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25、第二十五回 京城墨府认父母 昆仑宫中议劫数

　　出京关，一路前行，来到一片桃林，却见整片桃林的树木全部枯死。
　　我正纳闷，又看见几个樵夫正在砍伐这些枯死的桃树。
　　橘七下了马车，走到一个樵夫前问道：“大叔，这桃林怎么全都是死木？”
　　那农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我听我爷爷讲，五十年前这里的桃林是四季开花的，说是这附近有狐妖呢，后来那狐妖死了，这桃林就跟着枯萎了。”
　　樵夫顺手一指远处的一座紫黑色的小山丘：“我爷爷说，那是紫岚仙府，狐妖以前就住那儿，现在几十年过去了，那边还是没人去，怕狐妖报仇呢！”农夫抡圆了斧头：“最近乾清观的道士来这桃林看了，说这些桃树可以砍来做桃木剑，也是功德一件。官府就派了我们这些樵夫来砍树了呗。”
　　“哦……”橘七挠挠后脑勺。
　　我趴在马车的窗户上，看着眼前黑压压光秃秃的桃林，忽然觉得心底一酸。这场景似曾相识，却又记不得是哪里见过。
　　橘七打听了墨风年的府邸位置，便又驾驶马车继续赶路了。
　　入京城东门，城墙门洞里的光线黯淡，走了一会儿，便进了大街。我们得先到马车行把马车交还了，再去找墨风年的府邸。
　　到了马车行，我走下马车。京城的风景果然是赏心悦目。护城河边是汉白玉制作的护栏，护城河的另一边就是朱红色的宫城城墙。这护栏边是一排排的百年柳树，此时正随风摇曳着碧绿的枝条。京城城内的道路是整齐的岩石铺成，不像城外的道路那般尘土飞扬。我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悠然地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正好。
　　橘七交了马车以后，便和我往墨风年的府邸走去。樵夫说墨大人住在承天门大街，京城东区。
　　一路上，见这京城的女子们，个个留着高耸的发髻，穿着轻薄飘逸地裙衫。男子们多半穿着丝绸制的衣服，戴着幞头。街上的商贩们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后吆喝着，远处的塔台上有官兵在远眺着街上的人群。
　　墨风年的丞相府前有两座石狮子，正门匾额上写着“墨府”二字，门口站着六名侍卫。橘七站在墨府门前，怔怔地盯着这丞相府。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哥，信物。”
　　橘七掏出信物，踏上台阶，那六名侍卫齐刷刷走上前来呵斥道：“丞相府，不得乱闯！”六把佩刀寒光凛凛。
　　橘七行礼道：“还望各位大哥能去通传，就说墨风年之子墨云笙，前来相认。”说完递上了信物。
　　六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胖侍卫说道：“墨云笙公子早年就生病夭折了，哪里还能有个这样大的儿子来相认，你可知道，欺骗丞相大人，是要获罪的！”
　　橘七咬了咬牙关，再行礼道：“请这位大哥行行好，前去通传。”
　　正在此时，那墨府的大门开了，一个老管家走了出来，侍卫见状，赶紧让开，那老管家满头白发，眯着眼睛打量着橘七，又从侍卫手里接过了那玉佩，仔仔细细地瞧着，嘴里念着：“墨……云……笙？！”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踉踉跄跄走到橘七面前，两只手紧紧抓住橘七的双臂，瞪大的眼珠子死死看着橘七的脸，嘴里念着：“是了……是了……云笙啊……云笙啊……”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橘七模糊地记忆里也浮现了管家中年时的模样，这就是一直陪伴着墨家的老管家。北境流放之时，老管家不放心墨家人，也执意跟随。正因为有管家的一路陪伴，墨云笙的父母才能一直健康地等到回京的时候。
　　“快……快去给老爷说，公子回来了！回来了！”老管家激动地喊道。那个络腮胡侍卫得令之后，飞速地奔向府内。
　　“好孩子，走，回家，回家啊！”老管家拉起墨云笙的手。
　　“方老，这是我这些年在江湖中混迹时认的妹妹，她叫云溪。”墨云笙朝我挥挥手：“溪儿，过来。”
　　我几步跑跳到方管家的面前。他打量了我几下，笑眯眯地说：“无妨无妨，一起回家吧。”
　　墨府的大门在宅院的东南角，也就是“巽”位。八卦中的巽位，在风水中能让居住的人在商业、人情世故、前程、姻缘等方面都顺遂心意。从大门进去，迎面就是雁翅影壁。这影壁有遮挡外人视线的作用，上面的壁画是福禄寿三星。
　　入大门进内庭院，庭院宽敞开阔，放置着六个绛紫色的大鱼缸，鱼缸里睡着一朵朵莲花。庭院里的树木正是繁茂的时候，不时就有清凉的绿荫抚过我的脸颊。几个丫鬟正在院落里侍奉花草，一个老妈子正在让送菜的伙计把菜送到厨房去。
　　“方管家，这两位是……？”那老妈子远远地看见我们，便扬声问道。
　　方管家笑道：“天大的喜事！这就是墨云笙公子！”
