早上便在昆仑宫里求着王母答应，王母就让我用北斗阵法给白虎上神推演出命数，一会儿就安排他下凡了。”
　　“哦？”络灵疑惑道：“青落还认识白虎上神吗？我以为她只认识清煌神尊。”
　　“那就是络灵姑娘你消息不灵通了……不过……不过这话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是青落仙官举荐的，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北斗星君神神秘秘地说：“王母神尊是有意撮合白虎上神和青落仙官的。等青落仙官渡劫回来，封了神籍，紧接着就是嫁给白虎上神啦。不然，怎么会同意他下凡去帮青落渡劫？”说罢，北斗星君捂嘴偷笑。
　　“哦……”络灵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这师妹，真是多有神助。自小师尊就格外心疼些，捡了只凌霄云鹤也可以随意喂养。珍贵的凤凰琴，师尊给了她。出山游历，便是朱雀族的清煌神尊一路相助。青龙神尊送了腾华克金丹以后灵力大涨，西山王母对她青眼有加，时时挂念……如今，封神在即，夫君也安排了白虎上神……我这师妹，命比我好，命比我好啊。再看看我呢，出身妖族，修炼八百年渡了天雷劫，九死一生得了人形，入妙音符咒宗，勤勤恳恳，也是那时候，遇见了云尚……如今，云尚化作孤鬼，我还是嫁给了妖族……不甘心，不甘心呵。
　　络灵的心里纠成了一团乱麻，泪水从眼角滑落。
　　天边的晚霞映照着小小的庭院。丫鬟端着晚膳的餐盘出去了，云溪和墨云笙相拥坐在庭院里的长凳上，看着夕阳西沉。
　　“溪儿，这一年时间里，我很少来这里，你还好吗？”墨云笙轻抚着云溪的肩膀：“公主年纪比你小些，父亲再三叮嘱我要宠着她些，因此冷落了你，你没有怪我吧。”
　　云溪摇摇头：“哥，没有，我没有怪你。”
　　墨云笙吻了吻云溪的额头，亲昵道：“傻丫头，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还要叫我哥？应该叫我什么呢？嗯？”
　　云溪垂下睫毛：“夫君。”
　　“嗯……”墨云笙亲了亲云溪：“天色不早了，我们回房歇息吧。”
　　夜凉如水，看着熟睡着的墨云笙，云溪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夜空里的明月。不过一年的时间，往事历历在目。墨夫人赠予的金簪还在妆匣里静静地躺着。云溪喝着米酒，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自己披着红盖头，坐在床上等着墨云笙的出现。红烛，酒气，亲吻，痴缠，疼痛，天明，敬茶，叩拜，公主鄙夷的神色，偶尔到来的警训，夏日里在艳阳下罚跪，前不久在冰水里洗绢子……墨云笙眼中，妻妾相处安宁平和，可是这些苦涩与痛，只能云溪独自一人承受。
　　假如当年选择离开丞相府呢？会不会是另外一种人生了？也许在那种选择下，云溪是自由自在的，就像遇见墨云笙之前那样自由。可是现在木已成舟，墨云笙已经成了自己终身的依靠了。
　　想到这里，云溪叹了一口气，明天要陪公主去乾清观祈福，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