　　老妈子先是瞪大了眼睛，搓了搓手，疾步跑到我们面前，左右打量：“天哪，真是和老爷像啊！像极了！”说完，眉头一皱，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夫人这下不用每天思念自己的儿子了！儿子回来了！”
　　正热闹着，见一对老夫妇从走廊那边走来，那便是墨云笙的父母！墨大人看见墨云笙，老远就喊着：“儿啊，我的儿啊……”墨云笙的母亲用手绢捂着嘴，默默地哭泣着。此情此景，我的心里也难受极了，禁不住跟着流下来热泪。
　　这团聚后的倾诉，免不得是三天三夜的说不尽哭不完。我被安排住在西厢房，四个丫鬟被安排给我使唤，名字倒是好记：阿春，阿夏，阿秋，阿雪。这三天里，午膳和晚膳都是和墨风年夫妇一起吃，席面上也尽是我没有吃过的美食。墨云笙一直示意我多吃点多吃点，我却拘谨地很。毕竟，这是墨家，我的父母，又在哪儿呢？
　　一连住了小半个月。
　　墨云笙的母亲偶尔会喊我到花园里散步。这墨府的花园里，亭台水榭，花鸟鱼虫，样样精致。
　　“云溪，往后在这墨府里，你就是我的干女儿，不用拘束，待到再过一年，我给你寻个好人家，嫁做人妇，一辈子荣华富贵，无忧无虑，可好？”墨夫人浅笑道。
　　一年？再有一年，我就要离开我哥，去一个我谁也不认识的家里，做他们的媳妇？
　　我摇摇头：“夫人，我还不想嫁人。”
　　墨夫人笑得开心，眼角的皱纹更深，团扇捂着嘴，说道：“傻姑娘，哪儿能不嫁人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姑娘而言，嫁人是一等一的大事。”
　　我还是摇摇头。
　　墨夫人收了笑脸，垂下睫毛，复而抬眼看着我说：“难道你想要嫁给我儿子？”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在我心中，橘七……哦不，墨云笙一直是我哥哥。”
　　墨夫人吃了一颗葡萄，那葡萄在嘴里崩裂出汁水，她擦了擦嘴角：“我夫君官至三品，位列丞相之职。在这朝廷中，他从罪臣翻身成为贵臣，其中的波谲云诡，不是我等妇人可猜度。你为云笙想想，他的父亲在朝为官，他也得考取功名，去朝廷里辅佐他的父亲。他的婚姻，我们也会为他选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
　　墨夫人打量着我：“倘若我收你为干女儿，从此你的命运和我丞相府便是紧紧相连。你若不嫁人，我们丞相府的脸面何存？你想让我夫君和我儿子在朝廷中被人诟病吗？”
　　我摇着头：“我不想，我不会这样害他们的。”
　　墨夫人看了看指甲上的丹蔻：“倘若我不收你为干女儿，你想怎样在这墨府待着？做婢女？一旦你成了婢女，婢女有婢女的规矩。起早贪黑的干活，你可愿意？”
　　我点点头：“可以，我可以做婢女。”
　　墨夫人笑了笑：“做了婢女，就不要再叫墨云笙为哥哥，他是你的主子，你不能叫主子为哥哥。”她顿了顿，说道：“还有一条路，嫁给我家笙儿做妾室，这样你也不用干活了，只不过以后生的孩子都是庶出。你自己选吧。”
　　正说着，远远地见墨云笙走来。他早已经不是之前风餐露宿的样子了。
　　他笑着走到我们面前，对自己的母亲说道：“母亲，你们在聊什么呢？”
　　墨夫人笑着递给他一个手绢：“天气热起来了，擦擦额头上的汗吧。”
　　墨云笙看着我，柔声问道：“溪儿，这段时间住得可还习惯？”
　　我点点头。
　　墨云笙转头对墨夫人说：“我知道母亲现在烦忧云溪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好了。”他抿了一下嘴唇，看了看我，又看着墨夫人，继续说道：“儿子在外流浪的时候，遇见了同样流浪的云溪，云溪的父母不知去向，我与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情谊深厚。我知父母因为政事，不会让我娶云溪为妻，那么，就让我娶云溪为妾，我这一生，只有云溪一人为妾，还请母亲理解！”
　　一席话落，我只听得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墨夫人皱着眉头，看着墨云笙。墨云笙牵着我的手，他的手有点发抖。
　　墨夫人摇了摇头，叹道：“既然我儿心中已经笃定了主意，那就按你的心意办吧。”说罢，从发髻里抽出一个攒金丝红宝石的簪子，递到墨云笙的手上：“给云溪戴上吧。”
　　“在你娶妻之前，你是不能娶云溪的。这是规矩。”墨夫人说道。
　　墨云笙点点头，紧了紧拉着我的手，柔声在我耳边说：“我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好的，溪儿，我爱你。”
　　凌霄殿昆仑宫中，西山王母看着入世境里的墨云笙和我，默默不言。络灵给王母奉了茶，也默默地站在一旁。坐在椅子上的风清煌喝了一口茶，问道：“青落在凡间还有多少年的命数？”
　　北斗老儿从椅子上起身说道：“禀告上神，适才老夫看了看推演卦象，因为青落仙官适才选了嫁给这墨云笙做妾，故而这八苦之劫会更快到来！老夫不知这命数的具体年限，不过，上神且放宽心，这八苦之劫结束，青落仙官就能回到天庭，受封为神。这……也是王母神尊这段时间一直在安排的事情。”
　　风清煌点点头，看了看络灵。络灵看着入世镜中的我，眼神中闪现出阴郁的神色。